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
“白堂主............被楚凡徒手殺了?”
“那可是蛻凡入品的強者!七星幫中,也只有幾位堂主與幫主,方能及此境界。”
“一爪落處,指骨嵌顱,腦漿混血......這......這是未蛻凡入品之人能做得到的事麼?”
山谷裏一時死寂。
空氣似凝爲寒冰。
無數目光,皆釘在楚凡右手之上。
有人?,有人握拳至指嵌掌心,更有人癱坐於地,喉間發出嗬嗬之聲。
衆人心中所信,竟如遭重錘,碎裂一地。
只見場中少年,玄衣染血,長弓斜倚,箭囊內黑箭泛着冷光,那模樣,竟如遠古戰場走來的殺神!
便是見過楚凡出手的曹興達、李青,此刻也覺喉間發緊,唾沫難嚥。
心在胸中狂跳,每一次搏動,都撞得肋骨生疼。
他們早知楚凡很強,卻不知竟強到能徒手殺死蛻凡入品這般地步!
那隻捏碎頭顱的手,在二人眼中,比最利的刀還要可怖!
“怪物......”
二字幾從牙縫中擠落。
二人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難怪當初他敢痛毆曹李二家族老.....
一羣入勁境而已,便連他一箭都接不下來,他能客氣與幾位族老說話,全是看着幫主的面上而已。
此時,楚凡卻只是隨意甩了甩右手手掌。
他右手被凝練的氣血之力所包裹,根本未曾沾染半點鮮血!
那污穢之物,皆被氣血之力隔開!
他取下一支黑鷂箭,復又彎弓搭箭。
黑箭尖雪亮,泛着幽藍寒氣,如死神勾魂筆,精準鎖向與曹纏鬥的兩名白衣人之一!
被箭尖盯上的剎那,那白衣人只覺寒氣從足底竄起,順脊椎直衝天靈!
他後頸汗毛,盡數豎起,本能撤招,身形如驚兔般後躍,腳尖點地,砂石飛濺!
與此同時,他雙手結印,幽黑元?自掌心湧出,凝作半寸厚護盾,那盾面泛着細紋,將自身裹得密不透風!
楚凡見此,弓弦未松,身軀微轉。
箭尖轉了方向,又指向那斷臂白衣人!
那人本因失血頭暈,與曹炎死戰已是勉強支撐,此時被箭尖鎖定,頓時渾身一顫,如遭火燙般後退而出!
他僅剩左手倉促結印,也凝出一面護盾。
只是那護盾比同伴的薄了一圈,還在微微顫動,彷彿隨時便要破滅一般!
蛻凡入品的武者,對氣機最是敏感。
楚凡箭尖那若有若無的殺意,如針般紮在心口。
這一箭能否取己性命,他們心中明瞭,是以連眼皮也不敢多眨。
曹炎壓力大減,終得喘息。
他踉蹌退了兩步,握刀的手仍在微顫,卻忙運轉無功調息。
而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望向楚凡的目光裏,滿是感激。
若非這及時威懾,他怕是撐不了片刻。
此時曹興達、李青,也強壓下心中驚濤,快速繞至山谷深處,與那百餘名七星幫弟子匯合。
那些弟子原本眼神渙散,此刻卻緊盯楚凡方向,眼中恐懼漸被敬畏取代,連身體的顫抖也輕了幾分。
白楠帶來的四名入境香主,早已面無人色,縮在山壁邊緣。
他們後背緊抵寒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連大氣也不敢喘。
四人心中早有逃意,可谷口趙天行持弓而立,箭尖穩穩鎖定了他們,弓弦拉得滿圓。
只要有人敢動,箭矢立至!
退路已被徹底封死!
場中卻漸生詭異之景:楚凡箭尖如閻王判官筆,在兩名拜月高手間緩緩移動。
被指之人,立刻咬牙狂催元?。
護盾幽光更盛,他們額上冷汗順頰滴落,浸溼衣領。
另一人見箭尖移開,因元?消耗臉色發白,忙不迭撤去護盾想喘口氣。
可護盾剛散,楚凡箭尖便如聞血鯊魚,“唰”地又指了回來!
那人嚇得渾身一顫,手忙腳亂再凝護盾。
如此循環,二人被楚凡一人一弓耍得團團轉,臉色鐵青如鍋底,胸腔劇烈起伏,卻連一句狠話也說不出來!
