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火看了看外面的陽光世界。無論如何想要修行的話,靈識、道書都是要解決的問題。
還有弒具...這種聽起來,從名字上就能感受到會對天仙造成特攻的武器。這都是他要調查清楚的情報。
他要是直接詢問祈霜心有關弒具的情報,或許就等於暴露了內心的一部分企圖。
你對弒具感興趣是爲什麼?這裏只有一位天仙。
爲了不讓少女感受到不安,他便按下了心中想把弒具問清楚的衝動。
祈霜心的兄長修行實力在她之下,如果他是真的動了殺心,會準備了類似弒具之類的殺招嗎?祈霜心的確逃出來了,但真相是什麼,就只有找到她的師傅,還有她的兄長徹底對質一番才能調查清楚了。
照火也懂得明哲保身,這明顯不是他現在能摻和的局。他的確答應了,要幫助少女調查清楚她兄長爲何要殺她,可他現在的力量太低微了。
而祈霜心其實是有着能保護住自己的力量,只要她能做到痛下殺手......
照火知道祈霜心不是笨蛋,她自己也會聯想到什麼,所以他儘管對弒具的情報十分感興趣,可還是剋制下來了,因爲少女的問題,他暫時解決不了。問弒具的情報或許就是一種無意義的刺痛。
那麼...這種刺痛暫時是不需要的,如果不是爲了特意達到什麼目的,他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傷口撒鹽的喜好。照火看向白裙清麗的少女。
這就是他不追問弒具的考量。
“道書暫時是沒有推薦的嗎?”他問道。
“是的,我可能要和師傅討論下,畢竟我從來沒用過觀想入心之法讀懂過一本道書,我...從來用的就是復刻拓印之法,得來的法術。”祈霜心回道,她有時候也會想想,是不是因爲從來沒弄懂過任何一人的心願,才一步步走到與兄長這般決裂的地步。
“好,現在我打算去找王大海索要懸賞的銀錢。”
“我跟你去。”
這不出照火的意料,不過他也該感謝祈霜心的分離焦慮,昨晚進他房間將他撈了出來,不然他可能真就泡成紅彤彤的小龍蝦了。
二人結伴下了升梯,這常來客棧的裝扮,都暗藏着一股低奢。
從他前木匠學徒的經驗來看,這棟建築的內部點綴,都避免深雕、彩繪、繁複圖案,以淺浮雕、陰刻、透雕爲主。突出木材質感本身,僅用銀線、螺鈿等少量材質點綴,不堆砌貴重金屬。
眼見的木質都是高密度硬木,都被特別強調溫潤、細膩、沉鬱。
除此之外,就是高。
很多時候一棟建築只要鶴立雞羣的高,高出其他所有建築,那麼這種高的印象就會尤爲突出的放大。
照火回望了這客棧一眼,這個世界原來...有這樣的高樓,而在這裏面住了一晚,彷彿猶在夢中的世界經歷了一趟。
“照火...你怎麼了?”祈霜心見男孩發呆了。
“我在想...這閣樓裏居住環境以及各種便利,簡直就像夢中的世界。”照火語氣透着一股奇怪的緬懷,在那個夢中的世界,這樣的樓到處都是。
祈霜心眉眼柔脣都彎了些,她淺笑了。她想照火過去的一定都是很辛苦的生活,所以纔對常來客棧的居住印象非常好,用夢形容。
“你要是喜歡住這種環境的客棧。我們一路上就都挑着經過大城市的路線走吧,這種客棧一般都是爲修士準備的,大城市應該都會有的。”
男孩在意的不是這個。
“你說...會不會有一天所有的人都能住上這種客棧呢?”
