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調侃和猜測,眼下李紅兵露的這一手,真的驚到了衆人。
對於李紅兵的情況,其實大家都瞭解一些,基本排除了帶藝從師的可能。
即便郭友忠私底下真給李紅兵上“小課”了,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能做到這個地步,大家也很難相信。
沒有經過長時間的實踐練習和積累,是練不出那一手刀工的。
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天才了。
祖師爺追着餵飯的,他們又不是沒有遇見過。
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少天才。
能做到今天成就的在座各位,誰沒有幾分天賦在身上。
可李紅兵這樣的,他們是真的開眼了。
另一邊。
同樣關注着李紅兵這邊的谷建良,意外的看向一旁的欒學堂,忍不住問道:“欒經理,不是說李紅兵這小同志,才加入豐澤園幾個月的時間嗎?他以前在其他地方學過?”
即便作爲一個外行人,谷建良也看出了李紅兵的刀工不一般,起碼不是什麼新手能做到的。
而他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釋,也只有這個了。
“這……”
欒學堂也懵了。
這不合理啊!
要不是欒學堂瞭解李紅兵的情況,並且當初就是他把李紅兵給招進後廚的,欒學堂都差點以爲,李紅兵是一個學滿三年廚藝,已經達到出師水準的學徒。
不少人心中有疑惑。
不過考覈還在進行中,大家都沒有因爲這個而破壞考覈的進行。
不多時。
刀工的考覈結束,李紅兵的刀工評級雖然只是初級,但達到了合格的水平。
在場的不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師傅,結果還沒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
接下來的考覈,則是在限定時間內,根據後廚現有的食材,在豐澤園的菜譜上,自主選擇做一道自己拿手的菜。
這個考覈,屬於綜合考評,同時涉及到刀工、火候和調味等等,也是最重要的環節。
考慮到這些學徒的水平,便沒有限制考覈菜品的選擇,而是讓他們自由發揮。
不過因爲限定時間,所以一些工序繁瑣和耗費時間長的菜品,基本被被自動排除在外。
李紅兵思考了片刻,並沒有選擇文思豆腐或者油爆雙脆這種極其考驗刀工和火候的名菜。
包括其他人在內,大家的目標都是初級炊事員,選擇這種高難度的傳統經典名菜,不是裝逼和炫技,而是在給自己增加難度,增加考覈的失敗率。
一個處理不好,就容易弄巧成拙。
最終。
李紅兵選擇了自己之前做過的醬汁活魚,同樣也是豐澤園的招牌菜之一,不過難度和要求要相對低一點。
“老郭,你這徒弟還真有兩下子,腦子也活泛,不像那幾個榆木疙瘩,半點分寸都沒有……”
看到李紅兵選擇的食材,以及他殺魚和前期處理魚的手法,很快就有人看出李紅兵接下來要做的是醬汁活魚。
至於那些選擇高難度經典菜的,卻是讓人看了都不禁搖頭。
有自信是好事,可也要認清自己的實力。
“真要是個不開竅的,你覺得我會收他當徒弟?”
