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殛之丘地下,祕密基地。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靈子風暴在洞窟中央爆發,將地面細碎的砂礫和塵埃盡數捲起,瘋狂旋轉呼嘯。
風暴持續了約莫半刻鐘,才緩緩平息消散。
站在風暴中心的言寺未來緩緩睜開雙眼。
他低下頭,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的雙手,掌心處還殘留着靈子高速流動帶來的細微酥麻感。
沒想到朽木響河的故事帶來的靈力種子,質量比預想中高出不少,竟然直接推動自己完成了突破。
這次吸收修煉,讓他明確了兩點。
比起《天才少年》和《流星街的殺人鬼》帶來的靈子反饋,藍染和卯之花烈這兩位原型提供的種子,在質量上明顯遜色於朽木響河。
當然,絕不可能是那兩人的實力不如朽木響河。
恰恰相反,他們的實力深不見底,問題很可能出在共鳴強度上。
藍染和卯之花烈,即便閱讀了以他們爲原型的作品,內心產生的波動,幅度恐怕都相當剋制。
或者說,被他們自身強大的意志和心性控制在很低的水平。
而朽木響河則不同。
他對自己的人生故事被書寫傳播,抱有極高的期待,情緒投入更深,渴望被認可,被傳頌的念頭更強烈。
這或許意味着,他心性上的某些縫隙更大,產生的共鳴反而更純粹強烈,轉化出的靈力種子質量也就更高。
“四等靈威。”
言寺輕聲念出自己如今的靈力等級。
這個水平,已經和副隊長久南白處於同一層次了。
達到四等靈威,意味着靈力總量上了一個臺階。
同時,這也是標誌性的門檻,理論上,可以開始着手修煉斬魄刀的最終形態,?解了。
只是……
言寺低下頭,目光落在腰間的斬魄刀上。
這些日子,除了吸收靈力提升總量,他一直在嘗試心禪,也就是與斬魄刀進行深層的意念溝通,這是領悟?解的基礎。
進入自己的心象世界並不難。
每次閉目凝神,意識便能輕易沉入那片只屬於他的精神領域。
難的是之後。
無論他怎麼呼喚,斬魄刀綴文萬象的實體也好,意識化身也罷,從不現身,也從不給予任何回應。
那片心象世界寂靜得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迴盪。
更讓他頭疼的是,他至今都沒完全搞明白,自己的“心象世界”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不行,還得再試試。”
言寺重新盤膝坐下,將斬魄刀平放在腿上,調整呼吸,緩緩閉上了眼睛。
意識下潛,輕車熟路。
再次睜眼,他已置身於自己的心象世界。
眼前的景象,依然讓他感到輕微的暈眩和無奈。
這是一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空間。
各種截然不同,甚至彼此衝突的景觀、元素、概念,以極其隨性和雜亂無章的方式,拼貼在一起,形成光怪陸離的畫面。
正前方,一塊地貌同時呈現出光滑冰面、熾熱熔巖和流動沙丘三種狀態,它們互相侵蝕又彼此共存,界限模糊。
旁邊,高達數百米的參天巨樹鬱鬱蔥蔥,樹下卻是大片枯死的荒草,和一堆堆毫無規律的亂石。
抬頭看天,景象更爲離譜。
銀白的月亮、熾烈的太陽、璀璨的星河,同時懸掛在穹頂之上,各自散發着光芒,互不干擾,也毫無邏輯可言。
整個心象世界,主打混亂無序,像是無數個不同世界,不同規則的碎片,被粗暴地縫合在了一起。
言寺深吸口氣,雙手攏在嘴邊,放聲大喊:
“綴文萬象,出來聊聊唄,咱們商量點事!”
聲音在混亂的景觀間傳播,很快消散,沒有回應。
“別躲了,我知道你在,出來見個面又不會少塊靈子!”
“你看我靈力都四等靈威了,咱們是不是該考慮下?解的事了?你給點提示也行啊!”
“綴文萬象!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他又喊了幾聲,回答他的依舊只有一片寂靜。
言寺轉換策略:
“藍染那邊快對我下手了,那傢伙的斬魄刀邪門得很,沒有你的力量幫忙,我搞不好要中招!”
雖然暫時用趕稿拖着沒去看藍染的始解,但這事遲早得面對。
對於如何應對“鏡花水月”的完全催眠,他有些理論上的猜想,但這需要“綴文萬象”的能力配合,才能驗證是否可行。
“你難道就眼睜睜看着我被那個眼鏡仔陰嗎?
