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那個名爲宋瑜的女孩,劉長存的瞭解並不充分。
而這種事情本應該也不用他摻和進來。
可是身爲兩個孩子父親的他,始終沒有辦法對這樣的事情視而不見,更不用說今天一整天的接觸下來,他對那個名爲宋瑜的女孩有着非常不錯的印象。
雖說行爲處事方面有些跳脫,但是能明顯察覺得到對方並不是個壞孩子。
想來也是,能夠與自己家的兒子成爲朋友的人,基本上也不會是什麼不學無術的壞人。
而恰恰也因爲這一情況,劉長存纔會對此上心。
不僅親自開車送對方回家,更是抵達目的地後還特地叮囑自己家的孩子,親自護送對方到樓上纔行。
本以爲這只是一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行爲,未曾想對方的父親竟然會跟隨着自己家孩子一同下了樓。
經過短暫的觀察,劉長存大致對宋延平有了個較爲模糊的初印象。
面容滄桑,似乎對生活失去了希望。
盡顯麻木的男人。
“對於你們家的事情我雖然不太瞭解,但是有些話我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
“身爲父親的你雖然帶給了她十分優越的生活條件,可是在孩子們成長的道路上,你似乎並沒有盡到一個監護人該有的責任。”
“這話是什麼意思?”
直到劉長存的這句話說出口,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宋延平才微微皺眉的不解問道。
而聽到對方這句回應的劉長存也停息了片刻,隨即便再次開口道。
“你知道你女兒今天來我們家的時候,到底穿了多少件衣服嗎?”
莫名的瞪大了雙眼,宋延平似乎沒能明白對方這句話的意思。
“她事後換下來的衣服足足裝了一整包,就因爲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大雪,她以爲天氣會特別的寒冷,所以才爲了保暖穿了那麼多的衣服。”
“你家孩子的學習成績很優異,優異到能在全校排名中名列前茅的程度,可就是這樣一個聰明的孩子,卻在這種人人都知道的基本常識上沒有絲毫的瞭解,雖說正常人都清楚天熱了脫衣,天冷了加衣,但是該穿多少該少穿多
少她卻一丁點的概念都沒有。”
"
"
“和孩子聊天的時候,我大致也瞭解了一些你們家的情況,知道她媽媽去世的早沒來得及教會她這些生活的常識,但是作爲父親的你爲什麼也沒有教會她這些事情?”
一句又一句的詢問從劉長存的口中傳出,這使得位於一旁的劉松硯徹底的目瞪口呆了起來。
雖說他本人也很清楚父親平日裏好似特別討厭這類麻煩事,但往往嘴上喊着麻煩,行動上卻每一次都實施了起來。
只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如今的父親竟然會表現出如此生氣的態度。
換做平常......依照父親的性格,絕不會將話說的如此明瞭,如此的直白。
然而位於劉長存面前的宋延平,也再次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只是抬起雙眼默默的注視着身前的劉長存,過了數秒之後他那滿是疲倦的臉色才稍稍有了些變化。
“我女兒的衣服呢,給我吧。”
不久前在樓上開門的時候,宋延平沒有看到自家女兒提着大包上樓的畫面。
在聽完劉長存的這番話後,他非但沒有做出任何的表示,反倒是開口道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來。
聽聞這句詢問的劉長存一時間也有些愣神。
反應過來後,這才輕笑了一聲。
沒有在剛纔的問題上繼續深究下去,反倒是回身瞧了眼不遠處站着的劉松硯。
“去後備箱給他拿來。”
“嗯。”
點頭應允着,作爲全程目擊者的劉松硯聽從着自家父親的安排,沒有任何疑問的轉身朝着車輛後備箱的位置走去。
待他拎着裝有宋瑜替換下來的袋子回來時,來到宋延平的面前後便將其輕輕的放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被放置在自己面前的袋子,宋延平只是簡單的盯着。
隨即抬手拎了起來,轉身離開。
只留給了父子二人一個逐漸遠去的背影,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樓棟前。
見此一幕,父子二人誰都沒有率先開口,分別注視着那道遠去的背影。
直到徹底看不到對方的身影後,名爲劉松硯的少年這才面帶疑惑的看向了一旁的父親。
“宋瑜她爸看起來有點奇怪。”
聽到自家兒子的這句話,一聲不吭的劉長存只是默默的撇向了他。
“明明看起來一點也不關心自己家的孩子,可是隱隱約約又能感覺到他很在乎......好奇怪的感覺。”
說完這句話的劉松硯望向了自己的父親,似乎是想讓對方解開自己心中的這份疑惑。
然而劉長存只是安靜的聽完,隨即一句話也沒說的轉身朝車輛的位置走去。
“爸,我們現在就回去嗎?”