那支詭異的黑鷂箭,已成了他們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突然...………
楚凡微微側頭,目光掃過身後七星幫衆人,語聲平淡如家常:“看明白了嗎?”
“這一招,便叫做......”
“耍猴!”
“......”聽聞此言,七星幫衆弟子盡皆愣住。
有人嘴角下意識要揚,又忙抬手捂住。
將兩名蛻凡入品的好手當猴耍?
這話傳出去,怕沒人肯信。
可方纔情景分明如此......
楚凡箭尖一動,那兩個白衣人便跟着謊神。
便真如耍猴一般!
衆人想笑卻又不敢笑,臉色變得古怪無比!
“找死!”
未受傷的白衣人終是忍無可忍,冷嗤一聲。
他身形猛轉,對着附近嶙峋怪石連拍數學。
“砰砰砰!”
悶響三聲,三塊磨盤大的怪石被掌力震起,帶着呼嘯風聲飛向楚凡。
石過處,飛沙走石!
楚凡卻不硬撼。
他足尖微點,十二形拳中的燕形身法施展開來,提膝側身,玄衣衣角在風中劃出道利落弧線。
第一塊怪石擦而過,砸在山壁上碎作粉末。
緊接着,他鷂形身法催動,身子後傾,幾與地面平行。
第二塊怪石從他頭頂掠過,帶起的氣流吹亂了他的髮絲。
最後一塊怪石飛來時,楚凡右手在地面輕輕一拍,鷂形翻身,輕鬆避過。
這串閃避行雲流水,看呆了後邊衆人。
但對面兩名白衣人看到這一幕,臉色卻稍稍緩和,亦無先前那般忌憚。
終究是未蛻凡入品的小子,沒掌元?,單憑氣血之力再強又如何?
他殺白楠,靠的不過是那詭異箭術。
只要躲開箭矢,殺他易如反掌!
卻見楚凡緩緩收弓,負於背後,右手握住了背後翅刀刀柄。
“嗆啷!”
長刀出鞘,刀身映着谷中微光,冷冽銀芒流轉。
他左手探入懷中,摸出顆翠綠色果子。
那果子透着淡淡清香,隨風吹向了後邊衆人,令得許多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楚凡將果子扔向了曹炎。
曹伸手接住,只覺那果子入手微涼,還帶着絲彈性。
“曹師兄,你喫了這果子,先歇一會。”
“剩下的事,交給我。”
楚凡語聲依舊平淡,心中卻自有計較.......
箭術“破罡”、“裂魂”特性是他底牌,方纔一箭重創白楠,旁人只知箭術詭異,不知具體特性。
若用箭破那兩人護盾,“破罡”之威能便會暴露。
殺這兩人,不必浪費底牌。
如今“九重驚雷刀”已近破限,再加“刀沉如山”、“刀疾如電”和“運刀如神”的特性,又有“金剛不滅身”打底,對付他們綽綽有餘。
先用最快的速度,除掉那斷臂之人!
谷中風勢陡緊,砂石打在巖壁上,噼啪作響,似爲接下來的打鬥伴奏。
“多加小心。”
曹炎點頭,將果子送入口中。
清甜汁水在舌尖炸開,一股精純靈機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先前激戰留下的疲憊,開始快速消退。
乾涸的元?,正以奇快無比的速度恢復………………
“這果子......”
曹炎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身爲曹家天才,見過不少寶植,卻極少有果子能含這般澎湃靈機。
看來楚凡這段時日“摸屍”,當真摸得不少好東西!
他神色微微一動,沒退太遠,握刀立在一旁,目光緊盯着場中。
另一邊,兩名拜月教白衣人見楚凡競要獨自對付他們,還換弓用刀,頓時便被氣笑了。
他們笑聲裏滿是嘲諷......
小小青陽古城,竟有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他們所懼,不過是楚凡的箭術。
如今對方棄箭用刀,簡直自尋死路!
兩人對視一眼,腳步同時前移,呈包抄之勢逼近楚凡。
他們雙手戴着的黑手套泛着冷光,指尖隱隱露着尖刺,顯是淬過毒。
七星幫那邊,衆人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有人忍不住低喃:“太託大了......”
“該讓曹炎師兄拖一個,楚凡再殺一個纔對!”
“以一敵二,這怎麼打?”