郭友忠聞言,不由得意的笑了笑。
這一關的考覈剛剛開始,可對比其他人的選擇和表現,李紅兵已經領先了一截。
本來郭友忠並不對李紅兵抱有希望,可李紅兵接二連三出人意料的表現,也讓他開始產生了期待。
萬一李紅兵真能通過考覈,還真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意外驚喜。
對於各種菜品的做法步驟和竅訣,包括每道菜的各種調料,李紅兵其實掌握了不少,這段時間以來,郭友忠更是沒少給他指點。
李紅兵不是什麼都不會。
這幾個月在後廚蹭勺,也不是白蹭的。
唯一缺的,就是上手實操。
刀工火候這些,都是郭友忠擔憂的地方。
偏偏李紅兵的表現,又讓郭友忠發現,自己的擔憂好像有些多餘。
由於李紅兵一開始就果斷做了適合自己的選擇,再加上醬汁活魚這道菜的烹製過程,相對比較省時簡單,後廚爐竈的火力夠猛,完全滿足需求,所以前後用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便在規定時間內,把這道菜給做了出來。
但並不是第一個。
有好幾個在李紅兵之前,就已經率先完成。
其中有一個,做的居然還是李紅兵最先排除的油爆雙脆。
也不知道他是太過於自信,想要藉着今天這次機會秀一把,還是已經徹底放棄希望,直接擺爛了。
結果不言而喻。
正宗的油爆雙脆,做法極難,不僅對刀工有高要求,對火候掌控的要求更爲苛刻,欠一秒鐘則不熟,過一秒鐘則不脆,堪稱火候菜的巔峯。
別說是放在魯菜裏面,就是所有菜系的傳統菜品當中,也是製作難度最大的菜餚之一。
即便後廚的一些大師傅,在做這道菜的時候,都不敢掉以輕心。
隨着李紅兵的醬汁活魚做好,自然也到了品嚐評判的關鍵時刻,連郭友忠看了,都有些忍不住替他緊張。
眼下負責考覈的人員,已經換了一批,由谷建良專門挑選了幾名後廚大師傅。
這裏面並不包括郭友忠。
李紅兵作爲參加考覈的人員之一,而郭友忠又是他的師父,爲了公平起見,理當避嫌。
至於之前爲了今天考覈而特地被請過來的那幾位老前輩,畢竟上了年紀,精力有所不濟,在前面考覈結束之後,便已經被谷建良安排人先送回去休息了。
眼下針對學徒的技術考覈,完全用不上他們,讓後廚的大師傅評判,都有種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最後的結果出來,李紅兵的評級,經過負責考覈的幾名大師傅商量,一致認定達到了初級炊事員的水準。
這道醬汁活魚做得也沒太大問題,按照評定標準,要到中級炊事員,還差一些火候,但初級炊事員卻沒任何問題。
對於這個結果,李紅兵已經十分滿意。
見一切塵埃落盡,郭友忠臉上也跟着掛上了一抹笑容。
不用再避嫌,郭友忠便主動取了雙筷子上前,當衆嚐了嚐李紅兵剛纔做的這道醬汁活魚。
不只是他這個師父,周圍其他幾個大師傅,甚至是谷建良和欒學堂,也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開始跟風。
這一幕,看得那些學徒和夥計們,心裏癢癢的。
奈何他們的地位不夠,不然他們也想嚐嚐,李紅兵這道醬汁活魚,到底做得怎麼樣。
“偏甜了,糖再減一分。”
品嚐完的郭友忠,看向來到自己身邊的李紅兵,不由板着臉,出聲指點道:“下次醬汁可以再稍微濃一點,這次多個半分鐘,會更好一些。”
“好!”
李紅兵認真點了點頭。
儘管眼下自己通過考覈,但也只不過是達到了初級炊事員的水平。
李紅兵知道,自己做這道菜的水準,肯定還不夠,依舊有着極大的提升空間。
雖說自己有系統,可眼下的水平,和郭友忠這樣的大師級名廚比起來,還是有着相當大的差距。
即便是有一天,自己依靠系統,哪怕純靠自己的努力,超過了郭友忠這個師父,也永遠改變不了他是自己師父和悉心教導過自己的事實。
“老郭,得了吧,人家徒弟做的已經夠好了,你這個當師父的,別老拿你那套高標準打擊人家小年輕,今天都通過初級炊事員的考覈了,給徒弟點信心和鼓勵不行嗎?”
這時。
聽到郭友忠在那挑毛病,旁邊便有人語氣微酸的吐槽。
李紅兵做的這道醬汁活魚,肯定還有不完美的地方,可要是和同齡人比起來,已經遙遙領先了絕大部分人。
這還是李紅兵進入這行時間晚的緣故,別人都是十二三歲就開始學起,有的甚至更早。
“去去去,我教自己的徒弟,你別來裹亂。”
剛纔開口的,自然是平時和郭友忠相熟的大師傅之一,見他“蠱惑李心”,郭友忠沒好氣的朝他瞪眼,又對着李紅兵警告道:“好的學,不好的不學,記住了沒有?”
