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一番後,終是做好佈置:蒙耿帶隊在獅子峯上設伏,葉流雲帶隊潛至洞口外,伺機救人。被俘之人隨時會遭遇不測,不能再等一夜,行動定在黃昏。
夕陽未落,葉流雲帶隊已潛伏在山洞外。洞口只有兩個黑衣人放風。
其他的黑衣人是回了山洞,還是知曉了集合的位置提前過去設伏?會不會碰上了趕去設伏的同伴?衆人已顧不了這許多,只能先考慮如何營救。
片刻後,獅子峯上空升起了三股狼煙……
山洞前的黑衣人看了看狼煙,卻沒有什麼反應,而是坐了下來,聊了起來。
“怎會提前升起了狼煙?莫非老大在山裏也待膩了,提前行動?”
“老大說過也許會有提前到的,先抓一批人再說。”
“早些幹完活早些離開這鬼地方也好……”
聽了山洞口兩人對話,葉流雲決定事不宜遲,即刻動手。
葉流雲飛身而出,劍光閃過,門口的兩人未來得及出聲便雙雙倒下。衆人緊跟着飛速衝進了山洞。
山洞並非很深,洞內也沒多少人看守,很快便將黑衣人收拾乾淨。在山洞最深處尋到了失蹤的那隊人,但只有五個人橫躺在地上,沒有動靜。
葉流雲上前探視,道:“應是下了迷藥,沒有性命之憂。”
將幾人救醒過來才知,其餘三人已是遇害。
在場的衆人,除了南宮安歌外,皆是第一次見到身邊之人遇難,難掩悲切之情……
無暇細問,葉流雲急聲道:“顧綵衣你帶他們到新的匯合地點。林孤辰和葉安歌隨我去設伏之處殺敵。”
衆人扶着同伴打算撤離,剛走到洞口,卻見到一位身材高大、鼻樑高挺的男子手持重劍立在山洞門口,正是初一在武院襲擊院長的三位小天境之一??阿姆雷。
“不可離開……”阿姆雷說着話,舉起了手中重劍。
葉流雲見有人擋路,持劍便衝了上去,劍身發出耀眼的青色光芒,空氣被劍氣撕裂開來,鋒芒徑直擊向了阿姆雷。
阿姆雷的重劍橫起一擋,葉流雲的劍氣仿若石沉大海般,再難進半步。
阿姆雷稍一發力,他卻被震得連連後退。
“小天境……”葉流雲不由緊皺眉頭。
剛開始也做了預判,會有三位小天境的敵手,只是未料在此出現。
葉流雲暗道:“得先將人救走……”
心念一動,口訣輕念,葉流雲周身氣浪翻騰,直接由大地境巔峯提到了小天境。
“燃魂……”
阿姆雷也是喫了一驚,“來了便燃魂?”
“走……”
葉流雲口中示警,已持劍而上與阿姆雷纏鬥在一起。
衆人知形勢危急,上去也幫不了忙,急帶着受傷的人衝出了山洞。
到了樹林中,望着顧綵衣帶着同伴遠去,南宮安歌一咬牙又返了回去。
林孤辰一愣,即刻也緊跟了去。
葉流雲已露出敗相,口中鮮血直流,見到南宮安歌與林孤辰又折返回來,急聲道:“又回來幹什麼?”
話剛說完,便被阿姆雷一擊重劍擊潰,身體好似斷線風箏倒飛出去十數丈遠。
林孤辰急身上前扶住葉流雲。葉流雲想要站起來,身體卻是搖搖欲墜:“幹嘛要回來……”言語之中盡是無奈。
他的本意是犧牲自己護住衆人撤離,誰知二人又返了回來。
阿姆雷面無表情,提着重劍一步一步緩緩向着葉流雲走去。
南宮安歌怒目圓睜,一個閃身擋住了阿姆雷的去路。手中赤虎劍化出一道三尺白芒徑直刺向了阿姆雷。
阿姆雷滿眼鄙視之色,隨意的用重劍一擋。
流光四射,南宮安歌被震得倒飛而去,一口鮮血噴出口來,在空中留下長長一道血色細流。
南宮安歌落在地上,抹去口角鮮血,壓制住憤怒與恐懼,瞬間平靜下來。
心念所至,內息拼命流動,體內那股能量又開始源源不斷的湧出,凝聚於劍上,一劍又殺向了阿姆雷。
阿姆雷依然隨意一擋,但這次身子卻是微微動了下,不由驚訝地看着南宮安歌。
這小子不過是中地境修爲,怎會如此猛?難道也會燃魂?
