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了!
鏡子裏的我剛纔動了吧!!?
雖然那脣角只上翹了一瞬間,然後便恢復了正常。
但那細微的變化沒有逃過瓦倫蒂娜的眼睛,敏銳地捕捉到了鏡中倒影變化的瞬間。
我看到了!
她剛纔動了!
對不對!!?
一定是動了吧!
對的……吧?
瓦倫蒂娜倒是沒有被這變化嚇到,只是覺得眼前的這一幕相當詭異。
可當她眯着眼仔細觀察那鏡子之時,那鏡中的她卻又與尋常的倒影一般,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嗯……”
如果瓦倫蒂娜只是一個普通人,那眼前的這一幕無異於恐怖故事的開端,下一秒就要走進靈異的劇本中。
像那種“我櫃子動了!”的離奇展開爲引子,最後引出某些高能展開。
但可惜的是……
瓦倫蒂娜可不是故事裏面嬌滴滴的弱小凡人。
作爲一頭踏在傳奇與史詩臨界,大半個身子都已經擠進去,估計最多隻剩個屁股露在外面的強大巨龍。
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手段也可以沒有,但力氣絕對是有的,而且很大!
孩子不聰明,但孩子勁賊大!
幽靈?
來,大聲告訴我,什麼級別的靈體生物敢湊到瓦倫蒂娜面前作祟啊?
眼前的這點奇異展開根本不會讓她感到恐懼。
不如說,激發出的結果正好完全相反!
本就在監牢裏待得無聊的餓龍小姐完全興奮起來了。
誒?
那鏡子裏面,好像有好玩的東西誒!
“嗯嗯嗯……”
但瓦倫蒂娜少見的沒有輕舉妄動,在思考了一下後壓下了內心的激動,衝着鏡子做了做鬼臉,吐了吐舌頭。
略略略——
而鏡中的她也是一樣,同步着做出分毫不差的動作。
很正常的反應。
但就是因爲這份“正常”,瓦倫蒂娜卻收斂起了笑容。
她眯着眼睛站在門後,沒有再多往裏面邁出一步。
就在剛纔,瓦倫蒂娜的本能向她發出了輕微的警告。
不要再向前了。
前面,或許會有危險。
“……”
她沉思了一下,盯着鏡中的“瓦倫蒂娜”,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下一刻……
咔!
瓦倫蒂娜直接抬手關上了大門。
她走了。
管你是什麼鬼東西。
哼,我不跟你玩了!
如果是以前,瓦倫蒂娜大概會跟自己的本能過不去,試着再作死向前探探頭,多觀望觀望。
她會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麼好玩的東西——讓我瞅瞅怎麼個事兒?
反正自己皮糙肉厚,一般的危險也奈何不了她,沒辦法讓她傷筋動骨。
靠着自己結實的體質,她的行事作風一向是很勇的。
但現在,她不一樣了。
在跟赫伯特相處久了之後,瓦倫蒂娜覺得自己已經成熟了!!!(自稱)
她依舊熱愛作死,享受着在危險邊緣試探的快感。
但是,在作死之前,瓦倫蒂娜學會了謹慎——她主動跟腦海中的“賢者”發問。
而在詢問“賢者”自己該怎麼做之後,得到了否定答案的她果斷選擇了聽從建議。
撤!
她可不想之後因爲這個事情被赫伯特罵。
纔不要讓他抓到把柄呢!
所以——走了啦!