顯而易見。
郭友忠是話中有話。
好的是什麼,不好的是什麼,不言自明。
卻是把剛纔開口那人氣得夠嗆。
還好大家的關係好,知道是在相互吐槽和鬥嘴,還不至於鬥氣。
感受到現場這略顯特別的歡樂氛圍,一旁在谷建良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同樣品嚐了李紅兵這道醬汁活魚,忍不住開口詢問道:“小李同志,我想請教你一下,你之前並沒有這方面的技術學習經歷,卻在加入豐澤園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把自己的技術水平從零提升到的初級炊事員的程度,請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得到了這麼多大師傅的認可,李紅兵當前的廚藝水平,已經毋庸置疑。
可這反而勾起了谷建良的好奇心。
不止是谷建良,在他問出這個問題後,周圍所有人也都朝李紅兵看了過來。
李紅兵知道,自己突然“爆發”出來的廚藝水平,顯然會帶來不少關注和疑問,所以他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於是。
在衆人的注視下,李紅兵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谷經理,其實我也沒想到這次竟然能僥倖通過考覈,成功通過初級炊事員的評級,可能運氣要佔很大一部分。
我雖然加入豐澤園的時間不長,但一進到後廚,就被分到了蹭勺的工作,所有學徒裏面,我是離後廚各個大師傅最近的,也是接觸最多的。
平時大師傅們做菜,我都能近距離觀察到,於是就自己暗自留心,把大師傅們做菜的步驟和過程都記了下來。
後來有幸得到我師父眷顧,把我收入門下教導,這段時間沒少對我進行指點,讓我有了更多的收穫和成長。
在後廚,我沒有掌勺和練手的機會,不過每次輪到我休息的時候,想學哪道菜,我就會自己去外面的菜市場買一些對應的食材回家,然後在自己家嘗試着做。
雖然練手的機會不多,但我一有時間就喜歡瞎琢磨,跟在我師父和後廚這些大師傅的身邊,每天耳濡目染,有些東西就感覺特別容易上手。
剛纔做的這道醬汁活魚,其實是我最拿手的,之前在家裏自己偷偷做了好幾次,也是取了個巧……”
沒有無緣無故的成功。
即便天才,進步也要有一個進步的過程,哪怕這個過程只是一閃而過。
李紅兵有系統,卻並不代表自己沒有努力過。
刷經驗值也是要有付出的。
聽到李紅兵的這番話,不少老師傅都暗暗點頭。
“紅兵這小子,的確是我見過最有靈性的學徒。”
“不僅機靈,而且爲人踏實肯幹,從不抱怨辛苦。”
“谷經理,您怕是不瞭解,蹭勺這活不輕鬆,沒幾個學徒樂意幹,要不然紅兵這小子一進來,也不會被分到這裏。”
“沒錯,本來我們都以爲他幹不了多久,沒想到這小子一聲不吭,愣是咬牙堅持了下來,悟性品行都好,要不是被老郭搶了先,我都有收他當徒弟的想法。”
“這李小子的確愛琢磨,一有功夫就不閒着,說不定我們這些老師傅的絕活,早被這小子給偷偷學了去,偏偏連聲師父都聽不着,簡直虧大發嘍!”
“郭師傅收徒的眼光,不是一般的高,能被他給挑中的,能是什麼庸才!”
“……”
一切都有跡可循。
聯想到李紅兵這幾個月在後廚的表現,不少大師傅都紛紛認同,並且主動幫他說起了話。
一羣“大儒”辯經啊!
沒有什麼,比這些大師傅的認可,更讓人信服。
谷建良倒也不是懷疑什麼,只是對李紅兵比較好奇,想要挖掘一下人才。
“不錯不錯!”
