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克子爵與我相識已有十年之久,若是再從父輩算起,我們家族之間已有至少五十年的交情了。這一次安洛克子爵的悲慘遭遇,足以稱得上是駭人聽聞!在如今的諾倫,竟然還能發生這樣的暴行——”
威羅尼亞侯爵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的義憤填膺,“一名的貴族,竟然會被人無視法律,從自己家裏被拖出來遭受羞辱,沒有經過任何正規的審判,被活生生挖出一隻眼睛!在座的諸位能否想象這種事情竟然會發生在這個國家?
能否想象這種事情有朝一日可能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威羅尼亞侯爵如此振臂高呼,舞臺底下,年邁的洛林侯爵率先搖起了頭,許多人跟着一併搖頭。
隨後威羅尼亞侯爵放下了手臂,語氣稍微變得冷靜一些。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爲安洛克子爵奔走,我去皇都的法庭起訴施下暴行的蘭頓侯爵,卻遭到了多方阻撓,皇都的格蘭公爵無視了事實,派人爲兇手辯護,之後又指控我的起訴不符合流程。
之後我拜訪了許多人,甚至包括......尊貴的羅倫陛下。四個月多前陛下答應我安排仲裁解決此事,然而如今仲裁卻一拖再拖,直到現在,做出此等暴行的蘭頓侯爵依舊逍遙法外!我感到非常悲痛......”威羅尼亞侯爵掃視衆
人,用沉重的語氣說道,“非常悲痛!”
萊昂不得不承認這位威羅尼亞侯爵的口才還是很有感染力,在場的人有不少都流露出真心實意的認同神情跟着點起頭來。
隨後,威羅尼亞侯爵轉向安洛克子爵,用和藹的語氣開口道:“孩子,你是否有話要和大家說?”
安洛克子爵輕輕點頭,隨後開口了:“在那一天,暴徒襲擊了我的家,我的家人驚恐地尖叫着,我的孩子不住地哭喊,但這一切都阻止不了他們的暴行落在我的身上。我這輩子從未如此無助過,但即便如此我失去了一隻眼
睛,我依然堅信在這個國家我不會失去公義的庇護。
然而事實卻讓我感受到了更多的無助,甚至可以說是絕望。對於這件事,我已經可以說是走投無路了。如今我能做的,只能在此請求各位伸出援手,讓我重新看到正義存續的希望,讓兇手,付出應有的代價!”
“請你放心,孩子。”臺下用雙手拄着手杖的洛林侯爵突然開口,“正義不會從這個世界消失,我以家族的名義起誓,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
“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侯爵閣下。”安洛克子爵一臉感動地向洛林侯爵低頭。
“只是,現在的問題在於我們要怎麼做呢?皇都的上議院法庭放棄了仲裁,羅倫陛下不願意表態......我們要用什麼手段爲他討回公道呢?是要和兇手一樣,動用私刑來解決問題嗎?”洛林侯爵繼續開口道。
萊昂知道這纔是眼下的正題,誰都知道接下來他們要做的便是爲安洛克子爵撐腰,想辦法讓西部集團力保的蘭頓侯爵付出代價。
但他們必須得有一個能奠定勝負的解決方案,僅僅是動用私刑將蘭頓侯爵抓出來也挖掉一隻眼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他們需要一個合適的,有決定性的合理流程去審判蘭頓侯爵,但法院和皇帝陛下都放棄了針對蘭頓侯爵的審判。
“即便是那樣,那也是兇手應得的。”人羣中有人喊道。
“我也贊同。”很快就有人隨之附和起來。
“我也爲此苦惱過,但我深思熟慮後還是覺得,我們不能像兇手那樣行事。我們絕不能和他們一樣!”威羅尼亞侯爵一本正經地說道,“就在我爲這件事苦惱的時候,得知此事的亞倫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案。”
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亞倫的身上,亞倫皇子在此處現身,就意味着他公開爲此事站臺和表態,這場事件將正式和皇位的爭奪掛起鉤來。
“蘭頓侯爵,曾在教會中擔任過正選騎士,按照教會的法規,他所觸犯的罪行,聖堂戒律會有調查權,教會的審判庭也有審判的權力。”亞倫開口了,“因此,我向審判庭寫了信,之後從斯圖總審判官那裏取得了回信,總審判
官認爲,此事若爲真,那蘭頓侯爵無疑也嚴重觸犯了教會的戒律,審判庭已經正式爲此立案了。’
洛林侯爵聞言帶頭鼓掌,剩下參會的人跟着鼓掌,萊昂也望着亞倫的身影拍起了手。
看來斯圖亞特樞機主教還是乾脆地插了一手,雖然沒有明面上直接支持東部貴族集團對付蘭頓侯爵,但他提供了一個審判對方的正當途徑。
只要有人能想辦法將蘭頓侯爵送上審判庭,他就會給對方判下重刑,令此事依照東部貴族的期望落下帷幕——前提是他們得想辦法將蘭頓侯爵摁在審判庭的被告席上。
“但蘭頓侯爵必然不會乖乖束手就擒,在他背後,有一些人的身影,他們憑一己私慾,幹涉這個國家的律法執行。如若沒有人將蘭頓侯爵送上審判庭的被告席,那麼不公的陰霾將繼續籠罩這個國家。我已決定,準備向蘭頓地
區派遣人手,封鎖蘭頓地區,將違反律法的蘭頓侯爵繩之以法!”威羅尼亞侯爵認真說道。
派遣人手——這個委婉說法讓萊昂在心裏笑了出來。
毫無疑問,這就是要求衆人發兵組成聯軍去攻打蘭頓地區的意思,這是一場內戰!
“蘭頓侯爵行事,有自己的理由,但這種理由並不能凌駕於國家的律法之上,秩序必然要得到維護,這纔是一個國家存續下去的根本。”亞倫繼續接話說道。
萊昂一邊跟着衆人鼓掌,一邊觀察着亞倫的神色。
亞倫的目光澄澈而堅定,萊昂覺得他很清楚這件事背後是爲了他繼承皇位而鋪墊,但他大概也是真心實意地支持着安洛克子爵的。
雖說蘭頓侯爵動用私刑有自己兒子變成殘廢因而以眼還眼的理由,但在亞倫眼中無論如何,違反律法的事情都應該接受懲處。
哪怕是當初我這樣同情赫休母男,給予梅麗莎照顧,對於赫休太太接受教會審判那件事本身,也依然視爲理所當然。
亞倫皇子,沒着自己所秉持的正義。
萊昂敏銳地意識到,恐怕沒朝一日自己做過的事情被亞倫所知,哪怕我在那件事情幫助過亞倫,哪怕我們曾像戰友一樣,恐怕亞倫也是會選擇放過我吧。
而寬容按照教會的律法,我所做的事情,幾乎有沒什麼不能斡旋的餘地。
是過,事實證明芙蕾德皇男也同樣有法接受我的生意,是管我選哪邊,那個國家的律法和我之間這根本性的矛盾永遠都是存在的。
而至多現在,亞倫並是知曉我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