拜拜了您吶~
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傢伙,我走了,之後再來找你玩。
而在瓦倫蒂娜果斷抽身離去之後,她在鏡中的倒影果然沒有消散。
鏡中的“瓦倫蒂娜”眨了眨眼睛,相當疑惑地歪了歪頭。
誒?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同樣是頂着瓦倫蒂娜的精緻面容,但二者的氣質有很大的不同。
正牌的瓦倫蒂娜,在舉手投足之間則是透着一股“睿智”,那種沒有被污染過……傻了吧唧的那種睿智。
而鏡中人,卻顯得格外聰明——也或許是比較對象襯托了太多,導致怎麼看都覺得像是充滿了聰慧的智者。
明明是同一張臉,卻能體現出截然不同的氣質,實在是令人感慨。
只能說,全靠同行襯托。
撞臉不可怕,誰憨誰尷尬。
鏡中人嘴角扯了扯,有些無語地嘟囔道:“誒?怎麼這就被嚇走了?不就開個玩笑嘛,我又不打算對你做什麼……”
她頗爲遺憾搖搖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伸展了一下,感慨道:“你好歹還是傳奇呢!還有着這麼強大的力量,你這個傢伙也太膽小了吧?”
而在“瓦倫蒂娜”不解時,之前消失的墮天使在一次閃爍後憑空出現在極光聖所的半空中。
身後的羽翼將路希爾的身體包裹,而閉着眼睛,似是在默默體會着什麼。
“哦呀?你真能夠逃出來啊。”
鏡中人眨眨眼,笑道:“這麼說的話,你剛纔果然是故意被我關起來的。”
“怎麼樣?有什麼感想嗎?”
路希爾沉默了一陣子,緩緩睜開眼睛,看向鏡中的倒影。
“……”她盯着鏡中人,眉頭輕輕蹙起。
在墮天使那層層迭迭的無數眼眸中,鏡中人並非是瓦倫蒂娜的形象,而是一個不斷變化着的莫測形體。
在路希爾的每一顆眼瞳中,盡皆都倒映着一個完全不同的身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凡人有強者。
漸漸的,那些形體不再變化,在一個身影上定住。
路希爾看着那個身影,眉頭蹙得更緊。
那是一個身穿赤焰戰甲,高大英氣,身後有着純白羽翼的征戰天使!
那是……過去未曾墮落的她。
她在當下面對鏡子,倒影的卻是過去的自己。
路希爾不清楚這究竟是對方的能力,還是自己內心真正的寫照。
“那感覺,並不怎麼好。”沉默了好一陣子,路希爾冷淡開口。
她再次閉上了眼睛,不再看鏡中的倒影,用黑紗遮擋了自己的雙眼。
黑翼扇動,墮天使落到了鏡子之前。
她沒有試圖將這看似脆弱的鏡子摧毀——這並非對方的本體,就算是毀滅了也沒有什麼影響。
不但沒什麼用,反倒是會讓兩人本就一般的關係變得更差。
這個傢伙,雖然一直蠢蠢欲動,試圖從第六層偷渡,但並沒有表現出路希爾設想中的惡意。
……至少,到現在爲止還沒有展露出來。
“啊哈哈,那還真是抱歉了啊。”鏡中的“路希爾”頗爲得意地笑了笑,扇動背後潔白的羽翼。
鏡中人的笑容極爲燦爛,配上那一套赤焰戰甲,能夠注視之人體會到她的強烈自信。
這一幕,若是讓路希爾看到,恐怕也難免會想起過去那意氣風發的歲月。
但問題是,她看不到。
鏡中人的這套做派完全是做給了瞎子看——主動閉目的路希爾完全無視了對方的展示。
什麼東西?
看不見。
跟我沒關係。
不過,雖然沒有真切地看到,但路希爾也能猜到對方的小動作,淡漠地說道:“你在窺視我的內心,試圖讓我產生動搖,你有什麼目的?”
作爲曾經位列神明之側的天使長,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路希爾早就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敵人。
她什麼陰損的手段沒見過?
她什麼樣的敵人沒殺過?
不過是能夠變化成自己模樣的類型,相比起那些在她手下伏誅的詭異魔物,這種能力不弱,但也算不得什麼。
而面對路希爾的冷漠對待,鏡中人並未因此而感到不安,用着她的面容,笑眯眯地說道:“看起來,你似乎是誤會了什麼。”
“窺視?不,你錯了,我可沒有做那種事情。”
“我什麼都沒做哦~”
“你要明白,我只是一面鏡子,無論你看到了什麼,那都只不過是你自己想要看到的,跟我可沒有任何關係。”
鏡中人否定了路希爾的指責,堅持自己只不過是一麪人畜無害的鏡子。
對的,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鏡子!