就在衆人面色複雜時,兩名白衣人突然動了!
他們將“鬼影幻身步”催至極致,身形化作兩道模糊殘影,殘影拖出淡淡白光,裹着凌厲殺機,向楚凡疾衝而來。
未受傷那人速度更快,身形過處,空氣裏拉出道“嗚嗚”氣浪,眨眼便到楚凡跟前!
楚凡單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刀身沾着的砂石緩緩滴落。
他呼吸平穩,胸腔微起伏,周身氣血卻如大河滔滔,皮膚下隱隱泛着層淡紅光暈。
在他面前用“鬼影幻身步”與“極夜寒獄手”?
簡直是班門弄斧!
刷!
未受傷的白衣人率先發難,右手成爪,指尖泛着幽藍寒氣,“極夜寒獄手”直取楚凡咽喉!
其爪風凌厲,帶着刺骨寒意!
另一名斷臂白衣人僅剩的左手掌,則拍向了楚凡後腰,要封他退路。
兩人雖然一快一慢,卻配合默契,一前一後,封死了楚凡所有閃避方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谷口方向,一道幽暗流光突然破空而來????是趙天行!
他一直緊盯着場中,此刻終尋到出手時機。
那支黑鷂箭箭桿纏暗紋,破空時幾無聲息,只帶起絲微氣流。
其軌跡亦是刁鑽至極,精準瞄向未受傷白衣人運轉身法時,腰腹間因動作太大而露出的破綻!
可趙天行終究只是熬筋境,即便“月蝕箭”已經圓滿,時機與角度也拿捏得妙到毫巔,但箭矢附着的力道並不算強,遠不足以威脅凡入品的武者。
未受傷的白衣人眉頭一皺,心中湧起煩躁。
這冷箭傷不了他,可前方有楚凡這強敵,分心便易露破?!
他不得不收回部分學力,身子向側面急閃。
因爲他的躲閃,那原本射向他的黑鷂箭,竟是直扎向了楚凡胸口!
楚凡卻絲毫不慌,彷彿早有鎖鏈。
他左手如閃電般伸出,精準扣住箭桿,然後手腕輕甩……………
刷!
那支黑箭直接朝着斷臂白衣人射去!
幾乎同時,斷臂白衣人身後也傳來破空聲?????又是一支黑箭!
那是趙天行射出的第二支箭!
一前一後兩支箭,雖不至於讓斷臂白衣人手忙腳亂,卻硬生生破了他拍向楚凡後腰的掌勢!
他輕哼一聲,腳步連動,“鬼影幻身步”展開,向右手邊急閃。
兩支箭矢擦着他衣角飛過,在地上。
可就在他閃避的瞬間,又一道身影從側面殺出??是曹炎!
不知何時,他竟已經繞到了側面!
此刻抓住機會,曹炎手中長刀泛着層淡雷光,“九重刀勁”催至極致,刀刃破風時發出驚雷炸響,一刀當頭斬向那斷臂白衣人!
“該死!”
斷臂白衣人臉色驟變。
他萬沒想到曹炎竟會突然發難,急忙擰身,將“鬼影幻身步”催至極致。
身形一分爲三,三道殘影交錯,想要避開這刀。
可曹炎的刀太快,刀風掃過,已刮破他肩頭衣袍。
底下猙獰傷口露了出來,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電光火石間,楚凡已通過鮮血確定三道身影中的真身,又通過“鬼影幻身步“算準他閃避軌跡......
十二形拳的燕形身法全力展開,“足下生風”、“身輕如燕”以及“踏浪逐風”三個特性加持之下,令他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殘影未散,人已到斷臂白衣人身後!
那斷臂白衣人還在忙着躲曹炎的刀,壓根沒察覺身後殺機已至!
“噗嗤!”
楚凡手中雁翅刀,精準穿過他防禦空隙,一刀從其後心穿透而過!
刷!
楚凡一招得手,立刻將長刀抽出,身形快速一轉,向後退開一丈!
他冷眼看着那斷臂白衣人,眼神裏半點波瀾也無。
而他手中長刀刀身的鮮血,正順着刀尖滴落,在地上濺起朵朵小紅花。
斷臂白衣人雙目圓睜,瞳孔驟縮,裏頭清晰映着楚凡身影。
他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愕與不甘,似乎無法理解,爲何自己苦修的絕學在對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艱難轉頭,他嘴角不斷湧出血沫,聲音斷斷續續,滿是驚愕與不甘:“爲......爲什麼......不是說......讓他歇息......"