“嗯,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快點回家吧。
“那宋瑜她......”
“那是她們家自己的事,我們無權過問。”
到了車前,劉長存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的留下這樣的一句話。
隨即便在劉松的注視下上了車,片刻之後便再次聽到了汽車發動時的動靜。
對於父親的這番話,如今的劉松硯似乎還不能理解其中的具體含義。
雖說對於宋瑜他表面上表現的很是厭煩,可實際上的劉松硯對於那傢伙並沒有多討厭。
單純的只是有些跟不上對方那跳躍的思維。
更何況剛剛宋延平離開的時候,臉色看起來也不怎麼樣。
不知道他回家後會不會對這麼晚纔回家的宋瑜訓斥。
懷揣着這種疑慮,少年沒有着急回到車上,反倒是停留在原地,默默的轉身抬起頭來。
注視着那豎立在自己眼前的那棟建築。
看着宋瑜家亮起的那盞燈......
伴隨着電梯抵達,叮的一聲過後,電梯門再次開啓。
提着自家孩子大包衣物的宋延平一言不發的朝着家門口的位置走去,剛準備掏出鑰匙開門卻發覺自己家的防盜門並沒有關閉。
想來......應該是宋瑜特意開啓的防盜門。
意識到這點的宋延平只是稍有停頓,隨即便毫不在意的繼續邁步進入到了自己的家中。
隨手將身後的房門關閉,接着便提着手裏的袋子徑直朝着屋內走去。
只是一眼他就看到了蜷縮在沙發上的那道身影。
察覺到這一幕的宋延平忽然放緩了自己的步伐,像是下意識避免自己發出什麼太過刺耳的噪音那般,輕手輕腳的將袋子放到了沙發旁。
等他做完這一舉動,重新抬眼看向沙發上的宋瑜時,瞧見的卻是對方睜開的雙眼。
默默的注視着他的舉動。
父女間的對視,讓二人相對無言。
原本還輕手輕腳的宋延平在察覺到女兒並未睡着後,一改剛剛小心翼翼進屋時的作風,反倒是繼續冷漠的撇了她一眼,隨即便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見自己的父親正要離開,蜷縮着的宋瑜也如同彈簧那般蹦躂起身。
“爸!”
一聲呼喚從她的口中傳出,喚停了繼續向前的宋延平,也讓準備離開的他重新停了下來。
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背對着沙發上的女兒,沒有任何言語上的交流。
只是像等待着對方的詢問那般,默默的做好聆聽的準備。
對於自己家父親的這種行爲,宋瑜的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常年在外辛苦奔波的父親,往往在回到家後也不會與自己有什麼交流。
說是父女關係,更像是兩個毫不相乾的陌生人。
正是因爲常年在這種環境下生活,名爲宋瑜的少女才格外的嚮往普通家庭的和睦。
手......不自主的攥緊一些。
像是感到了緊張,又像是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
停頓數秒後的宋瑜還是開口向着自己的父親問道。
“這次要在家待多久………………”
“我在學校還被選上要去參加競賽,是市裏的一個小比賽,還有......”
