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電梯僅僅只剩下三四步遠的距離。
而在聽到從宋瑜口中傳出的這一稱呼後,原本邁動着的步伐也隨之停了下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劉松的目光也投向到了門口的那道身影。
瞧着被宋瑜親口稱呼爲爸的男人。
光從外表上來看,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位中年帥哥,只是面容的滄桑感很濃,似乎光是睜開眼睛便已經花費了他所有的力氣。
而聽到自家女兒呼聲的宋延平只是微微抬眼掃視着,視線在孩子的身上僅停留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隨後便迅速的移開,轉而又瞧向了電梯旁的那道身影。
看着劉松硯回頭望來的視線,像是在觀察那般,仔細的端詳起少年的臉面。
整張臉幾乎看不出有情緒的產生,在觀察結束後才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開口道。
“你是誰。”
說話時的聲音略顯沙啞,像極了常年抽菸遺留下來的病症。
宋延平就這麼面無表情的望向劉松硯,目睹着少年轉身面朝向自己,然後鞠躬打着招呼。
“叔叔你好,我是你女兒的同班同學。
“只是同學嗎。”
“只是同學。”
對於劉松的這句解釋,宋延平看似並沒有選擇相信的意思。
反倒是在沉默片刻後,嗤笑着出聲。
“普通的同學關係會送女生到家門口嗎。”
“如果我不在家的話,你們是不是還要一起進屋。”
略帶着諷刺的言論傳入到了少年的耳中,原本還面色平靜的他在聽完這些話後也不免微微皺起眉來。
不知是不是劉松現的錯覺,他總覺得眼前宋瑜的父親有些敵視自己。
換句話來說,就如同大部分父親那般,對接近自己家女兒的任何異性保持着警惕之心。
察覺到這點的劉松硯很快就將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仔細想想這樣的事情發生也屬於是正常情況,沒必要爲此感到氣憤或者有其他異樣的情緒。
索性也耐着性子開口解釋道。
“叔叔你誤會了,我只是按照我爸的要求把她送到家門口而已,實際上今天宋瑜她去了我家,玩到了現在才趕了回來,我的家人也不放心她一個女孩子獨自上樓,所以才特意安排我陪同着她將她送到家門口。”
“就是這樣的………………爸,我今天去了他家......”
“你別說話。”
隨着劉松硯的話音出口,一旁的宋瑜也想解釋一番。
只是她的話剛說到了一半,還沒等她徹底說完,身旁站着的宋延平便厲聲出言打斷着。
見此一幕,宋瑜不受控的睜大雙眼,看向面前站着的父親。
瞧着對方壓根就沒瞧過自己一眼的畫面,慢慢的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緩緩的垂下了臉面,不再選擇吭聲。
而自己家女兒的異樣,身爲父親的宋延平完全將其無視掉。
反倒是對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劉松有着莫大的興趣。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這才重新開口道。
“你說你爸也在我家樓下?”
“嗯,他還等着我回家呢。”
“那我和你一起下去。”
“啊?”
“這樣一來你是不是在說謊,我看一看就知道。
聽着從宋延平口中傳出來的這句話,劉松硯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正所謂身正不怕影斜,父親本就還在樓下等待着自己一同乘車回家,因此倒也不怎麼怕被對方這般證實。
然而......不被相信的感覺,多少會令人有些不爽。
但礙於對方是宋瑜父親的身份,此刻的劉松硯也沒有表現出太過明顯的情緒。
只是緩慢的點頭同意後,徑直的走向了電梯位置。
在這交流的時間裏,電梯已經自動下到了一樓,待劉松硯重新按到下樓的按鈕後,電梯屏上的數字纔開始重新跳動。
見劉松硯已經按下了電梯,宋延平也沒有做什麼過多的準備。
邁着大步離開了自己的房門,隨即頭也不回的朝着電梯的位置走去。
在經過一言不發的宋瑜面前時,只是簡單的留下了一句。
“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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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也不等宋瑜做出任何回應,接着便大步朝着劉松硯所在的位置走去。
只留下孤零零的宋瑜一個人站在門口,垂低着腦袋像是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過了數秒之後才毫無預兆的轉身進入到了門內。
伴隨着防盜門關閉的聲響傳來,電梯間再次變得安靜下來。
感應燈亮着,卻沒有人說話。
直到電梯抵達後,二人很有默契的進入到了其中,期間宋延平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劉松的身上,全程都沒有過其他的行爲。
像是在觀察着這位親自護送自己家女兒回家的少年。
二人乘坐着電梯抵達到了一樓。
踩着被感應燈照亮的道路,朝着停車所在的位置走去。
直到劉松抵達到了車前位置,沒有選擇重新坐向後排,反倒是徑直朝着車輛駕駛位的位置走去。
來到父親所在的主駕駛位前,沒有絲毫猶豫的抬起手輕敲着。
“咚咚咚。”
車窗玻璃敲出的悶響聲,吸引了正在等待中的劉長存。
右手拿着電話的他暫時停下了講電話的行爲,隨即將升起的車窗降了下去,頗有些不解的望向車外站着的兒子。
“怎麼了?”