仔細想想,萬一真中了鏡花水月,以後喝進嘴裏的靈醉,都可能只是白開水變的!那日子還有啥滋味?”
他越說越投入,表情都生動起來:
“萬一哪天有漂亮的女隊員或者貴族小姐來找我,我都不敢確定她們到底長啥樣!
說不定看着是美人,實際上是拳西隊長戴着假髮!”
“更可怕的是,說不定我以爲自己在隊舍廁所,實際上正蹲在?靈廷大門口!這臉還要不要了?這日子還能過嗎?!”
爲了逼自己的斬魄刀現身,言寺可以說是把能想到,最丟人現眼的可能性都嚷了出來。
他對自己有點認知,斬魄刀是靈魂的化身,想法上總該有些相通之處吧?
怕丟人、愛享受、圖省事……這些優點難道不值得共鳴一下?
可惜,無論他如何威逼利誘,心象世界依舊穩如磐石,綴文萬象毫無動靜。
“……行,你狠。”
半晌,言寺無奈地退出心象世界,意識迴歸身體。
他站起身,伸手握住腰間的斬魄刀刀柄,低聲念道:
“綴文萬象。”
刀身化爲溫潤的毛筆落入掌心。
他地握着筆,對着前方的空氣,以靈壓爲墨,凌空寫下兩個字:
“冰雪”。
腦海中構想的景象瞬間具現,一場小型的暴風雪憑空出現,在洞窟中央的區域內呼嘯盤旋,捲起冰晶與寒氣。
緊接着,言寺再次揮筆,寫下另一個字:
“定”。
彷彿時間暫停,那肆虐的暴風雪驟然凝固在空中。
每一片雪花,每一縷寒風,都保持着前一瞬的姿態,一動不動,如同一幅立體的冰雪畫卷。
做完這個實驗,言寺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紙張,快速寫下了一行字:
“言寺未來會在一分鐘後喫飯。”
落筆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瘋狂流逝了大截,估摸超過四成。
比起上次嘗試書寫朽木響河的未來詩,這次消耗雖然也大,但似乎……稍微好一點?
可能是因爲書寫對象是自己,關聯性更強,或者喫飯這件事的因果影響,遠比貴族天才命運轉折要輕微得多。
此刻身處祕密基地,根本沒有任何食物。
他想測試的是,綴文萬象這種基於書寫的能力,其實現的邏輯和底線究竟在哪裏。
它會以何種方式,讓這個被寫下的未來成立?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距離紙上寫下的一分鐘,只剩下最後十秒。
忽然,言寺感覺體內氣息微微一滯,靈力的流轉出現片刻的不暢。
這應該是剛纔書寫未來消耗過大,身體尚未完全恢復的細微反應。
就在這個瞬間,之前被他用定字凝固在半空的那片暴風雪,毫無徵兆地重新活了過來!
冰晶與寒風不再靜止,而是猛然調轉方向,朝着洞窟入口側後方一處看似平整的巖壁,迅猛地席捲而去!
砰!嘩啦!
暴風雪狠狠撞上巖壁,卻沒有造成破壞,而是撞上了無形的屏障,驟然潰散。
與此同時,被撞擊的那片巖壁表面,靈光一閃,僞裝褪去,露出了類似儲物櫃的金屬門戶!
櫃門被撞擊的力道震開,裏面赫然堆滿了各種包裝完好的食物、清水,甚至還有幾瓶酒!
言寺愕然地看着這幕。
就在他分神觀察這個意外暴露的祕密食品倉庫時,一小塊被暴風雪氣流捲起的水果硬糖,劃出道弧線,不偏不倚,正好飛進了他微微張開的嘴裏。
舌尖傳來清晰的甜味。
言寺下意識地合上嘴,用舌頭捲了卷那顆糖。
嗯……橘子味的,有點甜。
他站在原地,眨眨眼,看着不遠處敞開的食品櫃,又回味了下嘴裏的糖。
所以……這就是一分鐘內喫飯?
他走到食品櫃前,看了看裏面種類還挺豐富的儲備,順手又拿了包看起來像是肉乾的東西。
“浦原這傢伙……倒是會享受。”
他撕開包裝,咬了口肉乾,慢慢咀嚼着,目光卻再次落回手中的毛筆上。
“綴文萬象,你到底是懶得理我,還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我?”
洞窟裏,只有他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和那永恆明亮的天空。
毛筆靜靜躺在手心,筆尖的靈子光暈,似乎比剛纔,微微閃爍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