“早點休息吧。”
宋瑜有些迫不及待的分享着自己這段時間的生活,然而她的話僅僅只是開了個口便被背過身的宋延平出聲制止。
原本正要繼續往下分享的宋瑜,也在聽到父親的這句毫無感情的話後頓時瞪大了雙眼。
數秒過後才失望的垂低着眼眸。
不久前攥緊的拳頭也在聽到這句話後無力的舒展開。
好似她無論做了什麼事,都沒辦法引起父親的注意。
就連自己被原先班級除名這件事,父親在回家後也未曾向自己詢問過。
好像......她就是那個可有可無的人。
毫無存在的意義。
說完這句話的宋延平沒有繼續多說什麼,只是徑直邁步朝着自己的臥室走去。
直到臥室門關閉的動靜聲傳入到宋瑜的耳中,彷彿被定格下來的她才重新有了動作。
緩緩的傾倒下去,看着頭頂那盞明亮的燈光。
好似對以後的人生………………
沒了一絲的幻想。
“早上好呀~”
清晨的教室,剛一進班的池錦禾便大步朝着劉松硯所在的座位走去。
來到少年的身前後,元氣滿滿的打着招呼。
而正在愣神的劉松硯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到來,直到池錦禾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後,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抬起眼來。
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女,片刻之後才僵硬地擠出笑容。
“早。”
“昨天玩的開心嗎?你們都玩了些什麼呀?”
第一時間,池錦禾並未發覺劉松硯的異樣,反倒是自顧自的詢問其昨天的行程。
如若不是因爲要和自己家奶奶待在一起,池錦禾無論如何也要加入到幾人的行列中。
也正因如此她纔會在一大早就跑來詢問。
就算自己本人沒有親自參與其中,但是隻要聽完對方的描述,也會覺得異常的滿足。
而聽到這句詢問的劉松硯也沒有藏着掖着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將昨天宋瑜與沈如枝來到自己家後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告訴了對方。
而默默聽完的池錦禾也在少年話落後,表現出了羨慕的情緒。
“真好呀,還和叔叔他一起玩了牌,仔細想想......我也好久沒和叔叔見過面了。”
自從幾人升入初三之後,外加上原先的書店被改爲了奶茶店後,忙碌起來的劉長存就變得不再那麼容易見到。
如今回想起來,池錦禾倒是挺懷念剛開始的那段時光的。
當初自己被裹挾着做出錯事,而當場抓包自己的劉長存非但沒有怪罪自己,反倒在後續中給予了自己很多的幫助。
直至今日池錦禾都還記得劉叔叔所準備的美食。
賣相極佳,香氣撲鼻,最重要的是......分量也很大。
自從劉長存變得忙碌起來後,池錦禾已經很久沒有喫到過對方親手準備的飯菜了,現在想來竟覺得格外的思念。
想到這的池錦禾一臉燦爛的笑容,剛想預約下次去劉松硯家做客的名額。
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出口來,教室門口閃現的身影便將少年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一直注視着對方的池錦禾察覺到了這點,順着劉松硯看去的方向也投去了目光。
只見宋瑜的身影出現在了教室內,正徑直朝着後排的位置走來。
見此一幕的池錦禾一如既往的朝着對方友好招呼,然而今天的宋瑜卻不復往日的活潑,反倒是低聲回應了一句。
接着便來到了兩人的身前,沉默着擠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見到這一幕的池錦禾與劉松硯都沉默了下來。
默默的注視着眼前的少女,看着瞪着雙無神的眼睛,呆滯的望向前方的宋瑜。
出於朋友間的關心,察覺到對方情緒不佳的池錦禾急忙出聲。
“你怎麼了?是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嗎?”
換做以往,聽到池錦禾這句詢問的宋瑜會立即給予回應,然而今天的她卻一反常態的變得特別深沉。
短暫的沉默了片刻,隨即頭也不回的搖了搖。
“沒有,我昨晚休息的很好。
“那你......”
“不好意思,能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嗎。’
池錦禾原本還想繼續說些什麼,但是宋瑜開口的話卻將她沒能說完的局子給堵了回去。
身爲同桌的劉松硯默默的注視着她,片刻之後才察覺到另一側有人戳着自己的胳膊。
回頭看向做出這一行爲的池錦禾,看着對方疑惑的張開嘴巴,無聲的張着嘴,抬手指了指宋瑜的畫面。
雖說眼前的池錦禾沒有出聲,但是光靠口型他也讀懂了對方詢問的那句話。
【她怎麼了?】
同樣沒有出聲的劉松硯默默的搖了搖頭,接着便招呼着池錦禾回到座位準備開始早讀。
直到池錦禾離開,劉松硯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側目瞧向了一旁,看着趴在課桌上一動不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