“有人想見你。”
“有人想見我?誰啊?”
莫名其妙的聽到自家兒子的這番言論,正當劉長存還感到疑惑的時候,視線的餘光中便出現了另一人的身影。
只見跟在自家兒子身後的宋延平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的來到了車前。
不管是對於劉長存來說,又或是剛剛下樓的宋延平。
這都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拿着手機的劉長存像是有些疑惑,隨即很快便反應過來的他輕聲朝着電話另一頭的安昭然說道。
“先掛了,待會回到家再和你說。”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也沒有給電話另一頭的安昭然任何回應的時間,接着便一把將正在通話中的手機掛斷。
隨即便將手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兜裏,接着用眼神示意車旁站着的兒子稍稍離遠一些。
等劉松硯識趣的靠邊之後,這才推開車門下了車。
“砰”的一聲過後,車門被再次關閉。
劉長存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褶皺,接着擺步邁步朝着宋延平走了過去。
來到了對方的面前,看着眼前這個身高僅僅只比自己矮上幾公分的男人。
面帶微笑的伸出手來。
“你好,初次見面,你就是宋瑜的父親吧?”
“你好。”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打着招呼,宋延平見面前的男人笑呵呵的朝自己伸出手來,雖有些不爽但礙於面子上的問題還是不情願的將手遞了過去。
男人間的手觸碰到了一起,簡單的握手過後便迅速鬆開。
劉松硯則默默的後退了幾步,給眼前的二人騰出足夠多的交流空間。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劉長存,這位是我的兒子,也是你女兒的同班同學。
“宋延平。”
“宋先生是剛出差回來?”
“嗯。”
點頭應允着。
聽到這句詢問的宋延平倒是面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情,他似乎是沒想到眼前這個名爲劉長存的男人,爲什麼會知道自己剛結束出差回到了家中。
不等他繼續多想,只見劉長存又樂呵呵的開口道。
“俗話說兒隨母,女隨父,現在看來這種話倒也不算是說假,宋先生的女兒確實像極了她的父親,和我家孩子差不多的情況,我女兒她也是長得更像我一些。”
“女兒......你有倆孩子?”
