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鎮我說:“爹,賀時年那小子雖然有省裏的關係。”
“但他隻身前來西寧縣,沒有州委的支持,想要動西寧縣的鋁礦資源,那也是不可能。”
“鋁礦資源涉及多少幹部?如果真要動,賀時年立刻會成爲衆矢之的,和蔣翔宇一個下場。”
昆橫峯說:“原以爲將畢先思調離西寧縣,只是調虎離山之計。”
“卻沒有想到賀時年此人如此狠辣,調走還不安分,還將畢先思給徹底拿下。”
“新公安局局長又是從東華州下來的,可謂一環扣一環。如果說賀時年沒有針對性,我可不相信。”
“鎮我,如果我猜得不錯,賀時年這小子掌控了西寧縣的政權之後。”
“下一步肯定是會動鋁礦的,到時候必然拿我們昆家開刀。”
“這段時間你還是低調一點,兼顧各方利益,不要鬧出大的事情來。”
“對於依附我們昆家的那些小礦老闆,該給利益的給利益,該撒錢的撒錢。”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保證昆家整個鋁礦集團從上到下一片和氣,不要鬧出任何風波,被人抓住了把柄。”
“同時,對內的管理上,你也要加強,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礦業技改,科學管理。”
“哪怕讓相關部門來查,也挑不出我們大的毛病。”
昆鎮我現在是昆家表面上的當家人。
但實際上,昆家鋁礦的大方向還是由昆橫峯把關。
不過,昆鎮我對於老爹的說法,持有保留態度。
他認爲老爹昆橫峯上了年紀,銳氣和霸氣有所銳減。
“爹,如果賀時年低調行事,那麼他當他的官,我們發我們的財。”
“要是他敢擋了我們的財路,我們可以……”
說到這裏,昆鎮我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變得陰鷙狠厲。
“蔣翔宇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只要賀時年不傻,他肯定不會想着步蔣翔宇的後塵。”
昆橫峯聽後,柺杖再次戳地,語氣沉重了幾分。
“鎮我,記住,不到非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能再效仿上次的手段。”
“上次的事已經引起了州委和省委的高度重視和關注。”
“雖然我們做的隱祕,沒有留下任何的把柄。”
“但上次的案子並不是天衣無縫,無跡可尋。”
“如果真的要查,也可以查出一些蛛絲馬跡。”
“如果順着這些蛛絲馬跡繼續往下抽絲剝繭,指不定還真可能查到昆家的頭上。”
“再者,賀時年是省委親自指定下來任職的縣委書記。”
“如果賀時年出事,一定會引起省委相關方面的震怒。”
“我們做生意的最終目的是爲了賺錢,而不是要誰死。”
“當初解決蔣翔宇也是逼不得已的無奈之舉,因爲他想要動我們昆家的根。”
“你要記住,世界上最可怕的並不是大炮和炸彈。”
“世界上最可怕的是認真起來的黨。”
“認真起來的黨,連小日子和漂亮國都能打服,何況我們??”
“你又是否還記得1992年的平遠街緝毒掃黑事件?前後持續了80多天,死了多少人?”
提到平遠街緝毒掃黑事件,昆鎮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只感覺一陣涼意襲來。
昆橫峯,這個昆家的太上皇就是從那個事件裏面僥倖活下來的。
“你接下來還是做兩件事。”
“第一、給毒家兄弟一筆錢,讓他們出去外面瀟灑一陣子,等風聲過了之後,再回來。”
“第二、找個機會和賀時年那邊接觸,最好能夠處一處關係。”
“哪怕不能成爲利益共同體,但至少也不要把關係鬧僵。”
“賀時年是年輕幹部,如此年輕就能成爲縣委書記,說明他在政治上有着極高的追求。”
“這樣的人來西寧縣,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發展西寧縣的經濟,以獲得晉升的政績。”
“從他又是修路,又是賣辦公大樓等一系列事情就能看得出來。”
“並且我還聽縣裏有人說,賀時年不光要修鄉鎮和村村公路。”
“他還要修高速公路。”
“說真的,我還真是有點期待賀時年能否將西寧縣到文華州的高速公路給修好。”
“如果真的能修好,說明他背後的能量不容小覷,也能讓我們昆家高看幾分。”
“這樣的人,我們更加有理由要與之交好,而不應該站在對立面。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昆鎮我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的老爹說的很有道理。
“好,爹,我明白了,只要賀時年不針對我們昆家,我就放下架子,去和他搞好關係。”
“他要錢,昆家可以給他,他要勢力支持,文華州州委,我們也可以想辦法幫他。”
“前提條件是,他不針對我們昆家鋁礦。”
……
賀時年讓杜京打電話給宣傳部部長羅凱威。
讓羅凱威到賀時年的辦公室一趟。
賀時年沒有先從組織部部長吳德能身上下手。
他打算先敲打一下羅凱威,再削一削他的權。
羅凱威的年紀在45歲左右,比賀時年大着10多歲。
他的頭髮可能是少年白,45多歲的年紀,頭髮已經夾雜了不少白髮。
他的個子偏瘦,一雙眼睛渾圓得緊,戴着黑框眼鏡,一副知識分子的高冷模樣。
羅凱威進來的時候,賀時年已經坐在會客區,他手裏拿着一張報紙。
他並沒有起身和羅凱威握手,而羅凱威進來之後,也僅說了一句賀書記好。
也不等賀時年說什麼,就在賀時年的對面沙發上坐下。
賀時年嗯了一聲,依舊拿報紙擋着臉,不主動說話。
就這樣過了兩三分鐘,羅凱威調整了一下坐姿,又下意識搓了搓手掌。
他終於還是有些坐不住,主動開口:“賀書記,不知道你喊我過來是有什麼事?”
賀時年聞言,才放下了報紙。
“羅部長,我來西寧縣一個半月的時間了。”
“這一個半月中,關於西寧縣負面的報道。”
“不管是網絡自媒體,還是官方的網絡渠道。”
“都報道了西寧縣不少的負面新聞。”
“先是城管暴力執法被曝光,後又是交警亂收費被曝光。”
“你說這些事,如果要深入追究,和你們宣傳部的工作有沒有關係?”
一聽這話,羅凱威有些愕然無語,同時也猜到了賀時年今天找他來的目的。
“賀書記,當時的網絡媒體曝光有些言過其實,故意抹黑西寧縣了。”
“至於城管暴力執法,還有交警胡亂收費,這些不都已經整改了嗎?”
賀時年說:“在程序和制度方面確實整改了。”
“但相關的網絡輿情,還有負面新聞,並沒有就此消失。”
“你說,這對於西寧縣而言,長此以往下去,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些事和你這個宣傳部部長有沒有直接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