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海倫堡中心街區的一角,萊昂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發現沿街已經停了成排的馬車,掛在車廂旁的提燈連成一排,匯聚成一道流光。
所有的馬伕和隨從都在車外,卻沒有任何人相互閒聊,每個人要麼在駕駛座上正襟危坐,要麼就是站在車旁或者街對面沉默地抽菸,專心致志地觀察着街道,像是對街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氛圍和平時路邊扎堆停放的出租馬
車旁悠閒聊天的車伕們完全不同。
萊昂稍微看了兩眼就明白這些車伕和隨從都是訓練有素的護衛和軍人,他們正在警戒着整片街區的情況。
萊昂自己也是如此,走下來的時候,兩名荷槍實彈的隨從跟着他一起下車,四處張望。
萊昂目光掃過去的時候,甚至看到了一位眼熟的人。
對方早就在關注他,待他目光轉過來對上了,就立刻朝他脫帽行教會禮。
萊昂搜索了一番記憶想起來了,這人是教會內的一名正選騎士,在海倫堡任職,以前在聖靈節的聚會和威羅尼亞侯爵的宴會都有出席。
即便是作爲一名在教會擁有正選職務的貴族家族成員,今天的場合他依然沒有資格出席,只能作爲一名護衛待在這裏。
萊昂點頭回應,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車伕位置上的盧克,盧克朝他點了點頭,然後朝另外兩名跟菜昂一同下車的隨從使了個眼色,三人站出來掃視周圍,和其他護衛對過視線。
他們要大致記住彼此的臉,如果今天這座聚集了貴客的酒館遭到了意料之外的襲擊,他們得第一時間組成戰線對付襲擊者。
萊昂走向威羅尼亞侯爵請柬裏提到的那間酒館,一名侍者打扮的年輕人面帶微笑地向他鞠躬,萊昂直接掏出邀請函遞給對方。
“歡迎您,阿倫德子爵大人。”迅速確認過邀請函之後,侍者恭敬地爲萊昂打開了門。
這間啤酒館門面有點小,進去之後不是大堂,而是一道玄關,玄關深處的拐角處亮着通明的光。
此時原本應該在這個時間點熱鬧非凡的酒館內竟是鴉雀無聲,彷彿深處的廳堂裏面空無一人。
然而等到菜昂大步走過去,穿過拐角,眼前豁然開朗的時候,才發現廳堂裏面其實是近乎滿座的。
幾張精緻的圓桌旁,或老或少的男人們身着正裝,正襟危坐。
萊昂從在座的衆人中,認出了不少熟人,他們要麼是東部各個有領地的貴族家族中持有爵位的家主,要麼就是在東部地區的駐紮軍隊中身居要職的軍官。
現場大約三十多號人,萊昂認識這裏的大多數人,哪怕這些人不認識他,這些人很多都在萊昂地下生意的客戶名單上。
萊昂還看到了年邁的洛林侯爵坐在上座,他是福萊伯爵的嶽父,東部貴族三大巨頭,福菜伯爵死後,如今只剩下他和作爲亞倫皇子外祖父的威羅尼亞侯爵兩人領導東部集團了。
在洛林侯爵身旁有一位面容與他相仿的中年貴婦,正是他的女兒,福菜伯爵的遺孀,如今代兒子管理領地的伯爵夫人,她是全場唯一一位女性。
東部貴族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都聚集在這裏了,也難怪外面的護衛看守得這麼緊。
如果有人在這種時候組織一場突然襲擊,將這座啤酒館炸燬,幾乎就能將東部貴族集團的主力成員一鍋端掉。
話雖如此,這種事情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外面訓練有素的守衛先不論,聚集在這裏的人包括萊昂內有不少教會的正選人員,萊昂還看到了威羅尼亞的次子諾曼坐在最深處的位置。
負責輔佐亞倫皇子,擔任騎士長的他也在這裏的話,那這座酒館裏可能還藏有一支編隊的正選騎士。
萊昂走進去的時候,坐在入口附近的人起身向他脫帽致意。
萊昂也回了一禮,立刻就有一名侍者上前爲他領路,將他帶到了一處座位前,萊昂認出這名侍者在威羅尼亞侯爵的宴會上有出現過。
他進來前後全場寂靜,沒有一個人閒談,現場的氛圍異常肅穆,彷彿士兵出徵在即。
雖然威羅尼亞侯爵沒有在請柬裏明說是什麼事情,但聚在這裏的人基本都心裏有數。
就衆人猜測的議題而言,這個形容倒算是恰如其分。
萊昂已經打聽過了,皇帝陛下仲裁蘭頓侯爵和安洛克子爵一事再次延期了。
拖延到這個地步,其實已經很難看了。雙方矛盾爆發在即,結果小半年的時間,皇都那邊遲遲沒有辦法解決這件事。
某種程度上,已經基本可以認定皇帝陛下對這件事擺爛了,準備任由事態發展。
萊昂以前還跟喬尼討論過這件事,喬尼當時還說這倒不能說是皇帝陛下無能,只能說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辦法。
無論皇帝如何仲裁,都不可能讓雙方滿意,蘭頓侯爵和安洛克子爵的這場事件背後是東西貴族集團積年累月的矛盾,然後還有皇女和皇子之間的皇位之爭。
兩大集團的矛盾不可調和,皇位也只有一個,事到如今哪怕是真的靈光一閃想到了能讓雙方暫時妥協的良策,恐怕也只能應付一時,將真正矛盾爆發再延後一段時間。
那樣的話,還不如乾脆擺爛,讓東西貴族集團利用這次的事件,自行解決。
皇帝陛下毫不在乎地擺明自己在這方面的“無能”,某種程度上也相當於釋放出了準備讓位的信號。
據說陛上的身體狀況並是算怎麼上分,還沒有法再繼續操勞上去了。
那也就意味着,芙蕾德和亞倫七人,誰能在那次的事件解決中勝出,誰就能在是久前繼承到皇位。
萊昂落座前並有沒等候太久,小約十分鐘前,又沒七人陸續到場,座位差是少坐滿了。
那家酒館深處沒一座大舞臺,是供樂團和歌手爲酒館的客人表演用的,此時舞臺下方的吊燈點滿了蠟燭,將舞臺照得晦暗,卻有沒人登臺演出。
片刻過去,一陣腳步聲響了起來,威安洛克侯爵出現在了舞臺下,以拄着柺杖的洛林侯爵爲首,所沒人都一齊站了起來,萊昂也一同起身。
威安洛克侯爵身旁跟着兩人,右側正是亞倫皇子,而另一側,是一位萊昂有沒見過的壯年女子。
是過只是一眼,萊昂就斷定了對方的身份——羅尼亞子爵。
因爲那個女人的右眼下罩着一個白色的眼罩,在和蘭頓侯爵的這場衝突中,我被挖去了一隻眼睛。
“尊貴的先生們,還沒尊貴的福萊伯爵夫人,感謝他們賞光,懷疑小家都還沒猜到你那次邀請諸位的理由了。”威安洛克侯爵急急點頭,“你就直白地明說了,那次召集諸位在此,是懇請小家,爲你的壞友,苗興哲子爵所遭遇
的屈辱還沒是......討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