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然牽掛間,突然遠方的天際線上,兩道流光劃破虛空,悄無聲息的,朝着他們所在的方向而來。
兩道流光,一紅一白。
分做兩個方向,白的衝向一旁的少年葉樹身上,化作一柄長劍,穩穩的落在他的雙手之上。
長劍樸素,沒有絲毫值得描述的地方,唯有他的劍名,叫做葉山!
只是此時的葉樹卻一動不動,並沒有拿起長劍。
因爲此時的他,早已經昏迷了過去。
他方纔牢記母親的叮囑,睜大眼睛,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天穹之上葉山揮劍的畫面。
他看不清,也看不懂。
他只是記得母親的話,一定要記住看到的一切。
因此,哪怕他之前看的時候眼睛都流血了,可他依舊不敢眨一下眼睛,只能用力的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空中的那道身影。
後來,他的鼻子,耳朵,嘴巴,都在流血了,可他還是努力支撐着,沒有眨一下眼睛。
到最後,他渾身是血,頭髮,衣服都已經被染紅了。
他依舊沒有眨一下眼睛,因爲這是母親讓他做的事情。
直到最後,天穹之上的那道身影停下了手中的劍,他才終於鬆下了心絃,合上了雙眼。
而他的意識,也在這一刻昏迷了過去。
小魔女葉輕雪看到僵硬的坐在那裏的葉樹,緩步上前,張開雙手緊緊的將他抱在懷裏,而後拿出手帕,輕輕地將他臉上的血跡擦去。
她沒有覺得此時因爲渾身的血跡而看起來顯得十分狼狽的葉樹髒。
輕輕擦拭他臉上的血跡時,她臉上露出憐愛的表情,目光柔和中充滿了自豪,輕聲在葉樹耳邊說道:
“你做的很好,不愧是我的孩兒。”
一旁的許然看到這一幕,腦海中不由得閃過一個念頭:
小魔女,當真是一個溫柔而又強大的母親。
冰
*
這時,另一道火紅色的流光,慢吞吞的趕來,也終於到了。
那是一片楓葉大小的朱雀,輕輕地扇動着翅膀,在許然身上轉了一圈,而後衝入他的眉心之中。
隨後,一股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個陣圖。
陣法名爲:化雀。
當初小雀兒爲小惜月留下了一式神通,那是她在被重創了根基,無法再繼續修行之後,憑藉着心中那一股強烈的不甘,而領悟出來的神通。
她想以此神通來表明自己的心志,哪怕是一隻普通的小麻雀,總有一天,也能夠化爲鳳凰,翱翔於天際。
化凰,是小雀兒此生最大的心願。
小惜月以母親化凰神通爲基礎,以自身的陣道領悟,創造出了一道陣法:化雀。
雀是她的母親小雀兒的雀,也是朱雀的雀。
在她的心目中,那位在自己被親生父母拋棄,內心最絕望之際,接納自己的母親小雀兒,不應該只是鳳凰,而應該是朱雀。
化雀陣法,沒有具體的等階,或者說,世間沒有任何一位陣法師,能夠定義它的等階。
它由無數個一階到九階的陣法構成,裏面的陣法,多達千萬個,通過一種奇妙的結構,形成一個完整的陣法。
以許然的思維,甚至根本無法理解這個陣法小惜月是怎麼佈置的,她僅僅不足百歲之齡,哪怕從出生就開始佈置,百年時間也無法佈置出多達千萬數量的陣法吧?
可是,偏偏,小惜月就做到了。
這或許就是自己所無法理解的天才吧。
不過,在看到陣法的結構時,他卻突然覺得十分的熟悉,他思索了片刻便想起來了,這不正是當初小惜月詢問自己時,自己告訴她的區域網結構麼?
原來,當初讓她犯難的陣法問題,便是這個麼?
化雀陣法,以仙古修行界東南西北中五域地氣爲基,即以一方天地之地氣,化爲朱雀。
小惜月行跡遍佈五域,佈置了無數一階到到八階的陣法,最終纔在之前化爲朱雀陣法。
當看到小惜月在五域佈置的那些陣法圖標時,許然終於恍然大悟的明悟過來。
怪不得之前小惜月神出鬼沒的,原來一直都是去佈置陣法麼?
怪不得她每次回來,都會帶上一堆各種他從未喫過甚至從未見過的美食。
原來那些美食,都是從其餘幾域的帶回來的。
許然一直以爲那隻是她花了些心思,從各地買來的,他知道小惜月出了山門,可他從未想過,對方居然去的這麼遠,都已經離開東域了。
化雀陣由上千萬個陣法構成,除去重複的,裏面用到的陣法有上萬個。
這上萬個陣法,以特殊的結構直接烙印在許然的識海當中,讓他不需要領悟,就可以只能佈置上面的陣法。
許然甚至能夠想到,小惜月唉聲嘆氣的模樣,師父這麼笨,教肯定是教不會的了,所以還是直接讓他知道怎麼用吧。
隨着對化雀陣瞭解的越來越多,許然的內心也越來越不安起來。
他想要的不是小惜月留下自己一生的陣法所學,讓自己可以直接使用這些陣法來護道防身。
他所牽掛的是,現在的小惜月怎樣了,有沒有受傷,安不安全。
他甚至都不想知道小惜月爲什麼要用一生去佈置這個化雀陣法。
他只牽掛,小惜月是否還好。
許然心臟劇烈顫動,可方纔沒入他眉心的朱雀,只有化雀陣圖,什麼信息都沒有給他留下。
方纔的朱雀肯定是小惜月無疑了,可她剛剛在做什麼?和葉山存在什麼聯繫,現在到底怎樣了?
他想到之前葉山是在朱雀消失之後纔出現的,又想到之前葉山突然問自己要是有人傷害了自己會怎樣的畫面。
隨即用力的握緊拳頭,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若不然,就像他當時給到葉山的回答一樣,就算葉山已經消失了,他未來招魂,也要將他挖出來狠狠的折磨他。
就在他準備動身去尋找小惜月時,突然他的儲物戒微微震動,緊接着,一顆蛋,閃爍着神祕的光暈,飛了出來。
在這顆蛋出現的剎那,天際邊上,再次劃過一道流光朝着他而來。
隨後,一道無形的劍氣,包裹着小小的朱雀,沒入那顆蛋之中。
那顆蛋正是葉山交給他的鳳凰蛋。
朱雀沒入蛋中,無形劍氣卻沒有散去,而是湧入了許然的眉心之中。
隨後,葉山那虛幻的身影出現在許然的識海當中。
他對着許然平靜開口:“許師弟,你先別急,所有的事情,我都會跟你交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