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徵兆地,一股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劇痛,如同九天雷霆般猛然轟擊在葉孤辰的太陽穴上!
比昨夜猛烈數倍的痛感瞬間席捲全身,猶如萬千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顱腦,又似極寒冰錐在顱內瘋狂攪動!
“轟!”
葉孤辰只覺得自己的頭顱彷彿就要炸開。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狂嚎,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劇烈翻滾抽搐。
他雙手死死抱住頭顱,指甲因極度用力而深陷髮間。
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地牢的寂靜被徹底打破,只剩下他壓抑不住野獸般的痛苦哀鳴。
“孤辰!你怎麼了?!”
林瑞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魂飛魄散。
他以爲葉孤辰也遭了幽冥殿的毒手,急忙撲上前去。
連一直沉默坐在遠處的顧連英,也面色凝重地快步走近。
此時的葉孤辰,面目猙獰可怖!
鼻涕眼淚不受控制地橫流,雙目赤紅如血,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凸出,渾身的肌肉都在不自然地痙攣。
“來人啊!快來人!要出人命了!!”
林瑞豐朝着牢門外聲嘶力竭地大喊。
“嗬……嗬……”
葉孤辰喉嚨裏發出乾枯的嘶吼,猛地從地上彈起。
他踉踉蹌蹌地衝向堅硬的石壁,用盡全身力氣,以血肉之拳瘋狂地捶打着冰冷的牆面!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地牢中迴盪。
修爲被禁錮,他此刻與凡人無異,雙拳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染紅了斑駁的石壁。
然而,這種自殘式的發泄,似乎只能稍稍轉移那非人的顱內劇痛,他竟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快住手!”林瑞豐與顧連英同時上前,想要制止他。
但此刻的葉孤辰力大無窮,狀若瘋魔,雙臂猛地一掙,竟將二人狠狠甩飛出去!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入囚牢。
那蒙面黑衣人並指如電,一道氣勁迅疾點在葉孤辰後頸某處。
葉孤辰身體一僵,軟軟倒地。
雖然暫時昏迷,但他四肢仍在無意識地劇烈抽搐。
林瑞豐又驚又怒,對着黑衣人大叫:“你們也太狠毒了!
到底給他下了什麼玩意?!
我替他投降了行不行?
別這麼折磨人!”
黑衣人冷冷地瞥了林瑞豐一眼,一股冰冷的威壓瞬間籠罩而下,讓林瑞豐如墜冰窖。
後面的話被硬生生卡在喉嚨裏,他強自鎮定,小聲嘟囔:“我……我可是姬婉晴的人,她師父對我也得客氣三分……”
黑衣人並未理會他的色厲內荏,目光凝重地落在昏迷的葉孤辰身上,低沉的聲音帶着一絲難以置信:
“極陰極陽之氣在顱鼎內衝撞割據……
此乃破天之力方能引動的異象,除殿主之外,竟還有人能??”
他的眉頭在面巾下緊緊鎖起。
林瑞豐見他開口,急道:“什麼殿主不殿主的!
我都問清楚了,孤辰是自己願意跟你們來的!
想要他歸順,多給點好處不就行了?
何必用這種下作手段?!”
黑衣人顯然不願與他多言,漠然轉身離去。
行至牢門處,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若他再發作,及時喚我。”
林瑞豐對着空蕩蕩的門口埋怨:“我去哪兒叫你啊?!
神神祕祕,蒙着個臉是沒法見人嗎?!”
片刻後,有獄卒進來,沉默地爲葉孤辰清洗幷包紮了血肉模糊的雙手。
林瑞豐冷眼旁觀,心中念頭急轉:
“這地方處處透着古怪……
等婉晴來了,我得想辦法求她,或許能救我們出去。
什麼陰陽之氣,孤辰肯定是中了奇毒!”
半個多時辰後,葉孤辰身體的抽搐漸漸平息,臉色也恢復了些許平靜。
林瑞豐守在一旁,毫無睡意,眼中滿是憂慮。
不知過了多久,林瑞豐有了倦意,眼皮再不聽使喚,沉沉睡了過去。
又過了許久,葉孤辰眼睫微顫,終於從昏迷中緩緩甦醒。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雙手傳來的陣陣鈍痛,隨後便是腦海中依舊隱隱作祟、彷彿隨時會再次爆發的撕裂感。
這次的痛苦,遠比在小溪邊時猛烈數倍,且因修爲被禁,他連發泄的途徑都被剝奪。
“你醒了。”角落裏傳來顧連英平靜的聲音,他緩步走近,“有位蒙麪人來過,或許就是你要等的人。
他說你體內有一股極其霸道的陰陽之氣,似是某位通天大能所留,情況……頗爲棘手。”
顧連英雖與葉孤辰交集不深,但感念他當日將逃生機會讓予陛下,言語間不免帶上一絲關切。
經此提醒,葉孤辰猛然驚醒!
