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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李瓏羽的後悔,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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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詭怪,長了聖紋?

夏鴻此刻滿頭霧水的同時,心情也立馬就放鬆下來了。

無論玉髏夫人長了聖紋在他看來如何匪夷所思,最起碼他現在可以確定,自己不會死在這了。

轟…………

玉髏夫人...

東川城南三裏,赤龍湖畔的蘆葦蕩在正午烈日下泛着鐵青色的冷光。風一掠過,整片水澤便如活物般起伏湧動,水面之下暗流翻湧,無數細小氣泡接連破開,蒸騰起一層薄而粘稠的霧氣——那是夏軍新近佈下的“寒溟陣”餘韻,以三百六十根玄陰骨釘釘入湖底龍脈節點,再引北朔凍土深處的永霜之氣上湧,將整片水域化作一道無聲無息的活體屏障。

方天清足尖點在一根浮木上,身形未晃,目光卻已穿透霧障,死死鎖住對岸那支正在列陣的夏軍前鋒。

不是千鍛鐵甲,也不是雷夔金甲。

是銀鱗。

淡青泛灰的銀鱗甲,在日光下不反光,只吸光,彷彿整支隊伍披着一段凝固的夜。甲片邊緣微卷如刃,肩甲兩側嵌着兩枚核桃大小的墨玉鱗片,內裏隱隱有血絲遊走。這是大夏新設“玄鱗衛”的制式甲冑,只配發給真正踏過屍山血海、親手斬殺過獸皇級傀儡的士卒——全軍不過七千二百人,此刻卻有三千六百人,齊刷刷立在赤龍湖對岸,連呼吸聲都壓成一線,像一道橫亙於天地之間的沉默刀鋒。

“玄鱗衛……”方天清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他們不是三個月前在蝕骨道北口,用三百人鑿穿蔡丘‘白虎營’左翼的那支隊伍。”

楚天河就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玄鐵重鎧尚未全副披掛,只着一件暗紅雲紋內甲,腰間懸着一柄無鞘長刀,刀脊上刻着三道深痕——那是他三年前親手斬殺三名劫身境敵將所留。此刻他左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泛白,卻始終沒有拔刀。

“不是他們。”他低聲道,聲音沉得像壓了整座北寧山,“蝕骨道那一戰,蔡丘報捷文書上寫的是‘白虎營潰散,玄鱗衛折損八百’,可我們安插在廣寧城的細作昨夜飛鴿傳書:蔡丘軍醫署焚燬三處藥庫,運出七百二十三具無名屍,皆斷頸、剜目、剖腹取心,傷口平滑如鏡。”

方天清瞳孔驟縮。

剜目剖腹取心——這是玄鱗衛的“驗功印”。唯有確認敵將魂魄已被震散、神識盡毀,才准許取其心爲證。七百二十三具,意味着蔡丘實際損失的絕非八百,而是整整兩千一百二十三名精銳校尉以上軍官。玄鱗衛沒折損,只是把屍體拖回去了。

“夏鴻……把玄鱗衛調到這來,不是要告訴咱們,”方天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額角青筋微跳,“東川城,他不打算談。”

話音未落,赤龍湖上忽起一陣異響。

不是鼓聲,不是號角,而是三百六十根玄陰骨釘同時震顫所發出的共鳴,如三千冤魂在耳畔齊誦《鎮魂咒》。湖面霧氣瞬間濃稠十倍,翻滾如沸,霧中竟浮現出十七道模糊人影——高逾三丈,頭生雙角,揹負殘破鐵翼,每一道影子腳下都踩着一頭蜷縮嘶鳴的冰晶巨蜥虛影。

獸皇級傀儡!