“對啊。”楚凡輕輕點頭,語氣平淡得像說件尋常事:“但曹師兄不聽我的,我有什麼法子?”
話音剛落,他臉上戲謔之色瞬間褪去,眼神冷如寒冰,語聲毫無感情:“蠢貨,敵人的話你也信!”
斷臂白衣人還想再說,喉嚨裏卻只剩嗬嗬聲響。
他身子一軟,重重倒在地上,雙眼仍圓睜着,竟是死不瞑目。
全場驟然死寂。
連風都似停了。
人羣中,張書瑤、歷山幾人盡皆瞪大了眼。
當初楚凡與江遠帆“切磋”,楚凡使詐亂報招式,打傷江遠帆時,他們也曾氣急發出這一疑問。
而楚凡當時的回答,竟與今日分毫不差!
那日曾讓他們氣怒欲狂的話語,如今再聽,竟如天籟一般。
咻!
咻!
咻!
另一名白衣人見狀,就要撲向楚凡,卻被趙天行連射箭,逼退了幾步。
楚凡與曹爽身形一閃,堵住白衣人去路,將其後背留給了趙天行。
那白衣人臉色愈發陰沉。
他原先只當這是場貓捉老鼠的戲,此刻才駭然驚覺,自己纔是那隻待宰的老鼠!
“現在,該你了。”
楚凡手中長刀,刀尖指向白衣人。
他語聲不大,卻在山谷中清晰迴盪。
後面百餘人聽得這話,盡皆喜極而泣???
勝局已定!
局勢,已被楚凡徹底扭轉!
白衣人瞳孔微縮,突然探手入懷,摸出一張泛黃符紙。
“你覺得你有機會施展這種術法麼?!"
曹炎輕喝一聲,閃身上前,“九重驚雷刀”展開,刀光織成一張密網,將白衣人籠罩其中,讓他壓根沒空隙掐訣施法。
楚凡卻沒出手,只在旁盯着白衣人,隨兩人移動而移動。
刷!
那白衣人不知是恨極了楚凡,還是覺他比曹弱,竟擺脫刀網,戴着手套的右手掌晃出一串殘影,直拍向楚凡胸口!
“正等你出手!”
眼看寒氣要觸到胸口,楚凡身形卻詭異地一扭。
這動作常人難及,怪異扭曲。
他用的,也是“鬼影幻身步”!
有“足下生風”、“身輕如燕”和“踏浪逐風”三大特性加持,他身軀彷彿失了重量,又似被無形風託着,竟以毫釐之差躲開。
“什麼?”
白衣人心頭劇震,再想反應,已然遲了!
身側的楚凡,原本靜握的長刀驟然斜劈而上!
“七星連珠斬,鬼輪斬!”
“七星連珠斬”本就以快著稱,再加“刀疾如電”特性,這一刀快得連旁邊曹炎都沒看清!
“嗤!”
白衣人的右臂帶着鮮血高高飛起....
“嗚啊!”
白衣人慘叫出聲,左手戴手套的猛地拍出,將曹炎劈來的刀拍向一旁,轉身就逃!
“哪裏走!”
谷口的趙天行面色沉凝,弓弦連震,月蝕箭如連珠炮般射出,想要阻攔。
可他箭術雖已圓滿,修爲終究是硬傷,射出的箭,威力與速度對一心逃命的蛻凡入品強者,威脅有限,盡數被對方以精妙身法或護體元?擋開,躲開!
眼看白衣人就要衝到趙天行跟前????
“轟!”
緊隨其後的楚凡將速度提至極致,腳下地面炸開,身影如箭一般,瞬間追上亡命奔逃的白衣人!
白衣人察覺背後實質般的殺意與勁風,知難逃脫,眼中閃過瘋狂狠厲與絕望!
他豁然轉身,將全身殘存元?盡數凝在左掌。
一記陰毒無比,滿是死氣的掌法,裹着淒厲鬼嘯,拍向楚凡手中雁翅刀!
“嘭!”
楚凡手中長刀脫手,旋轉着飛向左側山壁!
“死吧!”
白衣人面露瘋狂,趁虛而入,一掌拍向楚凡胸口!
這含了他畢生功力與所有絕望,速度竟比未受傷時還快!
