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才，你在本宮這裏行雜役一職距今已有百餘載，本宮已知曉，你壽元將盡。”
“念在你兢兢業業百餘載的份上，在你駕鶴西去前，可有何遺憾？本宮可盡力滿足你。”
仙氣飄飄的人工湖亭子裏，一名身姿婀娜，長得沉魚落雁，宛若謫仙般的紫衣仙子坐在石製茶桌前。
玉手撐着下巴，翹着二郎腿，語氣頗顯慵懶。
而在她面前，一名身穿粗布麻衣，兩鬢斑白，乾瘦蒼老的老者單膝跪在地上。
嘴上的話說得好聽，但紫衣仙子看向老者的眼中，充滿了嫌棄之色。
“已經...一百年了嗎？歲月真是不留人啊。”
老者語氣微微顫抖，深陷的滄桑眸子中，既有對死亡的恐懼，亦有對自身的解脫。
他名林陌。
是諸多穿越衆的一員。
一百多年前穿越到此方修仙界，但因天生靈脈低下，導致其修煉資質堪憂。
又因出生在貧困家庭，父母無奈之下，只能將他賣到這初聖宗來當雜役。
來到初聖宗之後，林陌還遭到了其他雜役弟子的欺凌和打壓。
爲了生存下去，他只能更加賣力地幹活。
所幸，在幾年之後，因爲自身雜役工作幹得出色，林陌被初聖宗掌門柳紫嫣相中，便安排他來到自己的寢宮負責雜役工作。
這一幹，就是一百年。
按理說，幹了百年雜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說得對，但這裏是初聖宗！
整個天淵大陸最臭名昭著的魔門宗派之一。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
底下的弟子們尚且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爲了獲得多一點的修煉資源，不惜欺凌、打壓、出賣、背刺同門師兄弟。
更別說作爲初聖宗掌門的柳紫嫣了。
對於林陌，百年來她始終只是將林陌視爲一位下人，奴役。
用更難聽一點的話來說，那就是狗。
今天突然這麼好心的問林陌有什麼臨終遺願，不過是她一時興起，又或者說把林陌當做無聊時的玩弄工具罷了。
陪伴這位翻臉如翻書的掌門百年，林陌再是清楚不過她的性格了。
所以，林陌並未天真的以爲，這是柳紫嫣突然善心大發。
“啓稟掌門，老奴從小就進入初聖宗，對父母早已心無掛念，爾今壽元將盡，唯一的遺憾，便是如今仍是童子之身。”
因爲即將油盡燈枯的原因，林陌說話都開始顫抖了，“老奴不敢有其他的奢望，只求掌門能賜老奴一名伴侶，陪老奴最後一程。”
柳紫嫣一聽，樂了。
“呵呵，你這老奴倒是個賤種，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想着這方面的事情，果然你們這些男人，都是一個模樣，本宮倒是奇怪了，以你這副風中殘燭的軀體，還有那方面的能力嗎？”柳紫嫣冷笑着，嗤之以鼻道。
“.........”
林陌沒有說話。
按照常理來說，一百一十多歲的年紀，早就喪失男女方面的能力了。
但這裏畢竟是修仙界。
林陌的修煉資質雖然有一點點差，但憑藉着百年來積累的，那爲數不多的靈力，他還是能讓自己稍微支棱起來的。
不然，林陌也不會向柳紫嫣提此要求了。
“也罷，你這幅下流的德行，倒也符合我們初聖宗的風格，本宮便大發慈悲，賜你一名年輕女子。”
“本宮很想知道，像你這種風中殘燭的軀體，究竟還具不具備那方面的能力呢？可不要讓本宮失望啊。”
“哈哈哈哈！”
柳紫嫣玩味地大笑着，似乎興趣大增。
“謝...謝謝掌門！”
林陌激動得那宛如乾柴般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着。
在初聖宗的百餘年，林陌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活着上面了。
雖說來到柳紫嫣的寢宮後，他不會再受到其他雜役弟子的欺凌和打壓，但如果雜役工作做得稍微有點瑕疵。
被柳紫嫣發現了，那她的懲罰，遠比被其他雜役弟子欺凌和打壓來得更加恐怖！
林陌清楚的記得，有一次只因一個角落的灰塵沒有打掃乾淨。
就被柳紫嫣吊在豎杆上暴曬了七天七夜，差點提前去找閻王爺報道了。
這牛馬的一生如履薄冰，林陌好幾次都覺得，自己可能已經走不到對岸了。
所幸，他的八字夠硬，還是活到了一百一十好幾。
也因爲這些緣故，林陌的這一生，甚至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摸過。
他沒什麼遺願，只是覺得以童子之身入土，未免也太丟人了。
這不過是人之常情。
那些彈指間即可破碎空間，移山填海，擁有通天之能的帝級強者尚且有這方面的慾望，更何況是林陌一個牛馬了一輩子的人。
“哼，本宮不需要賤種的感謝，該去做你該做的事情了。”
柳紫嫣起身，不容置喙地命令道：“記住，要死了就死外面去，別弄髒了本宮的地方，否則本宮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是，掌門，老奴記住了。”
等柳紫嫣回寢宮了，林陌方纔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那充滿着歲月痕跡的嘴邊噙着一抹自嘲的苦笑，自言自語道：“穿越者混到我這個地步，也真是失敗。”
年輕時，林陌對初聖宗這個宗派，以及成天打罵他的柳紫嫣充滿了恨意。
發誓有一天崛起了，要向他們所有人復仇。
但現實是殘酷的。
連一品靈脈都算不上的他，在初聖宗這種畜生遍佈，打着燈籠都難找一個善心人的地方，光是爲了活下去就用光了所有的精力。
至於復仇...那更是無稽之談。
如今壽元將盡，林陌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思考復仇的事了。
如何體面、沒有遺憾的告別這個世界，纔是當下的他最優先考慮的。
沒有時間多想，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緒。
爲了柳紫嫣應予給自己的年輕女子，林陌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年輕時精力旺盛，打掃一遍柳紫嫣的紫天宮，頂多花個一兩天時間。
可隨着年紀的上漲，精力的下滑，再打掃一遍紫天宮，林陌所需的時間越來越多。
現如今，他至少需要花個六七天時間，才能細緻地將柳紫嫣的寢宮打掃一遍。
轉眼，七天時間過去了。
將最後一袋垃圾倒掉之後，林陌終於再次將紫天宮打掃乾淨。
站在紫天宮門口，背對着落日的餘暉。
林陌內心總感覺缺少了點什麼。
或是因爲年事已高，反應遲鈍的原因。
好一會兒之後，林陌方纔猛然想起：“是了，說好給老夫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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