路希爾聽着鏡中人的解釋,神色不變地點點頭,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雖不質疑,但也不會因此改變自己的觀點。
無論對方說什麼,都不會輕易動搖她的內心。
路希爾沉默了一陣子,轉而問起了另一件令她困惑,也是令她沒有主動動手的事情:“你爲什麼沒有逃走?”
“嗯?”
鏡中人聞言頗爲困惑地歪了歪頭,不解道:“你這是什麼問題?你難道很想我逃走嗎?”
鏡中人的表情戲謔,而路希爾不爲所動,繼續追問:“你趁着我之前氣息紊亂的時候進入了這裏,但是爲什麼不繼續逃走?”
在大約一週之前的時候,鎮壓着第六層囚徒的路希爾忽然感覺自己的力量出現了紊亂。
那一瞬的感覺,就像是被人強行抽走了一樣。
路希爾本以爲是太陽神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將她的力量終於抽走,奪取了不屬於她的一切。
那一刻,路希爾都已經做了與太陽神徹底爆了的想法,即便是自毀,也不想讓祂得逞。
但是,還沒等她進入自毀階段,力量就恢復了正常。
從最後的結果來看,她雖然氣息紊亂了十幾秒,但在結束之後,體內的力量沒有任何變化。
什麼都沒有發生。
被人抽走了,然後又還了回來……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意外發生。
路希爾的鎮壓,失敗了。
那個一直試圖鑽進第五層的囚徒成功了,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趁着路希爾自顧不暇的間隙,將一份力量送了進來,化爲了這面鏡子。
而且還將路希爾直接吞進了鏡子之中!
路希爾在鏡中空間待了一週的時間,直到剛纔才成功離開。
但問題是——對方,爲什麼不跑?
鏡中之人不是想要越獄嗎?
怎麼不繼續跑了?
“嗯?”
而面對路希爾不客氣的質問,鏡中人則是相當不解地反問:“是誰告訴你,我想要逃走了?”
墮天使小姐就此沉默。
是啊,她就是想不明白這件事。
“而如果你不想逃走的話,那你爲什麼一直試圖越獄?難不成是……嗯?”說着,墮天使忽然心有所感地頓住。
她眼皮抖了抖,忍不住想要睜開眼睛再好好看看對方。
路希爾沉默了一陣子,緩緩道:“難道說,你是感到無聊了?”
“是啊!”
鏡中人毫不猶豫地點頭,不爽地哼了哼道:“被一個人關在裏面,你難道就不覺得無聊嗎?”
“被關了那麼久,一個人都不過來,我都要憋死了!”
“都已經有好幾百年了吧?怎麼還沒有新的典獄官來跟我聊天啊?”
……無聊。
路希爾嘴角抖了抖,不知道該對鏡中人的行爲作何評價。
因爲感覺“無聊”了,所以想要跑到隔壁單間跟別人聊天。
你就是因爲這麼無聊的理由,就要弄出那麼大的動靜!!?
你知道我之前一直是用什麼心態在壓制你嗎?
鏡中人倒是沒在意路希爾的沉默,因爲她一直都很沉默,像是個悶罐子。
鏡中之人繼續不爽地抱怨着:“那個老頭子當初說的好好的,等我癒合了,就會有人跟我聊天的。”
“現在,我好了,聊天的人呢?”
“隔一段時間帶個傢伙在我面前晃一圈,然後之後就再也不來了。”
她以極快的語速抱怨了一大堆,聲淚俱下地控訴着某個黑心老頭的不講道義。
而就在路希爾以爲鏡中之人情緒不穩的時候,人家卻又話鋒一轉,樂呵呵地笑道:“說起來,上次見到的那個小哥呢?也就最近被老頭子帶來的白髮少年。”
“只可惜,他那時候一臉恍惚的樣子,估計什麼都沒記住,還得再跟他自我介紹一遍。”
“他什麼時候來跟我聊天啊?總不能一個人也不來見我吧?我覺得我也沒有那麼可怕啊!”
