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陸運傑的策略,用姚田茂的愛人羅丹來威脅賀時年。
畢竟東風西風不如枕邊風。
在陸運傑看來,哪怕賀時年是姚田茂的紅人。
也經不起羅丹在姚田茂耳邊吹風。
身在官場,賀時年不得不考慮這一層因素。
而陸運傑如此迫切想要見羅丹或者姚彩,就是想在羅丹和姚彩面前控訴賀時年。
陸運傑自信,只要他見了羅丹或者姚彩,苦苦哀求於他們。
不管念及舊情,亦或者惻隱之心,她們都一定會幫他。
但是陸運傑太過想當然,亦或者太自以爲是。
他的如意算盤註定是要落空的。
賀時年冷笑一聲說道:“陸運傑,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查封運程集團的是政府,將你抓起來的是公安局。”
“而吵着鬧着要見我的人,卻是你。”
“現在你卻說是我將你抓起來的……”
“你自己也說了,我就是一個祕書,哪有那麼大的權力?你說是不是?”
“陸運傑,我最後給你一個建議,好好交代你的問題,爭取主動,這是你現在唯一的出路。”
“言盡於此,至於你聽還是不聽,那就是你的事了。”
“我還有事,沒有時間陪你在這裏浪費,這或許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再見。”
說完,賀時年轉身,再次準備離開,他不想在這裏再浪費時間。
陸運傑卻着急了。
他的臉色出現不受控制的扭曲。
“等……等一下,我有錢……我真有錢,我有很多錢!”
“只要你將我放出去,我那些錢全部是你的,全部都給你。”
賀時年再次停住腳步,轉身。
“全部?全部是多少錢?”
陸運傑卻搖頭:“這個我不能告訴你,總之很多,多到你一輩子都花不完。”
賀時年再次冷笑:“你又想誆我?”
“你是把別人包括我想得太傻?還是依舊自以爲是,抱有僥倖心理?”
“你覺得你的空頭支票我會相信嗎?不要忘了,你現在可是砧板上的魚肉。”
“你沒有任何和我講條件的資格!”
陸運傑道:“我真的沒有騙你,我有很多錢。”
“只要你能救我出去,我保證給你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賀時年見陸運傑的情緒已經有些崩潰,再次坐下,點燃一支菸。
“陸運傑,你利用銀行的綠燈,內部政策,高槓杆貸款政策。還有房地產開發的滾雪球策略。”
“通過預售、內部認購等方式回籠資金十幾個億,資金盤子又達到了五十個億以上。”
“其中幾個億用於相關部門的公關和打點,以及工程材料款,工人工資的按期支付。”
“當然,有一部分也用於政府監管資金。”
“但除了這些費用之外,還剩餘10個億左右。”
“這10個億你們幾個股東已經瓜分了,並且你的資產已經轉移到了國外。”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累計轉移的資金應該在5個億左右,我沒有說錯吧?”
一聽賀時年說得幾乎分毫不差,陸運傑的瞳孔一縮,同時又有些啞口無言。
一雙眼睛木訥地瞪着賀時年。
顯然,賀時年說出這番話之後,他原先的策略就徹底失效了。
賀時年吸了一口煙,繼續道:“既然你說全部,那我要你手上全部5個億的資金。”
陸運傑聞言,本能地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五個億,你想什麼呢?”
說完,他又咬咬牙:“一個億,賀時年,我給你一個億。”
“如果你能將我做到無罪釋放,我給你兩個億。”
“兩個億是我全部的資產,你所謂的5個億,只是外界或者相關部門查到的數字。”
“實際上根本沒有那麼多,兩個億已經是全部。”
賀時年笑道:“陸運傑,你不用騙我,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
“5個億僅僅是保守估計,說不定比5個億更多,這些哪怕你不說,相關部門也會很快查到。”
“現在給你機會,只是想要你坦白,所以,不用再做無謂的掙扎。”
“除非你將全部5個億都給我,否則一切免談。”
陸運傑看着賀時年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他生吞。
他沒有想到,賀時年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賀時年,你未免太過於獅子大開口。”
“5個億,這個錢我給你,你喫得下嗎?”