他臉上露出癲狂獰笑,彷彿已見楚凡被這一掌殺!
可面對這迅如雷霆的絕命一擊,失了長刀的楚凡,嘴角卻突然浮起一絲冰冷嘲諷。
"......"
白衣人見這嘲諷,一顆心似被無形大手攥住,連呼吸都滯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他再想變招,已然不及!
就見楚凡雙手在空中帶起一串眼花繚亂的殘影,左手如未卜先知般,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斜插而入,五指如鐵鉗,精準扣住他手腕脈門!
而他右手一掌,竟也帶着極寒之氣,重重拍在了白衣人胸口!
“不可能......”
白衣人雙目暴突。
先前楚凡閃躲的步法,已像極了“鬼影幻身步”,只是他重傷在身,沒來得及細想。
而今,對方竟又使出了“極夜寒獄手”......
此人,便是那日破了七星幫“煉血大陣”的鬼麪人!
可惜,這話他已說不出口。
楚凡那一掌的恐怖寒氣,瞬間侵入他心脈,凍結了他的經脈!
“嘭!”
楚凡再出一記熊形崩拳,正在白衣人心臟處。
一拳下去,竟將他胸口砸得塌陷下去!
“入勁境”那掌控入微的化勁,直接在白衣人體內炸開!
白衣人身軀猛地一震,向後便倒,氣絕身亡!
整個山谷,死一般寂靜。
獲救的一百五十多名七星幫弟子,還有曹興達、李青兩位香主,連那四個已棄了反抗的敵方香主,都似被抽走了魂魄。
所有人目光呆滯地望着那周身散着無形煞氣的少年身影,竟忘了呼吸,忘了歡呼,連劫後餘生的喜悅都?到了腦後。
翻江倒海般的震撼,如潮水般一遍遍衝蕩他們心神,只叫大腦一片空白。
短短片刻,三名蛻凡入品強者,盡數伏誅!
死狀各有不同,卻同樣悽慘,幾乎都是被楚凡以碾壓之勢了結!
這真的是個入七星幫才四月的少年能做到的?
這真的是個還沒突破築基五關的武者該有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纔有一人艱難嚥了口唾沫,發出“咕咚”一聲輕響。
緊接着,便如堤壩決口,巨大的喧譁轟然炸響!
“贏了......我們?了!”
“楚凡!是楚凡救了我們!”
“我的天......我是不是在做夢?他一個人......殺了三個凡入品?”
“從今往後,楚凡就是我心中唯一的神!”
狂喜、震撼、崇拜、感激......
諸般情緒纏在一起,化作震耳欲聾的歡呼,響徹整個迷霧澤山谷。
所有人看向楚凡的目光,都滿是極致的狂熱與敬畏。
曹興達與李青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裏瞧見了無盡的駭然與慶幸。
他們此刻才真正明白,幫主曹峯那毫無保留的信任從何而來.......
楚凡的實力,早已不能用常理衡量!
他簡直就是尊爲戰而生的怪物!
有他在,七星幫何愁不興?
就在衆人還沉浸在死裏逃生的狂喜中時,異變又生!
正往人羣方向走的曹爽,忽的出手!
“嗤嗤嗤嗤!”
白楠帶來的那四名入境香主,還沒反應過來,已被曹炎當場斬殺。
一羣七星幫弟子連連後退,臉上滿是驚愕。
可片刻之後,所有人似被這最後一擊徹底驚醒,從極致的震撼裏回過神來。
“我們......活下來了?”
“真的活下來了!”
“嗚嗚嗚......爹孃,孩兒不用死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如積蓄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震耳的歡呼、激動的吶喊、喜極的嗚咽纏在一起,匯成一片沸騰的海洋。
許多人相互擁抱,用力拍着彼此的後背,臉上滿是難以言說的激動與喜悅。
片刻之前,他們還陷在絕境裏,只道必死無疑,如今卻奇蹟生還。
這從地獄到天堂的落差,讓所有人都情難自己。
曹取過地上一人的衣袍,擦淨刀身血跡,默默看着衆人。
過了好一會,他纔開口道:“諸位,請記好……………”
“是我救了你們。”
“和楚凡無關。”
啊?
除了楚凡幾人,在場其他人都愣了。
以他們對曹爽的瞭解,曹炎師兄從不是會搶功勞的人啊!
