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一停,忠國公傳令,邀請其他幾個諸侯國的使團的欽使來到船上,共同觀戰。
就在此時,北方天邊陡然一黯。
一大片烏雲瀰漫過來,天色頓時一黯,遮天蔽日,黑雲壓城,轟然而至!
就連武王樓船周圍的祥雲,都被這片烏雲衝散。
船上的幾位國公似有所覺,縱目望去,神色各異。
“他來了。”
衛公傳音說道。
秦時月點了點頭。
如此陣仗,必然是北方霸主大淵國的天淵道君!
以這位的身份地位,親臨武朝,她都不好怠慢。
秦時月起身,朝船頭行去。
衛公神情凝重,亦步亦趨,跟在秦時月身後。
黑雲席捲而來,停在論武校場上空。
隨着雲霧翻湧,一道身影緩緩浮現在雲端,黑髮黑衣,面沉如水,神色冷酷,揹負雙手,居高臨下,俯視着武朝京城中的一切。
“這人是誰?”
“好強的氣場!”
京城聚集的人羣,頓時發出一陣躁動。
“恭迎天淵道君前輩。”
忠國公徐疆連忙起身,手持柺杖迎了上去,躬身行禮。
靖國公、定國公、鎮國公和幾位諸侯國欽使紛紛行禮,神色恭敬,上前拜見。
論修爲,衆人在天淵道君之下。
論身份地位,衆人更是弱了一頭。
衛公好似沒看見天淵道君親臨,一語不發,一動不動,依舊是站在秦時月身後。
“天淵前輩,久仰大名,請上座。”
秦時月起身打了聲招呼,不卑不亢。
天淵道君從雲端走下。
船上衆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天淵道君已經站在了樓船之上。
身法之鬼魅,令人心驚。
要知道,能登上樓船的,修爲最低都是元嬰境,幾位國公更是返虛境。
饒是如此,連天淵道君的身法都看不清!
衛公瞳孔微微收縮,眼眸深處閃過深深的忌憚。
天淵道君看了秦時月一眼,只是點了點頭,環顧四周,輕輕揮手,道:“諸君坐吧,不必客氣。”
這話說得倒是真不客氣,好像他是主人一樣。
衆人對視一眼,沒說什麼,依言入座。
忠國公笑着說道:“君上,老臣建議,除了君上之外,請天淵前輩擔任另一位主司武官,如此方能彰顯我朝此次金臺論武的公平公正,不會遭到非議。”
司武官,就是論武之戰的裁判。
這次金臺論武的主司武官是秦時月。
五位國公擔任副司武。
“如此最好。”
墨國欽使點頭贊成。
石國欽使也說道:“之前我還有些擔憂此次論武的公正,有天淵前輩主持此次金臺論武,我等就放心了。”
“臣附議。”
“臣附議。’
鎮國公、定國公先後發聲。
靖國公目光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沉默不語,不置可否。
這個提議有些突然,沒給秦時反應的時間。
忠國公提議,在場又有兩位國公附議,再加上幾位欽使贊同,已是大勢所趨。
更何況,確實找不到什麼反駁的理由。
不論是身份,修爲、地位、名望,天淵道君都在衆人之上。
更何況,天淵道君還是忠國公請來的。
秦時月沉吟片刻,頷首一笑,道:“就依忠公所言。”
“既然如此,本君就卻之不恭了。”
天淵道君聲音毫無起伏,透着幾分冷淡。
秦時月看向忠國公,道:“既然如此,論武即刻開始,忠公宣讀一下論武規則。
忠國公起身,雙手展開一卷黃綾,高聲道:“金臺論武,規矩如下——”
“一,兩兩對決,點到爲止,不得傷人性命。違者,直接判負,失去論武資格!”
“二,落下擂臺者判負,認輸者判負,失去戰力者判負!”
“三,每組只留一人,勝者晉級,敗者退場!”
秦時月起身,來到船頭,金紋風袍獵獵生風,青絲拂動,儀態萬千。
雖是女兒身,可氣場全開,眉宇間盡顯王者威嚴,看着下方來自四面八方的武者,不見如何發力,悅耳的聲音就傳遍京城四方,字字清晰,激勵人心!
“諸方英傑,王朝才俊,今日齊聚武朝京城,共赴此屆金臺論武。”
“武道凌絕頂,將起黃金臺,望諸君盡展畢生所學,憑實力爭魁首,以武道證前程!孤以武王之名宣告,金臺論武,正式開戰!”
咚咚咚咚!
隨着秦時聲音落下,幾個守在校場四角,赤裸上身的壯漢,掄起手中落槌,奮力敲打在身前的大鼓上,插得鼓面不斷起伏。
鼓聲如雷,一聲接一聲,人羣的喧譁聲很快被壓了下去。
校場內的一衆武者,也被這鼓聲敲得血氣浮動,精神振奮。
“一組前五十位武者,依次過來抽籤。”
兩位校場龍虎衛指引一組的武者,排起長隊。
一組一百人,分爲上下半區。
前五十名武者,在一個密閉的箱子裏,抽取下半區的武者令牌,作爲第一場對手。
淘汰一半之後,繼續隨機抽取,兩兩對決,直到每組剩下最後一人。
下半區的武者都是被動抽籤,一個個心神忐忑,生怕第一輪就被石昂抽到。
雖然這組最終勝者,肯定是石昂。
可若是能多堅持幾輪,也能多露一露臉,沒準能被朝廷三司或是禁軍看中,招入麾下。
“太麻煩了。”
就在此時,武者人羣中突然傳出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語調不高,卻引來無數人的目光。
因爲,說話的是石昂。
作爲這次金臺論武,最被看好的武道真人,沒人能無視他。
“閣下這是何意?”
一位龍虎衛上前詢問。
“說實話,你們武朝這金臺論武處處透着一股小家子氣,沒什麼意思。”
石昂渾身透着一股傲氣,環顧四周,語氣更是毫不客氣,冷然道:“就這麼一個論武,還要搞上十幾天,我沒那個功夫陪你們玩!”
話音一落,校場內外,一片譁然!
“這也太狂了吧!”
“人家確實有狂的資格。”
“他這話是幾個意思,要退賽嗎?”
“退賽更好,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陸白在一旁聽樂了。
論武第一天就有人起幺蛾子,這是要砸場子?
沒白來,正好喫瓜看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