賀時年無所謂道:“喫不喫得下,那是我的事,你就別管了。”
陸運傑道:“我也就是經濟犯罪,頂多判個十年八年。”
“我進入之後,肯定有人會想辦法打點,頂多三年我就能出來。”
“老子出來之後又是一條好漢,可以滋潤地過下半輩子。”
“既然這樣,我憑什麼將我所有的資產都壓在你身上,你當我是傻子嗎?”
賀時年輕哼一聲,眼中滿是戲謔。
“陸運傑,你真的只是經濟犯罪?”
“你自己犯過什麼事,你自己清楚,需要我說得再明白一點嗎?”
陸運傑連忙辯駁,說:“胡說八道,我就是經濟犯罪,還能有其他什麼罪?”
賀時年看了陸運傑的眼神一眼。
“你在省城隴西市的時候,是不是強姦了一個女孩?”
“這名女孩當時還是大三的在讀學生。”
“她家人知道此事之後,要將你告上法庭。”
“但是你集結黑惡勢力,將這家人暴打了一頓,致使女孩的父親手臂斷裂,落了個終身殘疾。”
“最後你爲了掩下這件事不擴大,不公開,花了30萬元作爲賠償,以息事寧人,我說得對嗎?”
“還有,你在房地產開發過程當中,行賄了哪些人?送了多少錢?是否構成行賄罪?”
“在徵地和拆遷過程中,你組織黑惡勢力,也就是黃廣聖的人,強拆、低價賠償等。”
“除了這些,你陸運傑見不得光的事情應該數不勝數。”
“你覺得如果這些全部追究,數罪併罰,你還能安然地在裏面待着嗎?”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哪怕你不喫槍子,也至少是無期。”
“而你行賄過的那些人,他們可能讓你這個定時炸彈完好的在裏面待着嗎?”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他們不要你死就是好的了。”
一聽賀時年這話,陸運傑的臉色變了,變得煞白一片。
眼神更是出現了不受控制的驚恐,一時間可怖又茫然。
他以爲這些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公安無從查到。
卻沒有想到賀時年已經將他的這些信息掌握得如此透徹。
但是,怎麼可能呢?
這些事情的尾巴他早就處理乾淨了。
賀時年又是怎麼知道的?
從哪裏獲得的這些信息?
陸運傑眼睛瞪大,張了張嘴,卻是久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賀時年繼續道:“所以,陸運傑,於你而言,如果想要活命,那就是爭取主動。”
“現在我來問,你來答,你沒有任何的選擇。”
聽了賀時年這句話,陸運傑剛纔有些渙散的目光再次聚攏。
“第一、你的兩個股東黃廣聖和薛見然是怎麼找上你的?”
“他們和你合夥的主要目的是什麼?”
“不要告訴我僅僅是爲了錢。”
陸運傑滿臉驚駭之後,神情再次緩緩鬆了下來。
就在剛纔的那一瞬間,驚詫的同時,他已經想到了無數種可能。
如果他真的就此鋃鐺入獄,沒有人照顧,他真有可能在裏面被那些人給打死。
見賀時年問及黃廣聖和薛見然,他不敢再有任何的僥倖心理,也沒有再隱瞞。
“最先找到我的並不是黃廣聖,而是薛見然。”
“我知道薛見然是副省長的公子。”
“他找到我說,想要帶我去見一個人,如果談判順利,他和那個人都願意入股我的公司。”
“並幫助我的公司快速崛起,賺很多的錢,還說這是一場潑天的富貴。”
“我動心了,最後跟着薛見然一起去了。”
“薛見然說的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你口中的黃廣聖。”
“我見了黃廣聖之後,他並沒有表現出對錢的興趣。”
“黃廣聖在見我之前,已經將我的背景和底細調查得一清二楚。”
“見面之後,他同意入股,條件只有一個。”
“那就是讓我接近姚叔叔的女兒,也就是姚彩,並搞定她。”
“成爲姚彩的男朋友,最好是成爲她的夫婿。”
“爲此,黃廣聖還弄了一個大餅,讓我抱着。”
“那就是如果能成爲姚彩的夫婿,他願意將陽原縣的其中一條礦脈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