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自然知道秦剛說的恭喜是什麼意思。
常委會已經通過了,他分管國安和機要。
順利解決了正處級,他這個州委副祕書長、州委辦副主任也就名副其實了。
賀時年沒有回答,而是說道:“陸運傑被關的這幾天,什麼也沒有交代嗎?”
秦剛說:“沒有,什麼也沒有交代,嚷嚷着要見你。”
“還說只要見了你,什麼都交代。”
賀時年又問:“這個案子查得怎麼樣了?相關的證據鏈齊全了嗎?”
秦剛回答:“已經查得七七八八,要給陸運傑定罪,沒有問題。”
“但是目前有一個情況,那就是陸運傑涉案的金額,通過正常的分紅之後。”
“他的錢大部分已經轉移到國外。”
“然後他公司的兩個股東,在前段時間已經從公司退股。”
聽到這裏,賀時年皺起了眉頭:“退股?這兩個股東是原始股東,現在樓盤停了,工人鬧事,材料商追債。”
“從法律上,這個時候,利益關係和責任並沒有扯清,怎麼能退股呢?”
“陸運傑和相關的部門又怎麼能允許他們退股?”
秦剛搖搖頭:“具體情況目前還不是太清楚。”
“我估計這兩個股東用了手段,打通了某些程序和關係。”
“否則那麼短的時間內,不可能成功上岸,撇清所有關係。”
“也就是說,從目前而言,兩人現在都是乾淨的,和陸運傑之間再沒有任何的關係。”
“也就是所有的事情都攤到了陸運傑一個人的頭上。”
賀時年和秦剛邊往裏面走,邊思考着。
以黃廣聖和薛見然的人脈和關係,想要在事發之前退股上岸,完全是可能的。
賀時年又問道:“對於這個案子,龍局那邊有什麼指示?”
秦剛說:“龍局長給了我三個要求。”
“第一,錢和人都必須留在東華州,出去的錢也要想辦法追回來。”
“第二,從嚴從重調查,將問題調查清楚。”
“第三,此事不宜牽扯太廣,把問題集中控制在陸運傑和運程集團內部。”
聽到第三條要求,賀時年眉頭微微一皺。
這條要求應該不是龍福潤的意願,更像是副州長段義松的要求。
如果放開了查,必然會牽扯某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以及更深層次的人物利益關係。
對於這三條指示,賀時年並沒有發表看法,跟隨着秦剛進入了審訊室。
進入裏面,就見到幾天前還滿面春光,粉頭油麪的陸運傑。
此時神情頹廢、頭髮凌亂邋遢地坐在椅子上。
以前的花花公子形象一去不復返,彷彿瞬間老了一大截。
見到賀時年,陸運傑眼睛一亮,想要起身。
卻發現他的手被固定在審訊椅上,直不起身來。
“賀時年……”
賀時年看了陸運傑一眼,轉身對秦剛說。
“你先出去吧,我跟他單獨談談,把這裏的監控都關了。”
秦剛自然明白賀時年的用意,連忙說道:“好,我就在門外,有什麼事你給我打電話。”
秦剛走後,賀時年在審訊桌上坐下,然後掏出一支菸。
啪的一聲點燃,狠狠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
“陸運傑,聽說你要見我?”
陸運傑看着賀時年手中的香菸,吞了一口唾沫。
“給我一支你的香菸。”
賀時年冷冷一笑,說道:“我的香菸價格便宜,抽得習慣嗎?怕不怕辣着嗓子眼?”
陸運傑知道賀時年這是在奚落自己。
但還是略帶諂媚和可憐地說道:“抽的習慣,給我一根,會冒煙就行。”
賀時年又吸了一口,然後彈了彈菸灰,不急不慢地從煙盒中拿出一支。
含在嘴中點燃之後,起身,走過去,塞在陸運傑的口中。
陸運傑的雙手被固定在審訊椅上,不能動彈。
所以他抽菸的時候含在嘴裏,要放下來的時候不得不低頭。
他狠狠吸了幾口,彷彿很過癮,也很陶醉。
賀時年這時候卻說話了:“慢點抽,這有可能是有生之年你的最後一支菸了。”
一聽這話,陸運傑的抽菸動作就是一頓。
不過他依舊狠狠吸了幾大口。
賀時年又說:“煙也抽了,有什麼事趕緊說,我時間緊,沒有太多的時間陪你耗。”
陸運傑抬頭看向賀時年:“我想見一見羅嬸嬸。”
賀時年戲謔地一笑,搖了搖頭。
陸運傑又補充說:“見小彩也可以。”
“陸運傑,你還真是異想天開,這裏是什麼地方,你不會不知道吧?”
陸運傑連忙說:“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幫,只要你讓羅嬸嬸或者姚彩來見我。”
“我就給你錢,給你很多錢,你一輩子都花不完。”
賀時年問:“多少錢?”
陸運傑說:“兩千萬人民幣。”
賀時年冷笑一聲:“陸運傑,你是當我傻,還是你自己傻得可以?”
“你的所有資產,在你被抓的時候,就已經被凍結。”
“你們運程集團的對公賬戶已被查封。”
“別說2000萬,你現在連100塊也拿不出來。”
陸運傑一聽這話,眼睛一瞪,說道:“這個你別管,我自有辦法。”
“只要你讓羅嬸嬸或小彩來見我,我告訴你去哪裏拿錢。”
賀時年說道:“看來你並不傻,狡兔三窟的把戲你也會玩。”
“你應該是早就料到自己會有那麼一天,提前做好準備了吧?”
“可是我還是不信任你,因爲你的誠信在我眼裏狗屁不是。”
陸運傑怒了,怒目圓睜:“我真的有錢,我現在這個樣子了,還能騙你不成?”
賀時年搖搖頭:“不好意思,我對這筆交易不感興趣。”
陸運傑咬牙道:“賀時年,這可是2000萬吶……”
“你就一個祕書,忙前忙後,一輩子也撈不到那麼多錢,你可要想清楚了!”
賀時年笑道:“該想清楚的人是你,因爲現在你已經沒有選擇。”
說完,賀時年掐滅菸頭,站起身,作勢要走。
陸運傑着急了,他也下意識想要站起身,哐噹一聲,手臂被他扯得生疼。
“賀時年,不要以爲你贏了,把我抓起來的事,羅嬸嬸遲早會知道的。”
“羅嬸嬸要是知道你把我抓起來,肯定會想辦法幫我把事情擺平,而且追究你的責任。”
“你不要忘了,你就是姚叔叔的一個祕書,你的權力都來源於他。”
“你現在安排人將我給放了,我可以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我也願意和你冰釋前嫌,交你這個朋友。”
聽到陸運傑如此說,賀時年停住腳步。
轉身看向他,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隨即眼睛一眯。
“陸運傑,原來是沒錢,想要用這種方式誆我呀!”
“你當我是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