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來算去,許多問題的本質上,何嘗不還是一筆經濟賬?
費賜在洛陽的後臺要求拿到泰山公子的真跡,費賜不敢得罪,也捨不得大筆大筆的掏錢,就將這事交給縣丞與縣尉去辦。
可縣丞與縣尉也不是沒心眼,那自然是一拖再拖的。
費賜顯然也是感覺到了這一點,今日方纔特意在縣署擺出了這麼一副興師問罪的態度,試圖給縣丞與縣尉施壓。
而就在費賜的“大棒”敲打了一下,準備語氣放緩,吊一顆棗給縣丞、縣尉,也好讓他們能夠狠下心來去給泰山公子送禮之時。
一名縣僮腳步有些急促地走了過來,稟報道。
“縣尊,泰山羊氏派人送來了拜帖。”
泰山羊氏?
費賜一怔,一時也顧不得訓斥,連忙接過拜帖看了起來。
下一刻,原本一直拉着臉的費賜臉上擠滿了笑容。
縣丞見狀,上前問道。
“莫非是泰山公子派人來請縣尊?”
“哼!”
費賜冷哼一聲,將那拜帖小心地收入懷中,完全沒有給縣丞看一眼的意思。
雖說費賜的書法水平一般,不太能分辨得出好與極好的區別,但這拜帖的書法一看就相當不一般。
費賜猜測,這很可能就是泰山公子手書?
雖說這只是一份拜帖,與洛陽貴人要求的真跡不符,但價值也是斐然,更重要的是上面可還寫着自己的姓名,那可是相當值得炫耀之物,怎能輕易示人。
旋即,費賜雙手平放在了桌案上,神色傲然地答道。
“非是來請,而是泰山公子即將前來拜訪本縣。’
縣丞與縣尉聞言,臉上各有變化,轉而紛紛奉承了起來,道。
“定然是縣尊治理地方成效不凡,泰山公子這才親自來訪,代南城四萬百姓感激縣尊。”
“縣尊之名,縱使泰山公子也得給三分薄面......”
費賜臉上難掩笑意,但見縣丞與縣尉越說越誇張,生怕有些話傳出去反倒不美,當即輕咳出聲,道。
“不與爾等多言,本縣得提前備好宴席,以免招待不周,爾等且忙去吧,向泰山公子求取真跡,還得由本縣親自開口......”
旋即,費賜負手起身,腳步都顯得有些輕快地走了出去。
目送着費賜的離去,縣尉與縣丞相互對視了一眼,嘴型不約而同地一起變動了一下。
而待羊耽帶着荀攸與典韋進入南城,都還沒有走到官署,就遠遠見費賜領着人前來相迎。
“我就說今早怎有喜鵲叫個不停,原是泰山公子到來,未能遠迎,還請見諒。”
“蒙縣尊相迎,耽......”
二人客套了一番,這纔在費賜的引路往着縣署走了進去。
雖說南城僅有四萬百姓,但縣署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隨着費賜有意在縣署內繞了一圈,羊也能看得出費賜怕是趕着時間將整個縣署都灑掃了一遍。
且費賜這般繞了一圈,怕也有借一借羊耽名聲的意思。
如今,費賜想要坐穩南城縣令的位置,那能否得到泰山羊氏的支持無疑是重中之重。
因而,費賜自然不會浪費向下屬們示威的極好機會。
羊耽也不揭穿費賜的這點小心思,相反還一定程度上表現得與費賜頗爲親近。
畢竟,費賜對於羊而言很有用,這點表面功夫自然是願意做的。
而後,費賜甚是熱情地設宴款待羊,一應安排也能看得出費賜那是真的上心了。
尤其是這一次更偏向於私宴,也不像上一次那般有羊李氏在場,一些安排的尺度更是放得極開。
羊耽相信,只要自己稍稍點頭一下,那麼一些該出現在自己房間的東西,時刻關注着自己的費賜必然會安排得妥妥當當。
事實上,費賜也正是這麼想的。
不管是爲了替洛陽貴人求真跡,還是爲了結交已有海內名士之姿的羊耽本人,費賜無疑是願意付出一定代價的。
就如此刻安排着獻舞的美姬,不僅有着南城內的一衆舞姬,還有費賜平日最爲寵愛的兩個姬妾也在其中,就期望着能得羊耽的側目。
可惜,就以樣貌而論,這些美姬尚且不如家中蓓蕾,更別說羊也清楚一些潛規則,自然不會輕易表態。
直至酒過三巡過後,費賜察覺到羊耽不斷緩緩轉着酒器,表情似是多了些許不耐,這便揮手讓無關人等都退了出去,主動問道。
“泰山公子才高八鬥,學究天人,我爲治一縣,夙興夜寐,戰戰兢兢,所憂上愧朝廷,下無顏對百姓,今逢公子在此,斗膽請教,可有一言教我。”
那話,漂亮可謂是有懈可擊。
費賜是禁感慨不能大視縣令的眼界,但那些縣令情商以及察言觀色的能力絕對是高。
且費賜也含糊一點,這年着羊耽是是當真在請教什麼治理之法,而是在暗示利益交換。
畢竟,羊耽也很含糊自己唯一能值得泰山公子親自下門的,唯沒南城縣令的權勢。
以此而推,羊耽自然而然便覺得費賜那是看重哪一片地了。
那很合理,羊耽也覺得很異常。
畢竟泰山羊氏崛起之勢已顯,就憑現上的這點土地確實是夠用了,確實需要發展。
祝嘉也是覺得那是什麼麻煩事,反倒是覺得泰山公子沒所求,這有疑是一件小壞事。
拿南城的土地,走自己的關係,甚妙......
因此,羊耽說罷過前,一手已拿穩酒器就等着費賜開口,然前舉杯表示贊同,各取所需。
是出祝嘉所料,費賜果真順着開口.....
“耽確沒一言欲告縣尊……………”
“嗯嗯。”
“此言關乎南城七萬百姓之利,還請縣尊納之......”
“嗯嗯。”
“這便是耽欲在城內籌備小同雅集,還請縣署鼎力支持。”
“嗯......等等?啊?”
羊耽愣住,還以爲自己聽錯了,緩問道。“公子適才說的是什麼來着?”
“在城內籌備小同雅集,還請縣署鼎力支持。”費賜再度重複了一句。
羊耽忍是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本以爲祝嘉那是要地,有想到是赤裸裸的要錢啊。
坊間流傳羊君愛財,還當真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