聽到這則消息的宋延平稍微感覺到了一些意外。
畢竟按照當下的情況來看,普通家庭多數只有獨生子女一位,除開偏遠地區,在市級城市內像劉長存這類有着多名後代的情況基本上算不上多麼常見。
而劉長存也聽出了對方話中的意思,只是簡單的微笑點頭。
“所以當初生老二的時候也是付出了點代價。”
“這樣啊。”
“先不聊這個了,我覺得有必要向你解釋一下,今天你家千金之所以回家這麼晚,是因爲在我家玩到了現在,畢竟她和我家兒子在學校裏不僅是同班同學還是同桌的關係,比一般的同學更親近一些也算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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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的宋延平沒有繼續吭聲,然而他的態度也在劉長存的這些話說完之後稍稍緩和了一些。
作爲父親的他在見到自己家孩子竟然這麼晚還沒到家,並且回家的時候身後還跟着一個年齡相仿的男生。
換做是任何一個相同處境的人,都會不由自主的感到緊張。
畢竟在當下大多數人的印象中,像他們這個年齡段的青少年都應該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學習上,而不是在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
也正是因爲先入爲主的原因,他在見到劉松硯的第一時間纔沒給其什麼好臉色。
只是當他與對方一同下樓後,見到了少年的父親時。
或是劉長存的言行舉止都令他挑不出半點毛病來,這纔開始的敵視態度逐漸緩和了下來。
一連許久的忙碌工作,早已讓宋延平處在了疲倦的邊緣。
好不容易能回到家中,又莫名其妙的遭遇到了子女疑似早戀的問題。
剛準備好好的與對方的家長溝通一番,可是劉長存的種種反應卻讓其找不到任何發力的點。
見此一幕,疲倦着的宋延平也想着只好就此作罷。
只等回到家後,再詳細的向自家孩子詢問一番。
想到這的他有了想要回去的念頭,只是還未等他清晰的表達出來,面前那個名爲劉長存的男人又再次開口。
依舊是一臉笑呵呵的好商量的樣子,然而這次從他口中傳出來的話卻令宋延平當場愣神下來。
“冒昧的問一句......宋瑜那孩子,你是不打算繼續撫養了嗎?”
小區內的環境很是安靜,除去個樓棟還有亮着的光亮,整片區域幾乎都已經被黑暗所覆蓋。
接近凌晨的時間點,正常家庭早就已經選擇熄燈休息。
然這對年紀相仿的父親,卻就此展開了一場探討。
突然聽到劉長存說出口的這句話,宋延平一時間像是沒能明白對方這句話的意思。
而一旁默默注視着的劉松硯也頓時瞪大了雙眼來。
詫異的側身瞧向着自己的父親,似乎也不明白對方好端端的爲什麼要說出這樣的話來。
畢竟當下的氣氛任誰都能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名爲宋延平的男人是抱着興師問罪的想法與自己一同下的樓。
原本劉長存只要正兒八經的解釋一番,便可以輕而易舉的結束這場鬧劇。
沒曾想父親解釋是解釋了,但是解釋完後的他竟然會說出這種令人感到詫異的話。
而宋延平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有些疑惑的望向面前的男人,看着依舊樂呵呵的劉長存。
停頓了半晌之後,這才滿是不解的開口詢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你太過缺乏對孩子的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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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話不該由我說出口,但是面對現在的這種情況,我還是沒辦法裝作看不見。
頓了頓,待劉長存再次開口時,原本掛在他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消失。
轉而是一臉的嚴肅。
“你......真的有盡到一個父親應有的責任嗎。”
今早在宋瑜來到自己家的時候,劉長存算是第一次正式與這個與自家孩子年齡相仿的女生有了交流。
最開始的時候,他也是用很平常的長輩態度去與對方交流,然而宋瑜隨即展現出的種種行徑,無疑不在訴說着她的不正常。
這個不正常並不是字面意思上的那種。
不是說那個名爲宋瑜的女生是個有着精神方面問題的孩子,更不是腦袋愚笨算不上聰明的女孩。
實際的情況可能恰恰相反,從孩子們的交流中,劉長龍瞭解到那個名爲宋瑜的女孩在學習成績上也相當的優異。
評價一個孩子是否聰明,雖說成績不是唯一的衡量標準,有着很多天資聰慧的孩子在學習上沒有什麼太過耀眼的地方,反倒會在其他的領域上大放光彩。
但是隻要學習成績足夠的優秀,也能證明一個人有關智商方面的高低。
從結果上來看,宋瑜明顯是個聰明的孩子,而那樣聰明的孩子卻極度的缺乏生活常識,後續更是在與自己的交流中,處處都透露着崇拜與依賴的意味。
對於這樣的情況出現,劉長存雖然不敢貿然的下定判斷。
但是有一點他無比的清楚。
既然宋瑜可以在學習方面有着極高的天賦,那也就說明只要有人教她,她就不會在生活常識方面如此的匱乏。
而之所以導致了這種情況的出現,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理由可以解釋。
那就是......她的家庭。
沒有教過她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