一年前在紫雲峯外,那個行爲瘋癲的神祕老者!
他曾與自己約定,若一年內尋不到幽冥殿山鬼供他“玩耍”,便需自行融合這陰陽二氣,否則七日之內,必會暴斃而亡!
想到此處,葉孤辰瞬間冷汗涔涔。
如今身陷囹圄,如何能返回紫雲峯?
當初一念之差,竟真可能讓自己命喪於此!
他強壓下心中驚懼,再次嘗試閉目冥想。
顧連英在一旁沉默不語,似乎也在苦苦思索。
半晌,顧連英忽然開口,語氣凝重:
“極陰與極陽二氣若分離對峙,各據‘顱鼎’一端,互不交融……自然會形成‘陰陽割據’之勢。
輕則頭暈目眩,神智混亂;
重則頭痛欲裂,精神錯亂,直至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葉孤辰猛地睜開雙眼:“顧前輩也知曉這陰陽之氣的兇險?”
顧連英頷首道:“人之意識本源深處,有一能量核心,被稱爲‘顱鼎’。
常人先天便蘊藏陰、陽二氣,自然交融,維持精神平衡,謂之‘神清氣明’。
修爲越高,此二氣越精純。
而極陰、極陽之氣,非大機緣、大修爲者不可得,乃是‘問天’之境強者方能修煉出的神識本源之力。
你體內這兩道外來之氣,若不融合,只怕……兇多吉少。”
葉孤辰嘴角泛起一絲苦澀:“我已知曉,怕是活不過七日了。”
此刻他反而異常平靜,既然結果已定,唯一生機便是找到融合之法,儘管希望渺茫。
顧連英知其處境,亦是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林瑞豐終於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剛好聽到最後幾句,頓時驚得跳了起來:“什麼陰陽之氣?啊?!你只有七天可活了?!”
“是不到六日。”葉孤辰平靜地糾正。
顧連英沉吟道:“或許……你可嘗試調息導引,將極陰之氣緩緩下沉至丹田,同時將極陽之氣引入‘顱鼎’核心,再引動一絲自身周天運轉,嘗試讓二者逐步融合。”
葉孤辰搖頭,面露無奈:“我已試過無數次。
且不說如今修爲受制,即便功力完好之時,這兩道氣也根本不受我控制,紋絲不動,無法引導分毫。”
林瑞豐在一旁聽得焦急,下意識地抬手,無意識地撥弄着空氣中的水分,一個晶瑩的水球在他掌心緩緩凝聚、晃動。
顧連英見狀,眼中驟然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你的‘極致水靈根’天賦,並未受法陣禁錮?”
林瑞豐一愣,看了看手中的水球:“好像……是沒有。我的修爲是提不起來,但這些小把戲還能用。”
“天無絕人之路!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顧連英語氣激動起來,“水乃至陰至柔,與極陰之氣本性相近!
瑞豐,或可由你協助孤辰,引導他體內的極陰之氣!”
林瑞豐眼中立刻燃起希望,抓住顧連英的胳膊急聲道:
“顧老頭!不,顧前輩!沒想到你懂得這麼多!快說,怎麼救我兄弟?只要能成,出去後我林家必有重謝!”
然而,顧連英臉上的喜色很快又被凝重取代:
“此法風險極大。極陰之氣若被引動下沉,孤辰頭顱內的極陽之氣必須同步被引導、循環,與之平衡。
否則,陰陽瞬間失衡,頭顱內的極陽之力失去制衡,恐怕……
撐不過半個時辰便會……”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幾乎瞬間熄滅。
葉孤辰早已言明,他根本無法控制那霸道無比的極陽之氣。
“除非……”顧連英看着兩人,緩緩吐出兩個字。
林瑞豐急得抓耳撓腮:
“我的顧老爺子!
您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
我這心都被你提到嗓子眼了!”
顧連英面露些許尷尬,他平日伴君左右,說話早已養成謹慎的習慣:
“此事關乎生死,不得不思慮周全,急不得。”
葉孤辰倒是依舊平靜,示意林瑞豐稍安勿躁。
顧連英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最關鍵的條件:
“除非,能尋到一位身具‘極致火靈根’之人,由他同時出手,引導孤辰體內的極陽之氣。
你二人一水一火,一陰一陽,同時施爲,或可爲他爭得一線生機!”
“姬婉晴!”
葉孤辰與林瑞豐幾乎同時脫口而出,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林瑞豐心中一陣激動,彷彿在無盡黑暗中窺見了一線天機:“天無絕人之路!孤辰有救了!”
他原本只是藉口投降拖延時間,此刻卻恨不得立刻見到那道身影。
每多耽擱一刻,葉孤辰所受的非人折磨都讓他心如刀絞。
“喂??!有沒有人?!快去請姬婉晴過來!我們要商議歸順之事!”林瑞豐朝着牢門外放聲大喊。
然而,任憑他如何呼喊,外面只有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