全場又落了寂靜。
就聽曹炎又道:“今日這裏發生的一切,任何細節,都請諸位埋在心底,爛在肚裏。”
“若有人敢漏出一個字,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聽到這話,衆人才恍然大悟......
曹炎師兄這是要瞞着楚凡的實力!
如今青陽古城裏,誰都知道新七星幫有三位蛻凡入品的存在:曹峯、曹炎、李清雪。
雖也有人知道,幫主曹峯有兩位天才弟子,其中楚凡更是驚才絕豔,可沒人能想到,楚凡的實力竟恐怖到這般地步!
如今的楚凡,就像新七星幫藏在暗處的一把刀!
一把能斬蛻凡入品的刀!
人羣中,一名少年一瘸一拐走出來,朗聲道:“曹炎師兄放心,我們半個字都不會泄露!”
楚凡見了這少年,神色一動:“咦,你是舔......”
“是是是,我是舔狗二號!”歷山連連點頭,半點不避諱。
“…………”他如此坦誠,倒把楚凡噎了一下,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
周圍些知道內情的老弟子,聽到“舔狗二號”這稱呼,先是一愣,隨即想起當初張書瑤攛掇江遠帆挑戰楚凡,結果反被楚凡“訛”了錢還揍了一頓的舊事。
再看如今楚凡大殺四方,宛若天神的模樣,只覺恍如隔世,像做了場荒誕卻真實的夢。
許多人都笑了起來,笑聲在山谷裏不停迴盪。
“嘶嘶??!”
就在這時,另一邊被法術鎖鏈捆着的青蛇妖,因施法者已死,鎖鏈光芒淡了不少,開始瘋狂掙扎。
她巨大的蛇身扭動,震得地面隆隆作響。
這掙扎聲,像把大剪刀,硬生生剪斷了那百餘名七星幫弟子的笑聲。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朝山壁邊緣看去。
“老楚,接刀!”
從谷口進來的趙天行,撿起楚凡那把刀,扔了過去。
楚凡伸手接住,面色沉凝地朝蛇妖走去,一邊走一邊道:“我說,你還是變回頭上蛇首吧,這般模樣,我喫起來也膈應。”
“楚凡!且慢!”
曹炎見狀,急忙出聲阻攔,“她是我們的朋友!方纔多虧她出手相助,我們纔多撐了片刻!我們是盟友!”
“盟友?”楚凡腳步一頓,疑惑地看了看曹爽,又看了看那掙扎的青蛇妖。
這迷霧澤的蛇妖,怎會幫他們對付拜月教?
曹炎連忙解釋:“是這樣的??先前血洗血刀門總壇的那條蛇妖,是她的妹妹。她妹妹被拜月教人用法術控制,丟進了血刀門。所以她發現追殺我們的是拜月教人後,便與我聯手......”
“只是被拜月教人用‘鎖妖鏈’鎖住了。”
“原來如此。”楚凡微微點頭。
青蛇妖已是奄奄一息,臉貼在泥地上,有氣無力道:“姓曹的小子,你元?恢復了多少?”
“過來幫我把這鎖鏈扯出去......”
“控制鎖鏈的人已死,鎖鏈的封印力只剩先前十分之一了。”
“我試試。”曹炎緩步上前,眉頭緊鎖:“這鎖鏈上生着倒鉤,強行扯出,你......”
“儘管扯!我忍得住!”青蛇妖臉色蒼白,語氣卻硬。
曹爽沉默片刻,走到那拜月教白衣人屍體旁,摘下其手上手套,自己戴上。
隨即走回來,雙手扣住一條鎖鏈。
楚凡走到邊上,道:“曹師兄,我數到三,你使用力往外扯......三!”
嘩啦啦!
曹炎抓着鎖鏈猛地一扯!
“啊!”
青蛇妖慘叫出聲:“一和二呢?痛死老孃了!”
楚凡道:“你方纔不是說你忍得住?”
青蛇妖:“…………”
沒等她再開口,曹爽又是猛地一扯,將第二條鎖鏈扯了出來。
“啊啊啊!”
