時間過得很快。
關於賀時年的任職公示結束。
他正式以州委副祕書長、州委辦副主任的身份。
主持州委的日常事務和相關工作。
賀時年雖然在此之前沒有具體負責過。
但對於州委的相關工作,他不陌生。
前後也就幾天的適應時間,他就變得得心應手,駕輕就熟。
在此期間,又發生了一件事。
那就是州委辦副主任呂伯琛主動投案。
向紀委說明了他的違法犯罪問題。
這裏有一件事,還需要提一下。
關於石達海查證的,有關陸運傑的相關違紀違法證據。
賀時年已經提交給了公安局的龍福潤。
對於龍福潤,賀時年並沒有採用了和對待副州長段義松一樣的方式。
但龍福潤是聰明人,賀時年暗示幾句後,很快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並且還向賀時年做出承諾,這件事一定處理好,絕不再給姚書記丟人。
對於龍福潤的保證,賀時年是不敢百分百肯定的。
一切還是以結果說話。
賀時年主持州委辦的日常工作之後,變得異常忙碌。
與賀時年的繁忙不同。
陸運傑這幾天都快要鬱悶死了。
他後面幾天繼續給段義松打了數次電話。
要麼約喝茶,要麼約喫飯。
並且強調有美女,還是段義松最喜歡的學生妹。
但是段義松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了。
往日心馳神往,欲罷不能的學生妹也不能再激起他的任何興趣。
陸運傑雖然衝動紈絝,但他並不傻。
他已經隱隱意識到段義松的這種變化意味着什麼。
但他想不明白,背後到底是什麼人要搞他?
這讓陸運傑鬱悶至極。
不搞清楚,不解決好這件事,他陸運傑寢食難安,夜不能寐。
但與鬱悶相比,有些事,陸運傑又必須去處理。
第一件事,他有一筆銀行貸款到期了。
他必須要想辦法償還,或者想辦法拖延,給予賬期上的空間。
否則銀行就會徹底切斷了他的資金鍊。
第二件事,農民工的工資、承建方的工程款、建築商的材料款等這些已經欠了將近5個月的時間。
他手中的11個工地,其中有7個工地已經停工。
而這些承建方下面的包工頭帶着農民工天天堵在樓盤的售樓部,拉着橫幅要錢。
還揚言如果不結算工程款、不發工資,那就去州委州政府大鬧。
陸運傑本就採用滾雪球戰略,他11個樓盤的房子並不是全部都好賣。
主要是之前可以預售的樓盤,現在因爲工人和承建方一鬧。
政府方面藉機出手,以各種理由停止了其中幾個主要樓板的預售。
這對於目前的陸運傑而言,無異於寒冰罩體,雪上加霜。
而之前賣出去的那些房款,已經被幾個股東瓜分完了。
他現在手上的房子還有預售資格的又不好賣。
銀行那邊斷了他的貸款申請,並催促他趕緊償還之前的貸款。
資金鍊一段,也就意味着他的樓盤馬上就要崩盤。
以前遇到這種民工鬧事的事情,對於陸運傑而言,根本不是什麼事。
他和當地的政府官員,還有公安系統的分管領導關係都不錯。
所以每次這些民工來鬧事,都被公安的人給勸退或者逼退。
但這次農民工來鬧事,公安警察竟然不管了。
他連續打了很多電話,對方退避三舍,都找各種理由推脫。
事情還沒有完。
這些農民工堵他的售樓部是一方面。
另外一邊,勞動局以拖欠民工工資爲由,介入了調查。
同時房管局、住建局、國土局、市場監督管理局、政監辦等,也開始上門調查。
這一查不要緊,一查之後,出現了很多問題。
陸運傑的樓盤和工地一時之間面臨全部被封停的風險。
至此,陸運傑再也坐不住了。
他先是打電話給姚彩的母親羅丹,向她求助,說了一堆哀求的話。
就差點喊‘媽媽’了。
陸運傑希望羅丹能夠和姚田茂吹一吹枕邊風。
希望姚田茂能夠出手干預一下,給予他空間和時間。
同時,希望銀行那邊繼續放寬貸款政策,延期還款等。
羅丹對陸運傑是有好感的。
這種好感源於陸運傑對自己的女兒姚彩很好,很溫順。
只是,現在的羅丹還不知道。
陸運傑就是人面獸心,對外是扯虎皮拉大旗,說他是姚田茂的女婿。
對內,那是披着羊皮的狼,想要喫了姚彩。
陸運傑接近姚彩,並不是真的喜歡她而追求她。
他看中的是姚彩是州委書記的女兒這身份。
聽了陸運傑的話之後,羅丹微微有些猶豫。
她並不是體制內的人,官場上的事,她也從不過問。
這件事要讓羅丹向姚田茂開口,顯得有些牽強。
但是,既然陸運傑都已經求她了,她也就打算試一試。
放下電話後的陸運傑微微鬆了一口氣。
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羅丹雖然在商場上是女強人,但在家裏的大是大非上是姚田茂做主。
何況這件事還涉及了‘以權謀私’,利用手中的權力爲他人保駕護航。
哪怕羅丹說了,姚田茂也不一定買賬。
想了想,陸運傑終於還是安耐不住,撥打了黃廣聖的電話。
當初陸運傑入駐東華州的市場,黃廣聖幫了不少忙。