“這...很難吧。”
“我想也是,走吧。”
“嗯。”
男孩知道這樣的高樓曾經遍地都是。
離了閣樓客棧的範圍內,一路上就逐漸喧鬧了,吆喝聲就開始慢慢起來了。
儘管路人會對二人投來悄悄的注視,但允許胡來的一晚已經過去了。
沒有任何人再上來進行攀談。他們很快就到了五湖鏢局在鏢城的據點,就是昨晚在這團建慶祝炫耀的老宅裏。
五湖鏢局正式接活的碼頭不在這裏,老宅主要用來接待他們認爲重要的貴客,所以昨天二人順勢也被邀請進了他們的團建裏。
“有請。”
王大海早候在宅門口。
“好。”照火回應了,便走進去。
祈霜心本來多少有些不待見王大海,可是聽了他於姨的愛情故事多少被感動了,這讓她改觀了一些想法。所以頃刻間下意識地也輕點點頭,像是打了招呼。
少女啊,她總是這樣感性。
照火會覺得這是好事,他認爲這是祈霜心在逐漸社會化的表現。
在男孩心裏,少女的形象,她逐漸從高天之上的天仙,變成了小哭包、小氣包、小松鼠、小白鴨。
無論如何,她始終都不是高高在上的做派。如今面對有些討厭之人的招呼,也會做些簡短回應了。
如果擁有莫大力量的人什麼都不顧及,這對沒有力量的人就是一種可能的危害。
在照火的心中,像祈霜心這樣的天仙一定是要想辦法拉攏在自身的陣營裏的。至於要什麼價碼,他會在以後慢慢評估尋找。
王大海領着二人進議事廳。
三杯熱茶已經上了。
“一共是二百兩銀子。”
“高出懸賞這麼多?”照火記得懸賞是三十兩。
“那是尋常凡虎,但小兄弟你殺的是隻妖虎,價值不能放一起比較,還有妖虎屍身販賣的錢也在裏面。”王大海解釋。
“那隻母虎是三十兩這麼多,不過這個懸賞咱就不客氣領了。”王大海嘿嘿一笑。
“非我所殺,自然屬於你。”照火回道。
“官府昨晚那邊就出了驗證,這隻妖虎值百兩懸賞。我覺得應當值更多,官府這麼判斷下來,咱也不好和公家去爭了。至於妖虎屍身,我找朋友多方問價,大概合適的價位是一百兩收購了。”
“這是官府銀票百兩。這是商會爲收購妖虎屍身預支給我,讓我跟你談的聯和錢莊銀票百兩。
“總共是二百兩。
“聯和錢莊的銀票,隨便哪個錢莊都能換現銀。
“官府的銀票你就要找官營錢莊,一般就在公門附近不遠。
“照火小兄弟,還有什麼要問咱的嗎?”王大海再問道,“你要驗證什麼環節嗎?比如對收購價不滿之類的...”
“我沒問題。”照火回。
“行,兩張大銀票,要收好咯。”王大海拿出價值百兩的大銀票奉上給照火。
照火接過銀票,然後遞給白裙清麗少女。
祈霜心靈識一掃,就知這上面的篆印是真的。她和照火以前也收過銀票,也驗過真假。
但是第一次經手時,她害怕收到假銀票,要害得照火和她一起淪落城鎮街頭了,主要照火靈識幹不了這個。那時她的靈識驗證手中銀票是爲真了,可她還是像個小財迷一樣,將銀票裏裏外外,用眼睛都仔細看了個遍纔敢收下。
現在的少女就是直接將銀票收進錦囊裏了。朝照火微微點頭,這就是真的。
照火在意的就只有這一點,錢是真的就行。
“我先喝口茶。”王大海拿起茶杯,慢喝茶水,自己給自己潤了潤嗓子。
照火正準備告辭了,聽他這麼一說,也就沒起身。也端起茶杯喝了點,他也不渴,這是戰術喝水。對面喝了你也喝就是禮貌。
祈霜心默默按住白裙坐在一旁,悄悄看着照火像個小大人,將要和王大海談起了生意經般。
看着這樣的照火,她的柔脣明眸都忍不住要輕彎了起來,要不是對面還有個王大海,她可能就笑了。在她眼中像個小掌櫃般談生意的照火實在有點...太可愛了。
然而照火是一直能注意到祈霜心總是暗中觀察他和別人的交談。他認爲少女是在學習如何社會化,他自然要當一個好教材,好老師。江湖那一套,他雖然也不太懂,但是讓他上場,他自然也不會怯場,而且這也是爲了給祈霜心做榜樣。
這二人總是在各想各的,一個覺得他認真起來很可愛,一個覺得她在認真觀摩學習。男孩和少女總是在各想各的事,各唱各的戲,偏偏二人相性還真就不錯,不吵架,也不會出現大的分歧。如果不是真正無可退讓的矛盾,二人總是會體諒包容對方。
至少現在是這樣...
王大海自認爲是個爽利的人,覺得現在這個氛圍很好。直接又亮起了一張百兩銀票。
“我這裏還有一單百兩銀子的生意,不知二位有興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