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塵瞭解到聖輝城哪些家族表面光鮮內裏空虛,哪些商賈看似低調實則富甲一方,底層民衆對貴族和教廷的真實看法,邊境駐軍的待遇與弊端。
聖裔家族內部各支系間的明爭暗鬥,地方官員如何與貴族勾結盤剝......
李塵就想着:既然皇帝查爾斯給了我這麼大的權柄和自由度,讓我便宜行事,那麼,我總得做點實事,爲我這個精靈王的馬甲,增添一些實實在在的功績和威望,順便也埋下些種子。
幾天後,當臥室內的正事暫時告一段落,李塵終於決定“召見”那些已經望眼欲穿的貴族和富商們。
他沒有選擇在正式的會客廳,而是在客院一處偏廳,設置了一個相對私密但又不失威嚴的場所。
他要營造的是一種“非正式但極具分量”的會面氛圍。
第一個被西爾芙引進來的,是聖輝城一位頗有實力的侯爵,同時也是聖裔家族的一個偏遠旁支的族長。
他年紀約莫五十,保養得宜,但眉宇間帶着一絲揮之不去的焦慮和對權勢的渴望。
“尊敬的精靈王冕下,能得您接見,實在是在下三生有幸!”侯爵一進門,便深深鞠躬,姿態放得極低。
李塵端坐在主位,手裏捧着一杯熱茶,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侯爵閣下不必多禮,聽聞你家族在礦產生意上頗有建樹?”
侯爵心中一凜,連忙道:“不敢當,只是祖上留下些微薄產業,勉強維持,如今唉,競爭激烈,朝中又無人照拂,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了。”
他開始大倒苦水,隱晦地表示自己家族在帝都缺乏強有力的靠山,許多原本唾手可得的專營權或肥缺都被其他有關係的人搶走。
李塵耐心地聽着,不時抿一口茶。
等對方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本王此次北行,也略有所聞,北境資源豐富,卻未能完全惠及當地勤懇經營的家族,確實可惜。”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說道:“本王記得,帝國下設的‘北境礦業監理局,似乎有個副局長的位置空缺了有些時日了?這個職位,負責審覈北境三行省的大型礦脈開採資格與配額,倒是需要一位熟悉當地情況,又懂得規矩
的人。”
侯爵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心臟狂跳!北境礦業監理局副局長!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肥缺,要職!直接關係到北境所有大型礦場的命脈!他家族做夢都想把手伸進去,卻苦於沒有門路!
他聲音都因爲激動而有些顫抖:“冕下!您的意思是?”
李塵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着他:“本王身爲帝國首席顧問,對部分中級官員的任免,有一定建議權,當然,最終還需上面覈准,不過,若候選人確實合適,又無重大過失,想來陛下也會尊重本王的意見。”
這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侯爵哪裏還不懂?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不是被逼,而是激動和懇求:“冕下!若蒙冕下提攜,我安德森家族願犬馬之勞!從此唯冕下馬首是瞻!所有產業收益,願獻上三成,不,五成!以報冕
下知遇之恩!”
李塵笑了笑,抬手虛扶:“侯爵言重了,爲國舉才,本是分內之事,至於收益本皇對經營之道並無興趣,不過,聽聞我半精靈族中有些年輕子弟,對礦業也頗有興趣,缺少實踐的機會,
或許,侯爵可以安排一些學徒’去你的礦場學習?當然,該有的‘學費'和'指導費',自然不會少。”
侯爵立刻明白了,精靈王不要直接的金錢分成,而是要更深層次的滲透和控制,同時也要一筆可觀的介紹費。
這比直接要錢更精明,也更長遠!
但他沒有選擇,這個機會千載難逢!
“明白!明白!一切但憑冕下安排!學徒之事,包在我身上!指導費必讓冕下滿意!”
侯爵連連磕頭,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如何籌集那筆足以讓他肉痛但絕對值回票價的“指導費”,以及如何安排那些半精靈學徒。
類似的場景,在接下來的兩天裏不斷上演。
一位富甲一方但社會地位不高的鉅商,渴望得到一個象徵地位的宮廷採買官職,以便打通與皇室直接貿易的渠道。
李塵“恰好”知道內務部門某個採辦處需要一位懂行的副主管。
一位在邊境有軍功但一直被打壓的男爵,想要調離苦寒前線,進入帝都或富裕地區的守備軍系統。
李塵“想起”帝都某個新成立的治安巡邏隊需要經驗豐富的軍官。
一位聖裔家族中不受重視,但頗有才華的旁系子弟,渴望進入教廷的文書院或某個清貴的研究機構。
李塵表示可以“問問”德裏克主教或帕米蓮紅主教那邊是否有空缺,反正他回頭打個招呼就行,至於兩位主教買不買賬,那是他們的事,但至少李塵給出了“努力辦事”的姿態。
每一個求見者,李塵都能精準地抓住他們最核心的慾望。
對權力、地位、財富保障、家族前程的渴望。
然後,他看似隨意地拋出一個他們夢寐以求,但憑自己絕對無法觸及的職位或機會。
交易的條件清晰而合理:一筆豐厚的活動經費或贊助費,用以支持半精靈族的發展和“公務”開銷。
以及某種形式上的“綁定”,或是接受半精靈族的“合作者”進入其產業,或是承諾在未來某些事務上支持李塵的立場,或是獻上某些珍貴的情報、資源渠道。
李塵手握皇帝查爾斯賦予的便宜行事權和自身聖者的威懾力,再加上他作爲精靈王、首席顧問、副總督等多重身份帶來的實際影響力,爲他進行這種權力和金錢交易提供了絕佳的掩護和操作空間。
他批出去的很多職位,確實在他被授權的建議權或直接任命範圍之內,或者至少他能施加足夠的影響。
而那些貴族富商,在付出巨大代價後,終於拿到了通往更高階層的門票。
他們狂喜之餘,也更加清楚,自己的前程已經和李塵牢牢綁定。
他們只能祈禱並竭力維護李塵的權勢,因爲一旦李塵失勢,他們這些靠“非正常渠道”上位的人,很可能會第一個被清算。
無形之中,他們就成了李塵利益集團的外圍成員,成爲了他在聖輝城乃至北境地區埋下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