青蛇妖疼得尾巴在地上瘋狂抽打,打得塵土飛揚。
可事已至此,再疼也得忍。
曹炎又將第三條鎖鏈扯出。
青蛇妖脫困,巨大蛇身迅速縮小,再化爲人形青衣女子模樣。
只是,她臉色蒼白,氣息萎靡,身上還有好些被鎖鏈倒鉤撕裂的傷口,瞧着頗爲狼狽。
忽的,她趴在地上微微扭頭,望向楚凡,開口道:“喂,小子!你給你師兄喫的那種果子,還有麼?”
楚凡想也不想,搖頭道:“沒了。”
“你撒謊!”青蛇妖氣鼓鼓的道:“你懷中靈機磅礴,我感應得明明白白!你懷裏至少還有三?!”
楚凡也怒了:“就算我有三十顆,與你何幹?”
“誒?”青蛇妖愣了愣,訕訕道:“再怎麼說,我也幫過你師兄與這些人。若不是我出手,他未必能撐到你趕來.......恁的小氣!”
楚凡嗤笑一聲,懶得與她多言。
想從我手中得好處?
做你的春秋大夢!
青蛇妖撇了撇嘴,從懷中摸出一顆朱果,一口吞了下去。
“......”楚凡一怔,轉頭看向曹炎:“師兄你看,這不要臉的玩意,自己有寶植,還惦記我的!”
旁邊趙天行的臉頓時黑了:“豈有此理!我還想着她幫了曹師兄,正琢磨要不要給她一顆呢......
曹爽聽得哭笑不得。
青蛇妖卻立馬爬到趙天行腳邊,抱住他右腳,軟聲道:“小哥哥,你心腸可真好啊......我剛喫的只是顆普通果子,對療傷半點無用。你給我一顆吧,我定會記着你的好!”
趙天行瞧她遍體鱗傷的模樣,心中有些不忍,正想拿出隨身攜帶的寶植,卻被楚凡一把拉開。
“蛇妖,安分些。”楚凡沉聲道:“敢騙我兄弟,小心我把你成蛇羹!”
青蛇妖翻了個白眼,又趴回地上。
她傷勢極重,剛服下果子,正該調息吸收藥力。
楚凡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三根黑色鎖鏈上。
他彎腰撿起一根粗鏈。
【發現物品鎖妖鏈,煉化需靈蘊五十點,是否煉化?】
【煉化可得術法“鎖妖訣”】
果然是好物!
楚凡心念一動,耗去五十點靈蘊,將這“鎖妖鏈”煉化。
得了“鎖妖訣”,他立時知曉,此物並非尋常兵器,竟是一件靈兵!
三條“鎖妖鏈”既可分開用,也可合爲一體。
這鎖鏈能壓制妖魔,還能封印妖氣,拜月教人將鎖鏈封印在符紙中,隨時能召喚出來困妖。
那青蛇妖的真實實力,本在那兩名白衣人之上,只可惜被這鎖鏈剋制,連逃都逃不掉。
“靈兵......能幻化大小,莫非是傳說中的法寶祕器?”楚凡輕輕晃了晃手中鎖鏈。
"......"
鎖鏈上的倒鉤盡數縮回,可尺寸依舊沒變。
楚凡亦是有些無奈。
這“鎖妖訣”他尚未修煉,即便修煉了,也需口訣配合元?才能控制“鎖妖鏈”。
而他,還未突破到“開靈境”。
突然,青蛇妖周身的黑霧猛地一縮,頸後細密的青鱗微微豎起,豎瞳驟然眯成細線,死死鎖住楚凡。
楚凡喫了一驚,手中長刀刀尖瞬間指向了青蛇妖!
就見那青蛇妖鼻尖快速抽動,下脣的尖牙露了半分,聲音裏帶着絲蛇類特有的嘶響:“你!你身上有我妹妹的妖氣!”
“什麼?”楚凡與曹爽皆是一怔。
曹炎下意識按向腰間佩刀,卻見青蛇妖的注意力全在楚凡身上,黑霧翻湧的手竟在微微發顏??不是兇戾,反像是急出來的顫抖。
楚凡皺起眉,只覺莫名其妙:“我從未接觸過什麼蛇妖,甚至連女子都……………”
話到嘴邊頓住,耳尖微微發熱。
他忽然想起,進七星幫那晚,天行塞給他的兩塊朱鱗血蟒肉,肉質帶着奇特的腥甜,當時只覺口感怪異。
這青蛇妖的妹妹,難道是那朱鱗血蟒?
Te......