聽到衆多大師傅對李紅兵的肯定,谷建良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塊璞玉一般,充滿了讚賞的說道:“有悟性,能喫苦,愛琢磨,肯鑽研,這纔是我們新中國該有的少年和未來。”
谷建良的這個評價,不可謂不高。
作爲豐澤園目前的“一號”人物,谷建良這句話的分量,已經無需贅述。
一時間。
不少人看向李紅兵的目光,或豔羨,或意味深長。
對於這個情況,李紅兵並沒有過多的激動,也沒有着急着抱大腿。
豐澤園的歷史軌跡,李紅兵只是掌握了個大概,基本都是關鍵時間點的關鍵事件,對於裏面具體的人,除了歷史上有留名或事蹟流傳的,其他的瞭解真不多。
谷建良這個名字,他也是今天才頭一回聽說。
這大腿,可不能隨便瞎抱,畢竟未來起風那段時間,自己都不知道對方什麼情況。
萬一抱錯了,自己到時候得跟着倒黴,喫瓜落。
寧少做,不犯錯!
只要自己按部就班,不搞事不作死,安穩度過那個時期,基本沒有什麼問題。
肯定和誇讚了李紅兵幾句,谷建良既沒在意李紅兵的反應,也沒有多想,根本不存在什麼拉攏,或者讓他表態站隊的。
先不說李紅兵還沒這個分量,充其量只是個待培養的潛力股。
谷建良來到豐澤園的目的,也不是爲了搞鬥爭,而是爲了將豐澤園這個公私合營的試點給搞好,儘可能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務,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李紅兵同志,恭喜你通過初級炊事員的評級考覈,以後你就不要繼續蹭勺,調整到孫師傅手下,進行切配工作,工資暫定一個月三十五萬元,不知道你有沒有意見?”
和欒學堂商量了一下,又當面徵詢了郭友忠這個李紅兵的師父,還有切配掌案孫茂舉的意見,谷建良當衆宣佈了對李紅兵的工作調整,以及最終的工資評定。
李紅兵現在都通過初級炊事員的考覈了,要是再繼續幹蹭勺的活,肯定是不合適的。
可上竈掌勺,一個初級炊事員,也沒這個資格。
連那些中級炊事員,都還排不上號,哪裏輪得上李紅兵這個剛剛從學徒轉爲正式炊事員的新人。
能在豐澤園後廚掌勺的,無一不是今天那些通過高級炊事員考覈的大師傅。
研究過後,谷建良發現目前最適合李紅兵的工作,也只有後廚的切配了。
“谷經理,我沒有問題。”
李紅兵不卑不亢的表明瞭自己的態度,並沒有因爲谷建良是目前豐澤園的一把手,就表現的過於諂媚。
漲工資是好事。
這也是李紅兵積極參加考覈的主要目的。
三十五萬已經不少了,差不多比之前的學徒工資,足足翻了一倍。
自己現在只是個初級炊事員,總不能奢望自己的工資,跟自己師父郭友忠一樣高。
先邁出這一步,以後再想要獲得考覈和晉升的機會,就容易多了。
眼下從蹭勺的學徒到切配廚師,相當於是轉正。
只是象徵性的進行詢問,見李紅兵沒有意見,谷建良便不再多言,繼續關注其他參加考覈的學徒情況。
讓他感到無奈的是。
參加考覈的學徒佔了一半,可最後達到初級炊事員水平的,除了李紅兵以外,只有一個。
同樣也是後廚某個大師傅的徒弟。
谷建良很失望,也感到了自己的責任重大。
他決定接下來找時間,專門跟後廚這些大師傅好好談談,做做他們的思想工作,讓他們不要藏私,多收一些徒弟,注重對後廚這些年輕人的培養。
傳承得跟上啊!
隨着最後這一波考覈結束,整個豐澤園的人事和工資體系調整,基本就結束了。
除了李紅兵和通過初級炊事員考覈的另一個學徒,其他學徒的工作內容和工資,基本和原來維持不變。
谷建良給了機會,可惜他們沒能抓住。
下班前。
李紅兵拿到了自己的新工作證。
依舊是一個紅色的小本本。
內頁貼了李紅兵的黑白照片,上面加蓋了豐澤園飯莊的企業公章。
具體信息包括名字、性別和年齡,還有籍貫和住址,以及工作單位、初級炊事員的職業評級和負責的具體崗位,最後是發證日期和發證人的簽字蓋章。
除了印章,都是手寫的內容,照片則是之前加入豐澤園的留底,倒不用另外準備。
“紅兵哥,你今天可真厲害!”
