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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 潑天大功,劉鳴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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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天大功,要來了!

此時此刻,將白肅一擊斃命的劉鳴,看似面無表情,實則內心早就激動到了極點,若非牢記爺爺彭波早年的一句教誨,讓他不管遇到什麼事,首要是剋制情緒,他早就忍不住激動高呼了。

“...

琴聲如清泉擊石,初時三疊,繼而九轉,餘韻在山壁間盤旋不散,彷彿整座夏宮的空氣都爲之凝滯了一瞬。蘇星兒腳步頓住,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指節泛白,卻渾然不覺疼——那曲調她聽過的,八年前臨楚郡府秋宴上,蔡仕琴一襲素青襦裙坐於水榭中央,指尖拂過焦尾琴絃,彈的正是《霜河引》。彼時霜風初起,滿庭桂影搖曳,郡守親賜“天音”二字爲號,說此曲非天籟不可承其清越。後來蔡仕琴偷偷塞給她一枚刻着小篆“琴”字的羊脂玉佩,壓低聲音說:“若有一日你來北境,記得帶着它找我。”她當時只當是少女戲言,笑着收下,卻不知那枚玉佩早已隨南遷車馬遺落在長青谷亂石堆裏,再未尋回。

可這琴聲……分毫不差。

蘇星兒喉頭微動,目光死死鎖住天音殿朱漆門扉。門未掩實,一道纖細身影端坐於殿內蒲團之上,背影單薄如紙,青絲垂落腰際,僅以一根素銀簪鬆鬆綰住。她未回頭,十指卻在琴絃上緩緩停駐,最後一個泛音消盡時,殿外山風恰巧穿廊而過,吹動她袖口半幅繡着冰紋的絹紗,露出一截蒼白手腕——腕骨凸起,皮肉之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見,像一條條凍僵的溪流。

明月輕輕叩了三下門環,聲音放得極柔:“郡主,人到了。”

琴聲停了,那人並未起身,只將左手按在琴首雲和處,右手五指微微蜷起,似在剋制什麼。片刻後,她終於側過臉來。

蘇星兒呼吸驟然一窒。

不是記憶中臨楚郡府那個眉目飛揚、笑起來眼尾彎成月牙的少女。眼前這張臉瘦削得近乎銳利,膚色是久不見天日的冷白,脣色淡得幾乎透明,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黑沉沉的瞳仁裏沒有一絲波瀾,倒映着門外金碧輝煌的宮牆,也映着她自己僵立的身影。

“蘇姑娘。”李玄靈開口,聲音比琴音更涼,卻奇異地不帶半分怨懟,“八年不見,你竟認得出我的曲子。”

蘇星兒喉嚨發緊,竟一時答不上來。她想說“我怎會不認得”,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當年臨楚郡府那個總愛追着她跑、偷喫她蜜餞被發現還賴在她背上不肯下來的蔡仕琴,怎麼會變成眼前這座金殿裏一具裹着華服的瓷偶?她下意識摸向懷中,那裏空空如也。那枚羊脂玉佩早已不在,可指尖觸到衣襟內側一處微硬凸起——是年初在營需部領的軍功憑證銅牌,邊緣被摩挲得溫潤髮亮。

“我……”她剛啓脣,李玄靈卻忽然抬手,指尖朝案幾上一盞未燃的青銅燈示意。

燈盞造型古拙,底座鑄着蟠螭紋,燈腹鏤空處嵌着三顆豆大冰晶,在殿內幽光下泛出幽藍寒芒。蘇星兒瞳孔一縮——那是“寒髓晶”,產自雪原極淵深處,熔點低於零下兩百度,尋常火種根本無法點燃,唯有以戰體真氣催動,方能激發出驅詭闢邪的湛藍焰光。整個大夏,去年全年產量不足百顆,盡數配給龍禁尉核心哨所與宗廟祭壇。而此刻,這盞燈就靜靜擱在李玄靈手邊,燈芯未燃,卻已無聲昭示着某種不容置疑的規格。

“夫人準我用這盞燈,”李玄靈目光掃過燈盞,語氣平淡如敘說天氣,“說它能照見人心最深的角落。蘇姑娘既認得我的曲子,想必也記得當年答應過我什麼。”

蘇星兒渾身一震。

八年前臨楚郡府地牢深處,蔡仕琴被父親蔡秋虎親手鎖進鐵籠,只因她撞破對方與陳倉密使交易“冰魄丹”的證據。那夜暴雨傾盆,蘇星兒冒險潛入,用半塊發黴的乾糧換得獄卒片刻鬆懈,撬開鏽蝕鐵鏈。蔡仕琴咳着血爬出囚籠,抓着她手腕嘶聲道:“若我活不成,替我告訴夏鴻——蔡丘的‘天音’,從來不是獻給他的嫁妝,是懸在他頭頂的劍!”

劍字出口時,她咬破舌尖,將一口血噴在蘇星兒袖口,染出一朵猙獰梅花。

後來蘇星兒被追兵圍堵,跳崖墜入冰河,僥倖未死,卻再沒機會將這句話帶到夏鴻面前。而蔡仕琴,據說次日便被押往廣寧城,作爲和親質子啓程北上。

原來她一直記得。

蘇星兒膝頭一軟,幾乎跪倒,卻被明月眼疾手快扶住。明月眼神複雜,欲言又止,最終只將一柄黃楊木梳遞到李玄靈手中:“郡主,該梳頭了。”

李玄靈接過梳子,指尖撫過齒間一道細微裂痕——那是去年冬至,她獨自在天音殿檐角練《九霄引》時,被寒風吹裂的。梳齒緩緩插入青絲,動作輕緩得近乎虔誠。然而就在梳子滑至髮根剎那,她腕部猛地一抖,梳齒“咔嚓”斷去三根!斷裂處參差不齊,斷口閃着森然寒光。

