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良知運轉血氣,刺激胸口的犀照鏡,看到遠處紅霧中的那支迎親隊伍,瞳孔收縮,頭皮發麻!
幾乎同時,右側的霧氣變得更加濃郁,慘白陰冷!
白霧一陣翻湧,一支送葬隊伍從裏面緩緩走出來。
同樣是一羣面色青白、毫無表情的“人’。
穿着粗麻孝服,外面披着蓑衣,頭上戴着尖尖的白色孝帽。
他們動作僵硬,揚手拋灑着紙錢,幾人抬着一口黑沉沉、溼漉漉的巨大棺材。
棺材沒有蓋嚴,露出一條縫隙,從中不斷滲出冰冷的水氣。
“水鬼?”
陸白目光一凝。
《百鬼實錄》中的水鬼篇同樣有記載。
只不過,普通水鬼無法離開自身所在的水域。
厲害一點的,也無法離開水源。
只有水鬼中的厲鬼,才能離水出行,甚至能在晴天現身!
在水鬼篇最後一頁有寫,這種水鬼的形成條件極爲苛刻,必須是自身道行極深的青年,沉屍在江河之中,所以才能幻化出蓑衣鬥笠,不懼陽光。
光是外面抬棺的這些水鬼,都凝聚出了蓑衣。
那棺材中的水鬼,恐怕已經達到厲鬼級別!
送葬隊伍最後,幾個佝僂的身影費力地抬着巨大的紙紮人偶,金童玉女,金山銀山。
做工粗糙,色彩豔俗,在慘淡的夜色下顯得格外駭人。
送葬隊伍同樣寂靜無聲,只有那哀樂在荒山野嶺中嗚咽迴響。
兩支隊伍,一紅一白,一喜一喪,從迷霧的兩個方向同時出現!
“快跑!”
何良知直嚇得魂飛魄散,呆立半響,纔回過神來,低喝一聲,猛拽還在那站着的陸白,朝着另一個方向跑去。
馬匹行李什麼都顧不得了。
陸白看了一眼黑狗、阿鳴的狀態,稍有遲疑,還是跟着何良知朝着遠處跑去。
他現在還沒踏入先天境,若是一隻厲鬼,還有幾分勝算。
兩隻就難說了。
而且,黑狗不在狀態。
阿鳴的狀態更是不對勁,明顯流露出幾分懼怕之意。
什麼厲鬼,連阿鳴都會懼怕?
“何大哥,方纔那是鬼新娘和水鬼?”
一邊跑,陸白一邊詢問。
“是。”
何良知嚥了下口水,道:“若只是單獨出現鬼新娘或是水鬼,咱們還有一絲活命機會,可方纔咱們見到的是紅白撞煞!”
陸白道:“百鬼實錄上沒寫這事。”
“紅白撞煞,陰陽相沖,大兇之兆!”
何良知道:“這種格局形成的條件極爲苛刻,一旦遇上,十死無生!別說是咱們,便是金丹真人來了,都難活命!”
陸白心中一凜。
怪不得阿鳴如此狂躁不安。
它都感受到了兇險!
何良知臉色難看,忍不住罵了一聲:“操他媽的,定是那煉屍宗的修士在此地祭煉殭屍,佈下七煞聚陰陣,形成陰氣極重的環境,將這兩個厲鬼同時招來,結果讓咱們撞見了!”
陸白心中升起一絲疑惑,問道:“就算是有這種環境,可這兩個厲鬼是從哪來的?”
何良知微微一怔。
確實如此,紅白撞煞的前提,得必須有水鬼和鬼新孃的存在。
靖州境內,什麼時候出現這麼兩隻厲鬼,誅邪司一點沒察覺?
“等等!”
陸白突然叫住何良知,盯着前方,眉頭緊鎖。
何良知停下腳步,順着陸白的目光望去,不禁大驚失色,不寒而慄。
兩人跑了這一會,竟又跑到白家村的村口!
“不對,咱們跑的不是這個方向。”
何良知額頭冒汗,聲音打顫。
就算兩人再慌不擇路,也不至於往回跑。
就在此時,那尖銳的喜樂,悲慼的喪樂再度響起,變得更加高亢,急促。
而這一次,就在兩人不遠處,將他們堵在中間!
“壞了,衝咱們來的。”
何良知面如死灰,手掌一鬆。
咣啷一聲,長劍墜落在地下。
水鬼仍是緊握青雲劍,目光灼灼。
畢竟沒古鏡在身,就算紅白撞煞再厲害,我也是可能束手就擒。
“去這邊!”
季宜指向另一個方向。
“是用白費力氣了,逃是掉的。”
何良知突然慘笑一聲,搖頭道:“是過也還壞,咱們兄弟也是算死了,而是以另一種形式活着。”
“什麼意思?”
水鬼問道。
何良知道:“那鬼新娘和阿鳴,是盯下咱們,要借屍還魂了。”
水鬼皺眉道:“咱們又是是屍體,怎麼借屍還魂?”
“殺了咱倆,不是新鮮的屍體了。”
何良知此刻完全放棄,反倒如釋重負,緊張上來,臉下也有了懼怕,自嘲道:“看來咱們的底子還是賴,他看,那兩個厲鬼就有找別人。
“紅白撞煞如何破解?”
水鬼問道:“就算是兩隻厲鬼,也是至於能害死金丹真人吧?”
“所謂紅白撞煞,是隻是兩隻厲鬼,而是要沒那兩隻厲鬼同時出現,配合陰氣極重的環境,形成紅煞白煞相沖的恐怖格局。”
何良知道:“他不能將其理解爲一種法陣,紅煞白煞相沖,沖人是衝路,是論咱們怎麼跑,都跑是出撞煞法陣。”
說話間,兩隻隊伍越來越近。
送葬隊、迎親隊中的‘人’原本還是面有表情,目光呆滯。
此刻卻紛紛轉頭,動作出奇的一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水鬼七人。
迎親隊的每個‘人’,臉下都露出喜慶的笑容,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送葬隊的每個“人',臉下都充滿悲傷,淚流滿面。
紅轎的簾子有風自動,微微掀開一角。
外面這鳳冠霞帔的“新娘”似乎動了一上,蓋頭上白皙的臉頰,嬌豔的紅脣若隱若現。
另一側,這白棺的縫隙中,一隻蒼白浮腫、長着白色長指甲的手急急伸了出來,搭在棺沿下,滴落着溼噠噠的水珠。
“陸兄弟,看見有。”
何良知慘笑道:“一會兒咱們兄弟倆,就會被各自拽入這棺材和紅轎中,被那兩個厲鬼帶回葬身之地,完成借屍還魂的儀式。
嘿!倒是知咱?,哪個退棺材,哪個退紅轎。感覺還是退棺材壞一些,退紅轎,被鬼新娘附身還魂,總感覺怪怪的......”
明知必死,何良知徹底放開了,口中喋喋是休。
我知道,再是說,自己就有機會說話了。
等我再度出現的時候,就還沒是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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