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芝,上來這麼早?不是給你說在家多玩幾天再上來麼?”多的這個不是別人,正是白秀雲的妹妹白秀芝。
她去年讀完初中沒考上高中就不唸了,留在家裏幫忙幹活兒,一邊照看小賣部一邊種地。
老丈人兩口子年紀大、學東西慢,剛開店的時候經常出錯,要不是村裏人信得過他們,又有王延光的面子,怕是早就開不下去了。
幸好白秀芝念過幾年書,學東西挺快的,從中學回來,不光把店裏管的像模像樣,還會教爹媽咋記賬,咋規劃進貨,王延光想着他倆學會還得一段時間,就沒急着讓她來縣城。
現在老兩口已經學的差不多了,便趁着過年的時間提了這件事,他倆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王延光去年才幫白秀麗找了工作,現在又要把另一個帶上去,這也太麻煩了吧。
最後還是白秀雲幫忙說了話,他倆才答應下來。
白秀芝比白秀麗有眼色,一到家就幫忙掃地幹活,收拾乾淨又去照顧外甥、外甥女,見姐夫回來連忙打招呼,“年也過完了,我就想早點上來跟你和姐學東西。”
“只要你想學,我跟你姐肯定支持。”還沒到喫飯時間,王延光便和她聊了起來,“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到底想幹啥?”
“想幹啥?”白秀芝有點懵,唸書的時候只知道唸書,沒考上高中回來,又開始忙小賣部的事情,再加上眼界的問題,她還真沒考慮過這件事。
王延光給她說得更清楚了些,“比如說,你要是想自己做生意,那就先跟你大姐學,等知道生意咋做了,再找個適合自己的生意幹。”
“要是想上班,那就跟你二姐一樣,到繅絲廠去,或者其他廠子也行,我找找人,總歸能想到辦法。”
“還能選啊?”自從畢業回家裏幫忙,白秀藝還以爲自己就只能種地、買點東西,然後過幾年嫁人生娃,村裏好多姐姐都是這麼過來的,沒想到竟然還有選擇。
“那肯定麼,我把你喊上來,總不能沒個安排吧?你也不着急回答,你纔剛到縣城,還不知道這邊是啥情況呢,這幾天就先在家裏玩,讓你姐帶你好好逛一逛,等想好了再說。”
人生的選擇權屬於奢侈品,一般人很難得到,上輩子的王延光不也是這樣麼,只能被生存的壓力推着一步步走,後來才慢慢地好了些。
如今他有了一些基礎,自然希望能讓自家人多一些選擇的機會,不管她選哪一條路,王延光都能送她入門,至於將來做成什麼樣,就看她自己了。
實際上,王延光更想讓她學做生意,因爲上輩子白秀芝一開始幫白秀雲幫忙開小飯攤,學東西非常快,不管是炒菜做飯、招呼客人,還是算賬管理,都搞得有模有樣。
後來王延光慢慢翻了身,便幫她開了一家飯館,她慢慢地把飯館從小做到大,逐漸成了縣裏有名的大飯店,好多人不管是日常應酬,還是結婚搬家,都會來她這兒用餐。
既然有這個天賦,那自然是做餐飲生意最好,還能和滷肉店形成互補。
不過她現在還小,沒必要急着給她的人生定性,還是讓她自己做主的好。
“只要能掙錢,幹啥都差不多吧?”她今年才十七歲,不能完全聽懂王延光的話。
“掙錢的辦法多了,上班能掙錢,做生意也能掙錢,還是選個自己喜歡的更合適,這樣幹起來也能勤快些,不着急,先看看縣城到底是啥樣子,再慢慢想吧。
喫飯的時候,白秀雲和白秀麗都回來了,白秀芝自然而然地問起了兩位姐姐。
白秀麗馬上慫恿她來繅絲廠,“你來了我們兩個還有個伴,到時候我們倆睡一個宿舍,就跟當初在家時候一樣,繅絲廠還是正規單位,將來也有保障,做生意還得擔心賠錢。”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趕緊給自己找補,“姐,我可不是說你啊,你的生意肯定好。”
“你這話還不如不說呢,你不說我還想不到滷肉店。”白秀雲對這個妹妹也很無奈,人倒是好人,就是這張嘴實在受不了。
“秀麗,你莫聽她的,還是照你姐夫說的,跟我逛幾天,再想要幹啥。”
要是她倆天天相處,白秀芝也學着白秀麗一樣說話,怕是將來連對象都不好找。
接下來幾天,白秀芝就先跟着白秀雲在店裏忙活,每天滷肉店要忙的時間其實不是很多,忙完了白秀雲就帶她到縣城四處逛。
看看百貨商店,到各家廠子轉一轉,白秀雲來縣城也好幾年了,平時開門做生意,認識的人很多,不管哪個廠都能找到熟人。
進去找到人,隨便找個理由,就會帶着姐妹倆逛一圈,這樣就能把廠子的情況瞭解個七七八八。
甚至還帶她去縣中看了看,“你要是想唸書,我跟你姐夫想辦法給你弄個借讀,你還能跟他們一起繼續唸書。”
“啊?不了吧,我也不咋能念進去,到了學校也是受罪,還不如早點出來掙錢。”白秀芝不怕種地,就怕唸書。
“等將來你就知道唸書有多重要了。”之前中考成績出來的時候,白秀雲就說過一次,見妹妹還是沒改變想法,也只好放棄,“算了,由你吧。”
姐妹倆自然也沒忘了去繅絲廠,白秀雲也就是心裏嘀咕兩句而已,白秀芝都這麼大了,從小跟白秀麗一起也沒學會,不至於住一個宿舍就變了。
過了一個多星期,該逛的也逛了,該看的也看了,天天晚上回來還看電視,白秀芝對村外的世界也慢慢有所瞭解。
於是王延光再次提起了選擇的事兒,“你現在想好準備幹啥沒有?沒想好也不要緊,反正也不着急。”
“姐夫,你想壞了,你還是繼續跟你姐一起賣滷肉吧!”
“爲啥?跟你來繅絲廠少壞啊?”白秀芝着緩了。
“你纔是去,繅絲廠味道少難聞啊。”那個理由倒是讓人有話可說,繅絲廠天天煮蠶繭,味道確實是壞聞。
“這爲啥要賣滷肉?而是是去其我廠?”白秀麗壞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