尤其是房地產開發過程中,從前期的拿地,立項,審批,預售等方面。
同時,爲了讓陸運傑快速上手。
他還親自入股,指導陸運傑一步一步往下走。
黃廣聖當初之所以入股陸運傑的公司。
最主要的目的並不是爲了錢,他也並不一定看得上那點分紅。
那點錢對於他而言,就是可有可無的闌尾。
黃廣聖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陸運傑搞定姚田茂。
爲此,黃廣聖建議陸運傑搞定姚彩,成爲姚田茂的女婿。
但是陸運傑不爭氣,都已經過了那麼長時間了。
陸運傑依舊沒有將姚彩搞定。
所以黃廣聖從某種意義上已經對陸運傑不抱任何希望。
在戰略上已經拋棄了陸運傑。
當然拋棄是另一個方面,最主要的是黃廣聖現在也遇到了麻煩。
現在的黃廣聖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州委政法委書記席連正已經被拿下。
席連正是烏百高、烏浩宇父子的保護傘。
而他黃廣聖不但和烏百高烏浩宇父子的合作密切。
同時和席連正也有着密切的來往。
黃廣聖已經聯繫了上面的人。
上面已經介入,已經保證席連正不會將他黃廣聖給拱出來。
但是這種事就像一個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將他炸得粉身碎骨。
黃廣聖不得不防,也不能不防。
也因此,他才悄然離開了勒武縣,那個他花五六個億建造起來的碧海藍天會所。
選擇在省城某地距離機場不遠的地方居住。
這是爲了事情如果一旦無法收場,他能以最快的速度逃離。
他以前常居住於勒武縣的碧海藍天,休閒度假、陶冶情操、休養生息。
但席連正被強勢拿下,並被通報開除黨籍之後。
黃廣聖快速處理了手上的很多產業。
他名下的娛樂產業,很多都轉手打包販賣。
甚至於陽原縣的礦產資源開採權,目前也正在走轉讓程序。
接到陸運傑的電話,黃廣聖告知他。
讓他自己想辦法。
因爲這是當初入股時候的股東決議。
關於公司的經營,黃廣聖和薛見然兩人都不摻合。
一切交給陸運傑自行打理。
黃廣聖和薛見然要的就是分紅。
聽到黃廣聖的態度和之前相比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變。
陸運傑有些傻眼了。
他是怎麼也沒有想到,黃廣聖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甚至倒打一耙,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黃總,求求你,幫幫忙,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
“要是沒有新的資金注入,我的十一個樓盤,全部都要爛尾。”
黃廣聖淡淡說道:“陸總,我也想幫忙,但我鞭長莫及啊。”
“前兩天我就說過,我這人辛苦了一輩子了,想要休息了,不想再奔波。”
“你也知道,我這段時間正在賤賣我的很多產業,我現在是有心無力。”
陸運傑哀求說道:“黃總,再怎麼說,我們都是朋友,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辦法。”
“咱們是拴在一股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黃廣聖心裏冷哼一聲,嘴上卻說道:“陸總呀,你這句話就不對了。”
“當初說的很清楚,經營的事情我不參與,我只負責出資和分紅。”
“還有,你的公司能到如今的規模,我已經幫了你很多,你應該還記得吧?”
“這人吶,要知足,知足才能常樂,要感恩,感恩之心,人皆有之······”
黃廣聖給陸運傑上起了哲學政治課。
“這件事呀,我估計是有人在背後搗鬼,故意要整你。”
“解鈴還是需要繫鈴人,你還是要找到是誰要整你。”
“然後再想解決辦法,這件事我真的愛莫能助。”
一聽這話,陸運傑就徹底黑臉了。
他咬牙切齒,牙齒欲裂,卻不能和黃廣聖翻臉。
這一年的時間,按照股份比例,他前後給黃廣聖分了兩個多億。
而當時出資,黃廣聖前後也就出了1000多萬。
一年的時間,20多倍的收益。
但事情到了關鍵時刻,黃廣聖竟然撂起了挑子。
“陸總,我可以給你兩個建議。”
“第一,薛總是副省長的兒子,他或許會有辦法,你可以和他聯繫一下。”
“當然,我覺得這件事,你可以去求姚田茂。”
“或者搞定他的女兒,做實你是他女婿的身份。”
“到時候,你的嶽父不可能看着你的產業倒下。”
“一定會想辦法給你兜底,保你渡過難關。”
“只有這樣,你纔有生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