不是十七尊,是十七道“投影”。

真正的獸皇傀儡尚在東川大營地宮深處,但僅憑這十七道投影,已足夠將赤龍湖化作絕地。玄陰骨釘借傀儡殘魂之力,強行撕裂空間,將傀儡威壓具現於百裏之外。那十七頭冰晶蜥蜴虛影張開巨口,噴出的不是寒氣,而是灰白色的“寂滅霜焰”——此焰不燃物,專蝕靈機,禦寒級士卒沾上一星,三息之內經脈凍結、魂火自熄,連轉世輪迴的資格都會被抹去。

“退!”楚天河終於拔刀。

刀光未起,人已倒掠三丈,足下青磚寸寸龜裂。方天清反應更快,袖中甩出七枚銅錢,凌空排成北鬥之勢,銅錢表面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卻硬生生將寂滅霜焰的首波侵蝕擋在外圍半尺。

可就在這一瞬,東川城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鳴!

轟——!!!

不是攻城錘撞牆,不是神機弩破空,而是整座東川城西南角的城牆,連同下方三十丈地基,猛地向內塌陷!煙塵沖天而起,碎石如暴雨傾瀉,露出了一個直徑近百丈的巨大黑洞——黑洞邊緣流淌着熔金般的赤紅巖漿,岩漿之中,無數黑鐵鑄就的齒輪正瘋狂咬合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地底工事!

大夏早就在東川城下埋了東西!

方天清腦中電光石火閃過去年初入東川時的情景:那時他站在城樓上,看着工匠們日夜不休地往地底澆灌一種暗紅色的粘稠泥漿,說是要“固基防潮”。當時他只當是夏城治下匠人惜料如命,連地基縫隙都要填得密不透風……原來那根本不是泥漿,是摻了“熔心鐵砂”與“地肺炎膏”的活體鑄材!只要注入靈力,就能喚醒沉睡的齒輪陣,將整段城牆化作攻城器械的發射膛!

“袁城軍到了!”方天清厲喝。

話音未落,黑洞之中猛然噴出一道赤金色洪流——不是箭矢,不是巨石,而是一具具通體赤紅、關節處噴吐烈焰的巨型傀儡!它們身高四丈,雙臂是兩柄高速旋轉的鏈鋸巨刃,胸甲上烙着“袁”字古篆,腳踏之處地面崩裂,所過之處熔巖翻湧,竟在塌陷的城牆廢墟上硬生生鋪出一條灼熱通道!

袁城軍,大夏“熔爐營”主力,全員配備三轉“炎獄傀儡”,專破堅城。

幾乎在同一剎那,東南方向雙龍山斷崖之上,雲霧被一股蠻橫力量撕開。數十道淡金色身影自崖頂縱躍而下,足尖在嶙峋山石上連點七次,每一次落下,腳下巖石便炸成齏粉,第七次落地時,他們已穩穩落在東川城東門之外。爲首者披一件暗金鶴氅,手中拎着一杆丈二長槍,槍尖垂地,一滴殷紅血珠正順着槍尖緩緩滑落,在青磚上砸出一朵細小的梅花。

羅源軍到了。

“羅源”二字,是大夏新設“青鸞營”統帥的封號。此人本是北部五鎮之一陽瞿鎮的鎮守將軍,去年北伐時率部倒戈,親手斬殺陽瞿鎮主,獻城歸夏。夏鴻親賜“青鸞令”,允其統御原陽瞿、武川兩鎮降卒十萬,盡數換裝千鍛鐵甲——如今這批人就站在東川城東門外,鴉雀無聲,唯有鐵甲在烈日下反射出森然冷光。

三路大軍,三處破綻,同一時辰,同一動作。

這不是攻城,是拆城。

方天清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忽然明白了夏鴻爲何敢傾盡全力——因爲大夏根本沒把東川城當作戰略要地,而是當成一塊磨刀石!用最精銳的玄鱗衛震懾神魂,用熔爐營撕開防線,用青鸞營碾碎意志,最後讓東川大營的十五萬主力,踏着友軍屍骸的餘溫,堂堂正正叩開城門。

這纔是真正的“不宣而戰”。

“郡守!”方天清轉身,聲音嘶啞如裂帛,“不能守!夏鴻要的不是東川城,是要十萬陳倉精銳的性命!他算準了藩內援軍不可能及時趕到,更算準了您不敢棄城而走——因爲一旦退兵,陳倉小人震怒,主公奪儲之事,再無半分轉圜!”