看到李紅兵新工作證上的初級炊事員評級,吳軍眼裏充滿了羨慕和崇拜,卻又忍不住失落和沮喪道:“真羨慕你,咱們倆同一天進來,你現在都通過初級炊事員的考覈了,我還是個普通學徒……”
吳軍的落差太大了。
儘管知道李紅兵一直領先自己,一直比自己厲害。
可看到他今天在所有人面前一鳴驚人,甚至一舉拿下了初級炊事員的考覈,要說吳軍的心裏沒有落差和不平衡,那是不可能的。
李紅兵見狀,沒好氣的拍了下吳軍的腦袋,安慰道:“急什麼,你比我還小兩歲,將來有的是機會。”
“真的嗎?”
吳軍抬起頭,忍不住期待的看向了李紅兵。
只不過。
他眼裏剛升起來的希望,很快又落了下來,鬱悶道:“紅兵哥,你就別安慰我了,我知道我沒你那個本事。”
吳軍也不傻。
哪能個個都是李紅兵。
他要是李紅兵的悟性和天賦,早就被後廚的其他大師傅看上,像李紅兵一樣,被收爲徒弟了。
“你要是肯幹,也想像我一樣,你就得不怕辛苦,現在就去找谷經理,主動申請去蹭勺。”
李紅兵給吳軍指了條明路。
自己現在轉爲切配,原本蹭勺的活就沒人幹了,肯定需要重新找人頂上。
這對於吳軍來說,是個機會。
想要學本事,蹭勺是必不可少的一個步驟。
只要吳軍肯付出,完全可以複製他的“成功”之路。
關鍵谷建良現在主導豐澤園的經營和管理,已經大刀闊斧的進行了改諽,接下來肯定會注重新一代後廚團隊的培養,從他今天的舉動中,李紅兵就已經看出他有這方面的意圖。
在這樣的情況下,吳軍主動去找谷建良請纓,就已經比別人快了一步,提前掛上號。
只是吳軍之前對蹭勺那麼抗拒,李紅兵也不確定他願不願意這樣做,或者能不能堅持下來。
“紅兵哥,我聽你的!”
面對李紅兵的提議,吳軍暗暗咬牙,下了個決心。
之前他怕苦怕累,但現在李紅兵進步這麼大,兩人的距離彷彿一下子被拉開了許多。
這種感覺,讓吳軍很難受。
而且李紅兵的“成功”,就是擺在眼前很好的一個例子,已經給他做了一個很好的示範,跟着他之前的腳步走,絕對不會錯。
隨着吳軍離開,早已留意這邊情況的郭友忠走過來,忽然問道:“你就這麼看好他?”
當初收徒李紅兵之前,郭友忠自然也關注過同一批進來的其他學徒,可惜除了李紅兵,他都沒有看上眼的,也包括剛剛的吳軍。
不說別的,光是喫苦和做事的態度上,吳軍就差了李紅兵不知道多少。
“師父,我看不看好不重要,但如果他能堅持下去,不會是什麼壞事。”
李紅兵知道郭友忠的意思,當即解釋道:“吳軍有些少年心性,只是年紀小一點,不夠努力和喫苦耐勞,但誰也不是天生就這樣的,總會成長和進步。
關鍵吧,這小子是個話癆,沒事老喜歡纏着我。
給他找個忙一點的活,省得他精力都不用在‘正道’上,也讓我耳邊清淨一點……”
說到這裏,李紅兵忍不住笑了出來。
郭友忠見狀,也樂了一聲,卻不拆穿。
吳軍身上雖然有些毛病,但在郭友忠看來,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自己這個徒弟之所以幫他,估計也是看他性子單純,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把他當成了朋友。
想起自己過來找李紅兵的目的,郭友忠語重心長的說道:“紅兵,你這段時間進步很大,大到連我都想不到,徹底對你刮目相看。
不過你現在雖然通過了初級炊事員的考覈,亦不可驕傲自滿,接下來去孫師傅那邊,我希望你能像之前蹭勺那樣,靜下心來,好好打磨和提升你的刀工。
我會幫你跟孫師傅打招呼,有不懂,你可以直接向他請教,也可以來找我。
學無止境!
