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許然看到雲海之上的朱雀時,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是曾經自己對自家惜月徒兒的評價:陣道朱雀。
可,那僅僅是出自於他心中對小惜月的驕傲和自豪才生出的想法,他從未真的想象過有一天,小惜月會變成朱雀。
如今突然出現在世人眼中的朱雀是怎麼回事他並不清楚。
只是在看到朱雀出現的剎那,他心中就隱隱有些不安的感覺。
明明那是來自於神話中的生物,他卻覺得十分的熟悉,親切。
這就讓他更加不安了。
他看不清天際之上的朱雀有多大,明明對方就在這天地之內,他卻有種對方將整個天地都包裹其中,帶着這方世界在翱翔九天的感覺。
就如同現在這整個天地都是那朱雀身上散發的神聖而又包含着仁慈希望的紅色一樣。
沒有人能夠看清那朱雀的整個身軀,許然相信就算實力達到化神道君境界的人,也無法看清。
那朱雀僅僅只是輕輕地煽動了一下翅膀,就讓整個天地都在猛烈搖晃,就如同一葉扁舟在大海之中,被一捲浪襲來,那種隨時都要墜海的感覺。
就在他發呆的間隙,他感覺那朱雀似乎是遠遠的看了他一眼,僅僅是一眼,許然心臟猛的一突,心中的那股不安更加強烈了。
他臉色煞白的偏過腦袋,看着一旁同樣正在發呆的小魔女葉輕雪問道:“輕雪前輩,您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麼,爲什麼會出現朱雀,這不是神話傳說中的生物麼?”
葉輕雪呆呆的看着空中的朱雀,眼神癡迷的感慨了一聲,“好美。”
當聽到許然的話時,她回過神來,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一些關於葉山師兄的事情,那是師父告訴我的,至於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許然聞言頓時失落的回過頭。
就在倆人說話的間隙,天穹之上的那朱雀動了,展動雙翅,仰頭髮出一聲嘹亮而又威嚴的叫聲,天地爲之清朗,在空中翱翔一圈,猛的撲向地面。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動靜,整個天地突然像是被靜止了一般,陷入了一般詭異的寂靜。
這一刻,天地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而隨着之前的朱雀展翅,她的翅就如同兩幅古老的畫卷一般,將此前被染上的那一片紅色一點一點的帶走。
當最後一抹紅色也從天地間消失時,“嗡!”
一聲劍鳴響徹天際。
眼前所有色彩瞬間消失,只剩下灰色。
隨後,許然便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了。
他的思緒意識都還在,只是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只因爲,如今他整個身體都置身於一股劍意之中。
他甚至看到原本隨風搖曳的樹木,也停下了,似乎也如同他一般,不敢動彈。
還有眼前的溪流,瀑布,山川,風和陽光,都靜止了。
並非是不能動,而是不敢動。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許然突然聽到了旁邊的葉輕雪衝着一旁的葉樹喊了一句:
“葉樹,睜大眼睛,將接下來所有看到的都看清楚,一定要看清楚,哪怕是看不懂也沒有關係,但是一定要記住,不論多痛苦,都要記住。”
話音剛落,許然眼角的餘光,便看到葉輕雪失去了意識。
但她的身體並沒有倒下去。
因爲,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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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然的印象中,葉山平日裏的言行舉止,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劍修。
因爲大多數人印象中的劍修要麼冷,要麼孤,要麼傲,總之都是一羣十分有個性的人。
可葉山不一樣,他身爲一名劍道天驕,雖有傲氣,但是他的驕傲卻僅僅針對自己,從不針對別人。
他平日裏給人的感覺反而更像是一個有些大嘴巴,不會說話,有那麼一點輕佻的,公子哥的印象。
他對誰都是如此,若剛剛接觸,沒有人會相信,對方是一個讓同時代所有天驕都傲然失色的絕代劍修。
就如同現在屹立於天穹之上的青少年一般。
葉山的模樣已經變回了當初剛和許然見面時的少年模樣。
他靜靜的站立在天際線上,沒有劍修的那種孤傲、冷,就是尋常可以看到的那種讓人覺着有些不凡的天才少年。
許然甚至在想,恐怕許多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無法將他和如今這充斥着整片天地的劍意聯想到一起吧。
他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屹立於天穹之上的葉山開口了。
他說的話,依舊不像是一名劍修的說話方式。
“大概百年前,我構想出了一式劍法,只是當我準備施展出來時,卻被這方天地收了回去。”
“因爲這方天地覺得我的劍法太過驚豔了,就算有人想要施展,那應該也是本就存在於天地大道之中的,而不是一名人類修士構想出來的劍法。”
“簡單來說,就是這方天地和我爭奪劍法的所有權。”
“我知道,你們肯定無法理解,也不願相信我的話,畢竟你們所能夠想象到的優秀,也就那樣了,而我的優秀,早已經超出了你們的想象。”
“我心裏一直不服,區區天地而已,又怎麼能夠限制我。”
“我知道此方天地中,有許多邪魔兩族的道友,你們經歷無盡歲月佈局潛伏於此,我如今心融天地,世間所有痕跡在我眼中無處遁形。”
“不過,我對你們所謂的謀劃也好佈局也好,通通都不感興趣。
“我的興趣,僅僅是殺死你們,拿你們試劍。”
“現在,請你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讓天地都爲之嫉妒的劍法是怎樣的。
他說完,輕輕揮手,手中出現一柄長劍。
他將長劍橫於身前,輕輕開口:
“記住了,我叫葉山,劍名葉山,此劍葉山!”
“以此劍,送所有邪魔兩族道友歸天!”
話音落下,他輕輕揮動手中長劍。
“嗡!”
在葉山揮劍的剎那,許然眼前所有的視線瞬間消失,只有耳邊無盡的劍鳴之聲。
許然頭一次經歷這種感覺,明明什麼都看不到了,但腦海中依舊存在畫面,那是一柄劍,仔細看去,又變成無數的柄。
他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當一切恢復平靜時,他視線逐漸恢復,天穹之上早已沒有了葉山的身影。
“師兄在說謊,明明當初他對師父說的是天地允許他施展一次,只是他自己退縮了。”這時耳邊葉輕雪的聲音。
許然微微一怔,不過他現在更加關心的是那朱雀......或者說,自家徒兒小惜月,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