“明月姐姐,”她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點笑意,“梳子壞了,換一把新的吧。”

明月神色微變,躬身應是,轉身時飛快朝蘇星兒眨了下眼。那眼神裏沒有試探,沒有警告,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

蘇星兒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半年來,她以爲自己在融入大夏——嚐遍夏食,購盡夏物,與兄長們攢錢建屋,甚至因軍功折現成了夏城少有的“百兩戶”。可直到此刻站在天音殿前,她才真正看清橫亙在自己與這座金殿之間的溝壑:不是銀錢,不是爵位,而是無數個被刻意抹平的“不該有”。

比如李玄靈腕上那道深可見骨的舊傷疤,據說是在廣寧城驛館被蔡丘送親使團用冰棱劃的,理由是“郡主儀容不整,有損國體”;比如夏宮每月發放的“靜心丹”,所有近侍都知那是壓制戰體躁動的藥物,可丹方裏混入的“寂魂草”劑量,恰好卡在讓人神思遲滯卻不致命的臨界點;再比如今日這場相見,表面是李玄靈主動相邀,實則昨夜龍禁尉密報已呈至夫人案頭——李玄靈連續七日寅時三刻獨自登摘星殿頂,面朝北方雪原,撫琴三十六曲,曲曲皆含殺伐之音。

明月捧着新梳回來時,李玄靈正將斷梳殘骸投入香爐。青煙嫋嫋升騰,裹着焦糊味與一絲極淡的甜腥氣。她望着爐中灰燼,忽然問:“蘇姑娘,你可知道北境有個地方,叫‘啞泉’?”

蘇星兒怔住。啞泉位於雪原腹地,是百年來所有勘探隊的禁地。傳說泉水飲之即失聲,且會腐蝕經脈,大夏曾派三支精銳小隊探查,全軍覆沒,最後連屍骨都未能尋回。官方記錄只有一句:“地質異常,暫封。”

“我父親蔡秋虎,”李玄靈指尖蘸了點香灰,在案幾紫檀木上緩緩畫出一道蜿蜒曲線,“去年冬至,親自帶人掘開了啞泉泉眼。”

蘇星兒腦中轟然炸響。她想起年初在羅成營中聽聞的祕辛:北伐軍在雪原遭遇詭異寒潮,整支千人隊一夜之間化爲晶狀冰雕,解剖屍體時發現,所有人喉管內壁都凝結着細密冰晶,形如泉眼紋路。

“他挖出來的,不是水。”李玄靈抬起眼,目光如淬冰的針,“是‘噤聲蠱’的蟲卵。蔡丘用十年時間,把整個啞泉養成了蠱巢。而今年三月停戰協議裏,第七條附加條款寫着——‘夏藩有權派遣醫官,赴蔡丘境內疫區巡診’。”

殿內死寂。

窗外忽有鷹唳掠過,羽翼撕裂氣流的聲音尖銳刺耳。蘇星兒猛地抬頭,只見一隻通體墨羽的雪隼正盤旋於天音殿上空,爪下懸着一枚青銅鈴鐺——那是龍禁尉最高級別傳信符,唯有重大軍情或宗廟異變才啓用。

鈴聲未響,明月已臉色煞白:“郡主,這鈴……”

“讓它響。”李玄靈打斷她,指尖輕輕叩了叩案幾,“蘇姑娘遠道而來,總得讓她聽聽,大夏最真實的聲音。”

話音未落,青銅鈴陡然震顫!一聲淒厲長鳴撕裂長空,隨即第二聲、第三聲……連響九下,每一下都像重錘砸在人心上。遠處夏宮各殿瞬間亮起赤紅警訊,十八座金殿檐角銅鈴齊鳴,聲浪滾滾如潮,直衝雲霄。

警訊未歇,殿門已被一股沛然巨力轟開!

羅成踏步而入,玄甲未卸,肩頭還沾着未化的雪粒,左臂纏着滲血的繃帶。他身後跟着兩名龍禁尉,一人捧着染血的軍報卷軸,另一人手持寒光凜凜的斬詭刀,刀尖滴落的暗紅液體,在金磚地上綻開朵朵詭譎的冰花。

“稟郡主!”羅成單膝跪地,甲冑鏗鏘,“北境急報——啞泉爆發!蠱潮已漫過霜脊嶺,前鋒距夏城僅三百裏!領主閉關未出,夫人令:即刻啓用‘九曜守禦陣’,天音殿……”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玄靈腕上舊疤,聲音沉如寒鐵,“即刻併入宗廟防禦體系,郡主請移駕摘星殿!”

李玄靈靜靜聽着,直到羅成說完,才緩緩起身。她未看軍報,未問傷亡,甚至沒碰那柄懸在腰間的素鞘長劍——那是蔡丘陪嫁之物,劍名“漱玉”,據說吹毛斷髮,可劍鞘上蛛網般的裂痕,分明是被人用蠻力生生拗斷的。

她只是走到蘇星兒面前,伸出那隻佈滿舊傷的手。

掌心攤開,躺着一枚小小的、被體溫焐熱的羊脂玉佩。玉質溫潤,上面“琴”字小篆清晰如昨。

“當年你說要來北境找我,”她聲音很輕,卻蓋過了滿宮警鈴,“現在,我把它還給你。”

蘇星兒顫抖着接過玉佩,指尖觸到背面一行新刻的蠅頭小楷——是夏鴻的筆跡,遒勁凌厲,力透玉背:

【此佩爲證,天音非囚,劍鋒所指,即是故國。】

窗外,第一片真正的雪,悄然飄落於夏宮金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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