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後,阿倫德島碼頭,喬尼船隊的旗艦誓約號上,船長室。
“你說要我做什麼?”喬尼停住了送到嘴邊的錫酒壺,朝面前的萊昂皺眉。
“我說我希望你幫我指揮軍隊,喬尼。”萊昂說。
威羅尼亞侯爵組織的動員會得到了所有與會者的響應,衆人都表示願意出兵出力,前去封鎖蘭頓地區捉拿蘭頓侯爵定罪。
最後由威羅尼亞侯爵主持了磋商,協商一夜的結果,便是由各個與會的領主和軍官各自出資僱傭軍隊組成聯軍,總指揮官由亞倫皇子擔任,考慮到皇子經驗尚欠,在戰神教會中擔任騎士長又參加過環海戰爭的諾曼負責直接輔
佐皇子殿下。
那樣的形勢下,萊昂也必然得做出響應。
雖然如今他在各個地盤加起來實際掌握傭兵規模已經超過萬人,但以阿倫德島目前的人口規模,在領地遭受入侵的緊急狀況之外,他被允許徵召和僱傭的軍隊規模其實只有兩千人。
因此他其實只出了一千人,並捐獻了一大筆軍費,捐錢他沒法太小氣,奧登神父和阿黛爾給他以阿倫德島爲中心建立了十分高效的洗錢體系,如今他雖然還遠算不上東部最富有的那一批領主,但只論其這兩年,他應該也算是
東部收入最高的領主之一,這還是沒有算上暗地裏藏有一部分資金沒有洗白的情況。
“所以,你們一幫東部的貴族要組聯軍,由那個什麼皇子領軍,去羅灣郡蘭頓地區捉一個侯爵,然後你希望我來指揮你的部隊?”喬尼的反應像是聽了個笑話,“你腦子沒問題吧?我在教會里是個已經死了的人,要是被人認出
來怎麼辦?”
“你在教會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亞倫皇子也根本就不認得你。”萊昂回道。
“可你前面說他身邊是諾曼·道森,那傢伙認得我!我們他媽還在一個營地開過會!”喬尼說。
威羅尼亞侯爵的兒子諾曼同樣是一位上校,和喬尼算是同世代的軍官,兩人都參加過環海戰爭。
“你是指揮官,但明面上你只是個參謀官,我負責跟他們還有其他部隊的指揮官對接,你不需要見他們。你只需要專心管我的部隊就行了,喬裝一下,沒有人想得到你是已經犧牲的魯伊特上校。”萊昂說。
“這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好嗎?”喬尼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是瞞過自己這邊就行了,你還要考慮對面。芙蕾德皇女身邊是緘默修會的艾莉西婭,那個女人麻煩得很,她能查出你是芬里爾,自然也有能力查出我是誰。”
“你跟芙蕾德皇女身邊那個女騎士很熟?”萊昂想起來艾莉西婭的年紀也跟喬尼差不太多。
“廢話,你以爲教會里頭騎士長很多嗎?”喬尼白了萊昂一眼。
萊昂稍微想了想,發現這事確實比他想象的要麻煩一些。
艾莉西婭如果查出喬尼就是喬納森·魯伊特上校,倒也沒法利用這一點指控什麼,但問題在於喬尼有自己的家人,他的部下亦然。
喬尼就是爲了給他底下那些士兵的家屬爭取應有的福利待遇,纔會跟他交易的。
“你要讓人給你賣命,就要好好對他們負責,把他們交給別人指揮算什麼?”喬尼對萊昂說教。
“我就是對他們負責才找的你啊,我又沒有帶兵打仗的經驗,而你是我認識最有經驗的人。”萊昂朝喬尼一攤手,“讓士兵們投票,他們肯定也會選更靠譜的指揮官,不是嗎?你重視聽命自己的人,喬尼,這點我至少是放心的
“......”喬尼聞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酒壺抿了一口,“這場仗,雙方都會控制規模,再怎麼說也上不了兩萬人。你這邊我估計大概也就出一兩千人吧。”
“包括後勤,一千人。”萊昂說。
“講半天也就這麼點人?你可以放心交給基蘭處理,登陸後的山地和平原戰他都有經驗,他訓練過你的部隊,對你的人也更熟悉。”喬尼揮揮手道。
作爲貴族成員和軍人,喬尼很清楚這次內戰是有遊戲規則的。
這場內戰不過是一場半演習性質的模擬戰爭,雖然還沒有到過家家的程度,但衝突終歸是有限度的。
雙方出兵的名義都限定在蘭頓侯爵和安洛克子爵的案件之內,名義上東部聯軍並非出兵攻打蘭頓侯爵的領地,而是自發爲審判庭抓捕拒不配合調查的嫌疑犯蘭頓侯爵,所有直接參與的人包括亞倫皇子和菜昂,都是在教會任職
的軍職人員。
相對應的,西部貴族集團要支援蘭頓侯爵也會是以教會內部某幾位高層的聯名去加以制止,規模同樣受限。
一方面不管是東部集團還是西部集團都很清楚一旦局面失控擴展成全面內戰,只會導致兩敗俱傷。
另一方面,皇帝羅倫三世主持的貴族法院其實在名義上並沒有放棄仲裁,只是因爲找不到合適的仲裁方案一再延期而已,而一旦任何一方在形勢不利的時候未經批準大規模動兵,皇都就有了下手處理的理由,誰先越界,誰就
會被判負。
“行吧。”萊昂點頭,“那我跟你保持聯絡應該也沒問題吧?”
他也不是非得讓喬尼指揮不可,只要喬尼在這件事上獲取支持的保障就足夠了。
“沒必要不用老煩我,我打海戰的,這種戰事也沒什麼好指導你的。”喬尼說到這裏頓了頓,突然想到了什麼,“非要說點什麼的話,我只能告誡一下你,別太冒進,戰功其實沒什麼大用,但你要是被俘的話,就完蛋了。”
“我被抓?”萊昂眨巴眼睛。
“名義上你們代審判庭去抓捕犯人,你這個大審判官照理肯定是要帶隊,你的部隊才師出有名的。在你的領地,他們沒法針對你,但到了戰場上就不是你說了算了。我要是艾莉西婭,應該會在戰場上找準機會就嘗試把你抓
住,你在那種戰場上有些能力是用不了,可謂束手束腳。不管是逼你動用不該用能力,還是成功抓住你,都能讓你完蛋!”喬尼分析道。
“也沒可能會讓你倒戈加入我們呢。”萊昂回想起芙蕾德皇男之後對我的勸誘。
說是定皇男殿上還會考慮讓我爲自己效力,只是到了這種時候,我恐怕是有沒什麼機會再談條件了。
“少半是會了,他要是被抓住,就證明他的能力只沒這點程度,我們是會對他感興趣,反倒是他肯定打得別人節節敗進,對手反倒纔會重視他。”蘭頓認真地說道。
“那是他的經驗之談?”萊昂問道。
“反正他大心點,是要被抓住不是了!”蘭頓是耐煩地回了句。
“行,你會大心的,少謝他的關心。”萊昂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