你有天賦和悟性,更不應該浪費和倦怠,將來超過我不是什麼問題……”
不得不說,郭友忠對李紅兵這個新收沒多久的徒弟,可謂是寄予厚望。
雖說師徒倆依舊同在後廚,但接下來李紅兵被分配到了孫茂舉這個切配大管家的手底下幹活,到底還是跟之前有些不一樣。
“師父,我記住了。”
面對郭友忠的敦敦教誨,李紅兵虛心的接受了。
他現在是通過了初級炊事員的考覈,可不等於出師。
郭友忠又不是什麼普通的小廚子,想要獲得全面認可,從他的手底下出師,可不是一個初級炊事員那麼簡單的。
對於李紅兵的態度,郭友忠很滿意。
其實一直以來,他幾乎就沒有不滿意的時候。
剛纔說那些,也不過是一個師父對徒弟的責任和愛護。
片刻後。
又聊了幾句的師徒倆,一起從豐澤園下班離開了。
今天豐澤園停業,主要進行的考覈已經結束,沒什麼事情,自然不用像平時那麼晚纔回去。
李紅兵並沒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在豐澤園附近的全聚德買了只烤鴨,然後來到了李紅梅那裏。
今天這麼大的喜事,自然要跟自己的姐姐和姐夫慶祝一下。
關於晉升初級炊事員這件事,李紅兵並不打算藏着掖着,反而要“大告天下”。
漲工資這麼大的事情,必須宣傳出去,不然大家怎麼知道他有錢?
大家知道他有了更高的收入,他接下來纔可以光明正大,更加“大手大腳”的花錢,繼續敗家,過着讓別人羨慕的日子。
他可沒什麼惡趣味,故意把這事瞞着,然後等院裏的人發現“不對勁”,先被舉報,最後再反手一波裝逼打臉。
閒的!
這種糟心的事情,還是少來點爲妙。
“紅兵,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是不是弄了本假的工作證來糊弄你姐,故意耍我玩呢?”
“才幾個月的時間,你這就初級炊事員了?”
“衛國,你看看這證是不是真的?”
“你趕緊掐我一下!我怕是我還沒睡醒,做着夢呢……”
“……”
當李紅梅從李紅兵這裏知道今天豐澤園發生的事情,得知自己才加入豐澤園不過幾個月的弟弟,居然一下子從學徒變成了一個月工資三十五萬的初級炊事員,翻來覆去的看手上這本嶄新的工作證,怎麼也不敢相信。
“姐,這工作證我敢僞造?犯法的!”
知道李紅梅一時接受不了這個驚喜,李紅兵把工作證從她手上拿回來,鄭重其事的說道:“你看看,上面有豐澤園的公章,還有我們公方經理的簽名和印章,這能造假?
你要是不信,明天你請個假,去豐澤園問問我們新來的谷經理和原先的欒掌櫃,還有我師父,他們總不能騙你吧?”
李紅兵知道這事發生的的確有些突然,和讓人難以相信,所以他既不急,也不生氣。
“紅兵,別說是你姐,連我都不太敢相信。”
聽見李紅兵這樣信誓旦旦的語氣,再加上自己對他的瞭解,趙衛國理智上已經相信,可還是沒辦法一下子就接受。
這多少有點離譜。
李紅兵好說歹說,才讓他們勉強相信了下來。
沒能體會到炫耀的爽感,反倒是讓李紅兵有些鬱悶。
在李紅梅這裏喫過了晚飯,李紅兵就騎着自行車回自己的四合院了。
剛一進院。
李紅兵就看到閻埠貴湊過來,主動向他打聽八卦道:“紅兵,聽說你們豐澤園現在被國家注資控股,發生了大變動,今天停業了一整天,有沒有這回事?”
“閻大爺,您怎麼知道我今天通過了初級炊事員的考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