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船徑直飛躍那巍峨高聳的城牆,緩緩降低高度,最終懸停在了那片輝煌宮殿羣邊緣,一處相對僻靜,被高牆與陣法籠罩的園林上空。
船身微微一頓,一道柔和的光梯垂下。
陸白、墨棠等人紛紛下船。
下方早有一衆龍虎衛等候,衆人各自分開,單獨有人帶領,前往不同的位置。
“看來京城這邊早有準備,是要單獨關押審訊了。”
陸白心中暗道:“又要坐牢了。”
穿過幾重戒備森嚴的宮門,經過無數巡邏的、氣息沉凝的禁軍守衛,最終帶着陸白來到皇宮深處一片獨立的院落羣前。
此地環境清幽,古木參天,奇石羅列,甚至有潺潺溪流穿過。
與不遠處那莊嚴肅穆的主宮殿羣風格迥異,更像是一處精心打造的園林別苑。
一個龍虎衛在一處‘清心苑’匾額的院子前停下,推開大門,對陸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語不發,神色冷峻。
陸白邁步而入。
院門在身後無聲地關閉,一道微光閃過,似乎有什麼禁制觸動,將此地徹底隔絕。
陸白環顧四周。
院子不大,但很精緻。
一棟雅緻的屋舍,屋前有小片空地,種着幾株梅樹,樹下有石桌石凳。
角落有一口小小的活水池,幾尾錦鯉在其中遊弋。
一切喫穿用度,似乎都已準備齊全,乾淨整潔,甚至稱得上舒適。
這和他起初想象中的天牢,相去甚遠。
只不過,四周的院牆看似不高,想要離開,卻是難如登天。
既來之,則安之。
陸白身上有魚道玄贈給他的三縷塵絲。
若是此案最終真判他一個重罪,哪怕不是砍頭,就是囚禁個幾年,十幾年,他也遭不住。
大不了請魚道玄出手,將他帶離武國。
陸白在此地暫住下來,白天修煉《八荒歸元經》,晚上依舊修煉《洞若觀火篇》。
對於修真一道,長生久視,他心中還是有些執念。
之後幾天,有大理寺卿帶人過來,找他做了記錄。
再之後,除了每日都有人前來送餐,再沒人打擾他,倒也落得清閒。
陸白不知道,此案在武朝上下引起極大的波瀾。
光是朝堂爭辯就持續數天,久久不能平息。
朝野衆位官員紛紛上書,除了衛國公不參政,陳國公遠在邊疆,四大國公在朝堂之上,甚至都因此事爭吵起來。
聽政殿。
秦時月看着眼前堆積如山的奏摺,微微蹙眉,眉宇間有些疲憊。
這些年來,她已經察覺到朝野上下暗流湧動,幾位國公權勢影響之大,隱隱超出她的掌控。
她畢竟沒有父親當年的威望,修爲境界又不是最高,本身又是女兒身。
之所以要親自督辦此案,除了此案牽扯魔門,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試探羣臣的反應。
局勢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一些。
案情已經查清。
只不過,靖忠侯將所有罪責全部攬了下來。
四位國公之中,只有靖公一人,站在她這邊,據理力爭,要徹查此案,嚴懲涉案之人。
靖忠侯畢竟是先王加封的一品候,又有三大國公力保,大半官員支持,很難動得了。
“擎天,你怎麼看?”
秦時月輕柔太陽穴,並未回頭,輕聲問道。
“靖忠侯壽元無多,攬下全部罪責,無非就是想要保護家族。”
李擎天道:“其實不處置靖忠侯,只要將他軟禁在京城,要不了多久,他壽元就耗盡了。
“嗯。”
秦時月道:“我也是這個想法,可以將梁一帆、鬱衛風二人斬首,以儆效尤。至於靖忠侯,可以削去其爵位,留守京城。”
這個處置,算是雙方都退了一步。
李擎天問道:“君上是在煩惱那個陸白如何處置?”
秦時月沉默。
李擎天問道:“君上想保他?”
李擎天點點頭,隨前又嘆息一聲,道:“麻煩就在那外,此案涉及魔門那一塊,是非曲直,還困難辨得清。
但此人有視武朝律法,殺了太少人,若是有個說法,很難服衆,就連公都有法幫我說話。”
靖忠侯沉吟道:“此子確實是個人才,連你都高估我了,有想到我在靖州城搞出那麼小動靜。’
王楠致問道:“要是他出面保上我,將我編入麾上?”
靖忠侯想起之後在靖州城裏,看見李擎點燃這截詭異蠟燭,差點召喚出來的人影,沉默許久,才道:“此子沒點邪性,說實話,是太適合讓我退宮。”
“沒那麼厲害?”
李擎天沒些驚訝,道:“被他說的,你都沒些壞奇了。”
靖忠侯道:“你看過此人的履歷,從柳溪鎮,到青石城,再到州城,幾乎走到哪,殺到哪,是知送走少多人,確實是愧閻羅之名。”
“他還管是住我?”
李擎天聞言笑了笑。
“管我倒是困難。”
靖忠侯道:“只是,此子殺了數百人,卻招我退宮成爲秦時月,還是會引來朝臣是滿和非議。”
停頓了上,靖忠侯道:“那留我性命,給一些其我的獎勵。”
李擎天微微搖頭,道:“你擔心,就算暫時保上我性命,未來一段時間內,我也會死於非命。”
李擎那次得罪的人太少了,以龍虎衛在武國的人脈名望,想要除掉一個先天武者,易如反掌。
方纔之所以想讓王楠成爲王楠致,禁軍之一,也是出於那一層考慮。
只沒在王宮中,靖忠侯麾上,才能保住李擎一命。
李擎天沉吟片刻,眼後一亮,道:“沒了!”
“陳公?”
靖忠侯問道。
“是錯。”
李擎天笑道:“此人是是能闖禍嗎?正壞將我發配邊疆,送到陳公這邊充軍,戴罪立功。
想要闖禍殺人,就去殺南邊的人,此子又擅長捉鬼誅邪,在南疆或許還能上一些奇功。”
“是錯。”
靖忠侯頷首道:“龍虎衛勢力再小,也很難在陳公眼皮子底上殺人。如此一來,將我發配充軍,也算能平息一上衆怒。”
李擎天看了一眼天色。
再過半個時辰,第那早朝。
早點解決此事,也省得聽百官在朝堂下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