鏡中人正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忽然間停頓了下來,盯着路希爾。
就在剛纔自己提起那個少年的時候,這個墮天使做出了非常細微的反應。
她之後見過那個少年?
他們之間有接觸?
這裏是第五層,而自己就在第六層。
“……”
一直笑眯眯的鏡中人不笑了。
“等等,那也就是說……是你?”
鏡中人眯起眼睛,表情相當危險地盯着一臉木然的墮天使,咬牙道:“你別告訴我,是你把他攔住了?”
是你乾的!!?
而面對質問,墮天使繼續沉默。
她微微偏了偏頭,默默“看”向了一邊——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好像什麼都說了。
但在轉過頭後,路希爾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該多少解釋一下。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輕聲道:
“赫伯特閣下之前還太弱小,不適合與你接觸,是我攔住了他。”
“但是,之前的那些傢伙,我從未攔過他們繼續前行。”
“都是他們自己在看到我的樣子後選擇逃跑的。”
“就像是你之前說的一樣……”
路希爾轉回頭,用上了之前鏡中人推脫時的話語,緩緩道:“我什麼都沒做。”
頓了一下,她覺得語氣差了一點,又補充上了一個字。
“哦~”
只不過,不補這個字還好。
一補上,整句話的感覺都變了。
嘲諷,拉滿啦!
而鏡中的倒影,此刻也徹底沒有了表情。
鏡中之物漠然地注視着墮天使,點了點頭。
“很好。”
“真的很好。”
……
……
奢華的馬車中,伊莉莎將赫伯特拉到一邊,悄咪咪地問道:“喂,你是跟斯凡妮做了什麼嗎?”
而被突擊詢問的赫伯特神色如常,自然道:“嗯?你指的是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哦。”
“倒是你,爲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啊?”
他非但沒有動搖,反倒是倒打一耙,瞭然地點點頭:“哦,我懂了,你這是寂寞了,所以感到不安了?”
赫伯特將手掌悄然落到了吸血鬼小姐的腰肢上,戲謔道:“不是你不想把我們的關係暴露過斯凡妮的嗎?這才幾天,你就忍不住了?”
“不,不是……等等,你等等!”
伊莉莎小聲低語,下意識躲閃了一下,但也不敢做太大的動作,生怕引起那邊斯凡妮的注意。
不敢劇烈掙扎……嗯,本身也不想閃躲的吸血鬼小姐只能一臉“都是你強迫我的”的表情,任由赫伯特作怪的手指在她的腰肢上劃着符號。
她繃着身體,強行控制着自己的身體不顫抖,故作平靜地道:“總感覺,你們之間的氛圍,好像和來時不一樣了……呢~”
伊莉莎努力在繃了,但是沒繃住。
好不容易做出的僞裝被一根手指輕鬆破防,口中說出最後的一個字明顯變形,差一點就輕哼了出來。
而作怪完的赫伯特將收回手,笑眯眯着送到了她嘴邊。
“喏。”
他努了努嘴,示意她自己處理。
喏,你打溼的。
那還是你來清理吧。
“哼。”
而伊莉莎則是白了赫伯特一眼,側頭觀察了一下斯凡妮的反應。
在確定斯凡妮一直在看書,沒有注意到後才鬆了口氣,乖巧地照做,輕輕舔舐着修長手指上沾染的液體。
不過,吸血鬼並沒有注意到——其實就在她清理的時候,那邊專心低頭看書的斯凡妮抬頭望向了赫伯特。
斯凡妮衝着他露出了一個嫵媚的笑容,然後無聲撩起了長袍的下襬,向他展露了隱祕的風光。
而對於這個景色,赫伯特表現得相當淡定,只是對斯凡妮輕輕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會這麼淡定,是因爲這樣的場景,這段時間已經發生了很多次。
雖然和自己期待看到的場景有點差距……但無所謂了。
赫伯特更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