還在疑惑之時,南宮安歌又是一劍襲來。
阿姆雷此次不敢再大意,也是凝神聚氣一劍揮出。兩劍相擊,發出劇烈的金鳴聲,南宮安歌又一次被震飛回去。
阿姆雷則是繼續一步一步朝着葉流雲走去。
南宮安歌並不會燃魂之術,若是與阿姆雷單獨對戰,依靠自己靈活的身法也還能周旋一二,但是現葉流雲受傷在身,阿姆雷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自己只能正面對敵。
沒有歇息一刻,南宮安歌隨手抹去嘴角鮮血,目光更是堅毅,起身提劍又衝了上去……
南宮安歌連續衝了七八個回合,無一例外皆是被震飛了出去。
阿姆雷卻停下了腳步,有些好奇地望着如此不要命的小子。
此時的南宮安歌,滿臉的鮮血和塵土,衣服早已破爛不堪……
阿姆雷雖然沒再被撼動,內心卻是有所震撼。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第一次見!
中地境的小子能在自己手上連續衝擊七八個回合還不倒下……
葉流雲心急如焚,動了下身子,打算強行運功,未曾想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來,癱倒在地。
強行提升境界,透支不濟。林孤辰知道自己上去也是枉然,只能護在葉流雲身旁。
就在此時,南宮安歌抹了下口中溢出的鮮血,望着傲然而立的阿姆雷,雙手緊握赤虎劍,渾身真氣翻滾,只覺得有股力量還在源源不斷地彙集過來。
他心中憶起父親出劍的氣勢:“長河奔騰”!一劍揮出,劍氣激射而出,化作一股激流滾滾而去。
此擊並非真正的“長河奔騰”,只是南宮安歌自己的一種意念激發而出。
阿姆雷心想這小子定是強行提升的修爲,不過是強弩之末,堅持不了多久,很快便會氣竭而衰,哪知越打越猛了。
他看着安歌蓄勢待發的樣子,也未敢大意,手中重劍真氣翻騰好似一把擎天巨劍,沖天而起,同時一劍斬下。
巨劍撕裂了奔騰而來的急流,徑直擊向南宮安歌。
林孤辰和葉流雲驚得面容失色。
林孤辰更是驚呼一聲:“不好……”他急切中護到葉流雲身前,無名劍蕩起一團光芒便欲抵擋這驚天一劍。
南宮安歌自是識得厲害,只是心中在問:“境界真的不可逾越嗎?境界……真的是壓制一切嗎?”
初生牛犢不怕虎,南宮安歌來不及想這些規則,只是想着自己若是避開,身後林孤辰與葉流雲是如何都擋不住這一劍的。
“拼吧……”
心之所想,心念所至,身體內那股源源不斷的力量瞬間匯聚在赤虎劍上,硬是接了這一劍。
就在那道恐怖劍氣撕裂安歌的一瞬間,鮮血侵染了他懷中玉佩,那塊玉佩居然化作流光沒入其體內??
一道恆古久遠的屏障瞬間護住其魂魄……
阿姆雷的巨劍劍氣斬過了南宮安歌整個身體,落在地上,捲起巨大的塵埃。
他搖搖頭,道:“我這個年齡,可沒這勇氣和修爲……可惜了……”內心居然有了一絲憐惜之情。
林孤辰與葉流雲滿臉悲切,震驚當場。
捲起的塵埃慢慢散去,一個巨大的溝壑出現在地面。
溝壑從阿姆雷所站之處一直延伸過去,但是卻在中間斷開了,正巧停在了林孤辰的身前……
一個衣襟完全殘破的身影,單膝跪在地上,一手持劍強撐着大地,胸前的鮮血正一滴一滴地跌落在地上。
這道身影好似大海中的孤舟,彷彿隨時便會倒下。
但是……
這道身影動了……
緩緩地,南宮安歌頭抬了起來,雙眼有些茫然但又透着一絲堅韌,徑直望着前方,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周圍的時空彷彿停滯了般,只有片片樹葉在緩緩飄落。
這道身影終於是站直了身子,又試着緩緩地舉起手中的長劍……
阿姆雷看了一眼,不知爲何無奈地搖搖頭,忽然轉身道:“你贏了……”
夕陽最後的餘輝落在了阿姆雷的身上,只能看見他逐漸遠去的輪廓。這抹餘輝也在南宮安歌身上停留了一剎那……
然後……
南宮安歌徑直倒了下去……
等到蒙耿帶着衆人趕來時,只看見地上一道巨大的溝壑。溝壑盡頭,林孤辰正扶着葉流雲躺在懷裏……
南宮安歌已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