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我們半精靈族從底層慢慢滲透,速度太慢了,帝都盤根錯節,皇族和教廷經營數千年,滲透進去並掌握話語權需要太多時間和機緣。’
李塵在單獨面對西爾芙時,道出了自己的全盤打算。
“但是,利用我現在的權柄和這些人對權力的渴望,直接從上中層貴族、實權官僚、地方豪強入手,進行利益捆綁和權力置換,卻可以像病毒一樣快速擴散影響力。”
他站在窗前,望着聖輝城繁華的街景,眼神深邃:“讓他們去蠶食那些尚未被我們觸及的區域,讓他們依靠我給予的權力去發展、去爭鬥,他們的勢力擴張,某種程度上就是我的影響力延伸。
等他們的利益網絡與我的捆綁得越來越深,等未來帝國出現真正的“變故’或需要重新洗牌時,你猜,這些既得利益者,是會擁護給他們帶來好處的我,還是其他可能損害他們利益的人?”
西爾芙聽得心潮澎湃,又感到一陣寒意。
主人這一手,堪稱釜底抽薪,直接從統治階層內部進行分化、拉攏、重構。
這比單純的武力徵服或底層革命,更加隱蔽,也更具顛覆性。
“可是,冕下,如此大規模地進行交易,是否會引來皇室和教廷的警惕?尤其是涉及官職任免。”西爾芙還是有些擔憂。
李塵轉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中帶着絕對的自信:“查爾斯既然要用我這把刀,就得承受刀柄可能劃傷他自己的風險,他給我權柄,本就有借我之手打擊舊勢力,攪動死水的意思。
我做的,不過是把水攪得更渾,順便把一些浮上來的魚撈到自己網裏,只要不觸及他的核心權力,不明目張膽地造反,他不會輕易動我,至少現在不會,至於教廷帕米蓮紅有求於我,德裏克老謀深算,還欠我人情,他們暫
時都不會是阻礙。”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放手去做,西爾芙,接下來的接見和具體條件談判,由你全權負責,記住原則:我們要的是長遠的利益捆綁和影響力滲透,不僅僅是眼前的錢財。尺度你來把握,不用怕得罪人,也不用怕條件開
得高,一切,有我兜底。”
西爾芙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
主人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她,是莫大的信任,也是考驗。
“是!冕下!西爾芙定不辱命!”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西爾芙代替李塵,成爲了偏廳實際的主持者。
她以精靈王首席侍從官的身份,冷靜、精明、有條不紊地與那些渴望權力的貴族富商們周旋、談判、敲定細節。
她將李塵的意圖貫徹得淋漓盡致,既讓對方感到肉痛和不易,又始終給予他們希望,最終達成一份份對半精靈族和李塵未來佈局極爲有利的合作協議。
聖輝城,這座北境重鎮,在精靈王車隊短暫停留的這幾日裏,其內部的權利結構,已經開始發生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無數利益的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悄然系在了那位深居簡出,卻彷彿能掌控一切的精靈王手中。
按照李塵的謀劃,假以時日,聖輝城的權力架構必將經歷一輪悄無聲息卻影響深遠的洗牌。
他扶持的自己人將逐漸滲透進關鍵位置,潛移默化地控制這座北境重鎮的軍政商脈。
這裏,將成爲他埋在永晝帝國版圖深處一枚堅固的楔子,一處可以隨時調動的資源與力量儲備點。
做完這些佈局,留下西爾芙處理最後的細節與後續聯絡事宜,李塵的車隊不再停留,旌旗招展,繼續向北,朝着永晝帝國的北方邊境,也朝着天策王朝進發。
穿越遼闊的北方諸國,翻越巍峨的界山,天策王朝的邊境關口已然在望。
與永晝帝國那邊隆重浩大的儀仗不同,天策這邊顯得低調而高效。
前來迎接的是天策禮部下屬的一位侍郎及少量隨員,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
侍郎行禮如儀,聲音平穩:“奉陛下旨意,恭迎永晝帝國特使、精靈王李塵冕下,爲保障冕下行程安全與便利,一切接待從簡,還請冕下體諒。”
這正是李塵提前吩咐好的。
過於盛大的歡迎儀式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猜測,低調處理,將這次出使的核心,是他與天策皇帝的祕密會晤,隱藏在普通外交活動之下,更爲妥當。
車隊在天策官員的引導下,沿着專用驛道,一路暢通無阻地駛向天策帝都。
沿途關卡放行,地方官員迎接送行皆依禮制,但並無過多宣揚。
數日後,長安城那巍峨壯麗,遠超永晝帝都的城牆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車隊並未進入喧鬧的外城,而是經由特殊通道,直接進入了守衛森嚴,氣象萬千的皇城。
接下來的難題來了,那就是,精靈王和天策皇帝都是李塵,他要怎麼見自己,其實更簡單了。
他以精靈王的身份,通過正式外交渠道,向天策皇帝遞交了一份請求私人會晤的文書。
理由是商討“涉及上古傳承與大陸安危的絕密事宜”。
這個理由足夠高大上,也足夠模糊,符合雙方絕世強者的身份。
天策皇宮,御書房。
誰也不知道倆人說了什麼。
長達五個小時的見面,最後精靈王笑着離開。
次日,天策朝廷對外發布了一條簡短的消息:皇帝陛下盛讚精靈王的智慧與遠見,期待兩國未來進一步加強交流與合作。
消息很官方,很籠統。
沒有細節,沒有具體成果公佈。
但這反而符合人們對兩位絕世強者會面的想象。
至於會談的具體內容?那將成爲只有李塵知曉,其實就是他自己編。
精靈王的車隊在天策沒有停留多久,便啓程返回永晝帝國。
這一趟出使,來回耗時數月。
當李塵再次踏足永晝帝國皇都,回到翡翠林苑時,季節都已悄然變換。
他剛在書房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茶,帕米蓮紅便已經聞訊而來。
這位戒律庭主教依舊是一身肅穆的紅袍,冰藍色的眼眸中卻帶着難以掩飾的急切,顯然這幾個月她一直在焦灼地等待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