楚天河沉默着,目光掃過身後跪伏在地的何天原,掃過強作鎮定的張世炎,掃過眼神閃爍的公孫白與楚玄英……最後,落在方天清臉上。

“方先生,”他忽然笑了,笑容裏沒有半分溫度,“你可知我父王爲何派我來南麓?”

方天清一怔。

“不是因爲我比大哥更會打仗?”楚天河搖頭,長刀緩緩歸鞘,“不是因爲我更得父王歡心。是因爲……我最適合當那個‘棄子’。”

他抬手,指向赤龍湖對岸那十七道獸皇投影:“看見那些影子了嗎?每一尊,都曾屠戮過陳倉三萬精銳。父王知道,若真讓它們踏入東川城,十萬兒郎,能活下來三成就算天幸。可他更知道,若我不戰而逃,河陽郡從此再無嫡系,大哥奪儲,將再無人能撼動分毫。”

方天清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所以……”楚天河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雪,“我必須守,必須戰,必須讓這十萬將士,死得有價值。”

他猛地轉身,對着身後所有將領,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傳我將令——即刻起,東川城進入‘焚城’狀態!所有糧倉、武庫、匠坊,全部澆油焚燬!不得留下一粒米、一支箭、一錠鐵!所有軍民,凡未持軍牌者,即刻驅逐出城!違令者,斬!”

“焚城?!”張世炎失聲驚呼,“郡守!那是……那是同歸於盡的法子啊!”

“不錯。”楚天河點頭,目光掃過衆人,“燒了東川,夏鴻得的只是一座焦土廢墟。燒了東川,陳倉小人便會明白,我楚天河寧死不辱,十萬兒郎寧死不降!燒了東川,大哥的功勞簿上,才能添上最濃重的一筆——不是靠奇襲臨楚,而是靠他胞弟以十萬精銳爲薪柴,替他燒出一條登頂之路!”

殿內死寂。

連赤龍湖上寂滅霜焰的嗡鳴聲,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方天清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忽然看清了楚天河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絕望——那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死得不夠壯烈,怕這十萬將士的血,染不紅大哥登基大典上的硃砂。

就在此時,一名傳令兵踉蹌奔至,渾身浴血,手中緊攥一封火漆密信,撲通跪倒在楚天河面前,聲音破碎:“郡……郡守!丹雪峯急報!九曲血廊……血廊北口……被……被炸塌了!”

“什麼?!”楚天河霍然轉身。

“是魏博軍!”傳令兵咳出一口黑血,“他們……他們假扮商隊,在血廊北口三處隘口埋下‘地龍髓’,今晨子時同時引爆!整條血廊……塌了三百裏!現在……現在只有南段還能通行,但夏軍已在南口設下重兵,我們……我們徹底成了孤軍!”

方天清腦中轟然炸響。

魏博……魏博怎麼會知道血廊佈防?誰泄露了軍情?!

他下意識看向張世炎,後者臉色慘白如紙,手指神經質地摳着腰間刀柄,指節咯咯作響。

“張總兵,”方天清聲音陡然拔高,“你半月前,是否曾派親信押送一批‘雲州鹽引’,經丹雪峯運往魏博邊境?”

張世炎身體猛地一僵。

方天清冷笑:“雲州鹽引,需加蓋西川郡守印、河陽幕府印、陳倉司印三方,缺一不可。可你押送的那批鹽引上,只蓋了西川郡守印與河陽幕府印——第三方陳倉司印,是魏博工部匠人仿製的。你那位‘親信’,此刻怕是已坐在魏博王庭的宴席上了。”

張世炎嘴脣哆嗦着,終究沒有否認。

“所以……”方天清轉向楚天河,眼神銳利如刀,“夏鴻不是等這一刻。他早就算準了魏博會動手,也早就算準了您會因魏博之變而心神動搖。他給您留了一條‘生路’——從東川城西門突圍,經摩敖山舊道,繞行三百裏,可抵煙陵郡界。楚天敘雖與主公不睦,但煙陵與河陽同屬陳倉,他絕不會見死不救。”