方纔曹師兄分明說過,青蛇妖的妹妹被拜月教抓去血刀門,之後便躲在青陽古城裏。
難道那白蛇妖是被血刀門給擒了,而他去殺血刀門之時,被白蛇妖給留下了妖氣?
楚凡搜遍記憶,也想不起何時與蛇妖有過近距離接觸。
“我絕不會感應錯!”
青蛇妖往前踏了半步,指尖凝聚出一縷淡青霧氣,卻又怕驚擾楚凡,猛地攥緊:“你身上殘留的妖氣,是我妹妹獨有的,帶着寒潭蓮的清苦。縱是淡得快散了,我也絕不會認錯!”
她尾音陡然拔高,黑霧在腳邊捲成小漩渦:“你定然與她近過身!這氣息是她故意留下的??蛇類記路從不用記號,除非是想讓人循着妖氣找她!”
“故意留下的?”楚凡眨了眨眼。
青蛇妖盯了他的眼睛好一會兒,黑霧才緩緩褪去些,露出裏面素白的衣襬????衣料沾着草屑,袖口還破了個小口,露出底下泛着青光的皮膚。
“你們隨我來......”
她說着,腳下黑霧湧成半尺高的雲團,託着她往谷口飄去。
動作間可見衣襬下偶爾掃過的青蛇尾尖,細鱗在光下泛着冷光。
楚凡朝趙天行使了個眼色:“天行,摸屍仔細些,拜月教人或許有禁制令牌。”
“好嘞!”趙天行咧嘴一笑,抄起腰間短刀,就往白楠屍體上探去。
青蛇妖瞥見這一幕,黑霧又翻湧了下,終究沒說什麼。
因着急尋妹妹,她倒是忘記摸屍體了。
那三人皆是蛻凡入品高手,身上定然藏着寶貝,倒便宜了這小子!
出了山谷,風裹着草木清氣撲來,青蛇妖才緩緩轉身。
她周身的黑霧縮成拳頭大小,懸在腳邊,如同一團凝住的墨。
“你們......能不能幫我找妹妹?”
她問得有些生硬,眼底卻藏着幾分懇求,豎瞳裏少了先前的戾氣。
“怎麼找?”楚凡挑眉,“有什麼好處?”
這話讓青蛇妖的豎瞳驟然縮成細線,黑霧猛地漲高半尺,像是要炸開來,卻又硬生生憋住。
她盯着楚凡平靜的眼神看了片刻,咬牙道:“我有株赤炎朱果,埋在霧澤東邊一棵樹下。那果子能助你們人類突破“蛻凡入品”,便是經脈損傷也能修復!”
“哦?”楚凡眼睛一亮。
他剛突破入勁境,正愁沒機緣衝擊“蛻凡入品”,聞言心中一動。
旁邊曹炎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
楚凡便點了點頭:“若你妹妹真在城裏,我會留意的。”
“不是留意!”青蛇妖急了,道:“我妹妹從不亂留氣息,定是遭了大麻煩!我要隨你進青陽古城??”
曹炎喫了一驚:“你先前不是說,古城禁制可進不可出?你若進去了......”
“管不了那麼多了!”青蛇妖聲音發額,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瘋狂之意:“只要能與她匯合,我們姐妹聯手,你們再助我們一臂之力,定能打破城門禁制!”
話沒說完,她瞥見楚凡的神色,又把後半句嚥了回去,只低聲道:“你放心,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楚凡眯起眼。
這蛇妖倒不似傳說中那般嗜殺兇殘,反倒有情有義,令人敬佩。
她衣襬沾着草屑,袖口破了個小口,提及妹妹時指尖還在發顫,滿是笨拙的急切。
楚凡剛要開口,就見青蛇妖周身青光暴漲。
她身形驟然縮小,鱗片在光下連成細閃的青弧,最後化作尺許長的小青蛇。
蛇尾一卷,嗖地鑽進了他的袖袍。
也就是楚凡有“金剛不滅身”,換做別人這般被一條蛇妖鑽進袖袍,即便是凡入品武者怕也要下個半死。
袖袍裏傳來小蛇吐信的細微“嘶嘶”聲,輕得像風吹草動。
這是......賴上我了?
Fit......
平白得了一尊蛻凡入品大妖當助力,倒也不錯!
如今有那拜月教的巨大威脅,多一分助力,便多一絲穩當。
得想個法子,把這蛇妖留在身邊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