楚天河久久凝視着方天清,忽然長長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裏,竟有一絲如釋重負。

“方先生,”他聲音疲憊至極,“你……還是想救我。”

方天清深深一揖:“屬下不救郡守,只救主公。若郡守死於此地,主公奪儲,將再無可能。”

“好。”楚天河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無半分猶豫,“傳令——焚城!但留西門不燒!所有輜重,只帶三日乾糧、五百匹戰馬、五千套備用鐵甲!其餘……盡數付之一炬!”

號角聲淒厲響起。

東川城內,火光沖天而起。

不是攻城的火,是自焚的火。

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將整個南麓天幕染成一片絕望的赤紅。而在那赤紅之下,十萬陳倉將士默然列陣,鎧甲映着烈焰,如同奔赴冥府的青銅神祇。

方天清最後望了一眼赤龍湖對岸。

十七道獸皇投影依舊矗立,寂滅霜焰無聲燃燒。

但就在那片死亡霧障的最深處,他分明看到,一道瘦削卻挺直的身影,正緩步踏浪而來。那人穿着最普通的青灰色布袍,腰間懸一柄無鞘短劍,劍穗上綴着一枚小小的、褪色的藍布蝴蝶結。

是夏鴻。

他竟親自來了。

方天清渾身寒毛倒豎。

夏鴻走到湖心,足下水面凝成冰橋。他抬頭,隔着漫天火光與濃煙,遠遠望向東川城頭。沒有憤怒,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然後,他抬起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赤龍湖上,十七道獸皇投影瞬間消散。

熔爐營噴吐的岩漿洪流,戛然而止。

青鸞營十萬鐵甲,齊刷刷單膝跪地,甲冑撞擊之聲,震得大地顫抖。

東川大營方向,十五萬夏軍齊聲高呼,聲浪如海嘯席捲而來:

“恭迎……夏主!”

不是“夏王”,不是“夏侯”。

是“夏主”。

一個只屬於大夏開國之主的古老稱謂。

方天清終於明白,夏鴻今日所求,從來不是東川城,甚至不是十萬陳倉精銳的性命。

他要的,是向整個摩敖川宣告——

從此以後,大夏之主,已無需藉助藩鎮之名,亦不必仰仗停戰協議之虛名。

他站在這裏,赤龍湖上,火光映照之下,便是天地共認的“主”。

而陳倉……連當配角的資格,都已被親手剝奪。

“撤!”楚天河嘶吼,聲如裂帛。

十萬將士,如退潮般湧向西門。

方天清最後一個踏上西門吊橋,回望時,只見東川城在烈焰中坍塌,城牆如蠟般融化,露出內裏縱橫交錯的暗金色骨架——那是大夏耗時三年,用一萬三千名匠奴性命澆築的“玄穹地脈圖”。整座城池,本就是一座活體陣盤,只待今日,引燃最後一道符火。

火光中,夏鴻靜靜佇立,青衫獵獵,彷彿已與這片燃燒的疆土融爲一體。

方天清忽然記起半年前,自己初入東川時,在城隍廟廢墟裏撿到半塊殘碑。碑文早已模糊,唯有一句依稀可辨:

“……萬民歸心,非在兵戈,而在……”

當時他以爲後面該是“仁政”或“德化”,如今火光灼目,那半句殘文終於在他腦中轟然補全:

“……而在‘主’字落地,萬籟俱寂。”

吊橋轟然斬斷。

方天清隨最後一批將士墜入摩敖山幽暗峽谷。

身後,東川城在烈焰中化爲熔金。

前方,是未知的三百裏絕路。

但他知道,真正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因爲夏鴻沒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裏,任火光映亮眉宇,任濃煙遮蔽蒼穹,任十萬陳倉潰兵,在他親手點燃的赤色天幕下,倉皇奔逃。

那不是勝利者的傲慢。

那是君王,對螻蟻的……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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