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
言寺的聲音在監牢迴盪。
巖壁上暗門唰地滑開,浦原喜助從裏面竄了出來。
“嗨嗨!浦原在此,言寺兄有什麼吩咐?”
他站在柵欄外,臉上掛着笑容,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前,姿態端正。
這種態度變化發生在他從言寺房間牀底下,挖出埋藏點之後。
一百萬環。
整整一百萬。
浦原喜助盯着那些堆疊整齊的靈子貨幣,腦子裏快速換算成研究經費能支撐多久。
結論是:足夠他進行三到五個大型項目。
這哪裏是囚犯?
這分明是行走的財神爺!必須伺候好!必須!
言寺當然猜到了這傢伙不會老實。
自己的房間怎麼可能不被調查?
看到浦原這副恨不得端茶送水的架勢,就知道他已經見識過了自己的家底。
不過無所謂。
投資人嘛,本來就應該享受些特殊待遇。
“麻煩你去趟酒館。”言寺慢悠悠地開口,手指在空中比劃。
“拿兩瓶靈醉,還有旁邊那家糰子店,各色糰子各來十串,再搭配幾樣招牌小喫。”
他想了想,補充道:“對了,我在布匹店定製的圍巾應該做好了,順便幫我帶回來。”
“好的,靈醉兩壺,糰子小喫若幹,圍巾一條,馬上就去!”
浦原喜助轉身就跑,頭也不回地衝進通道,腳步聲迅速遠去。
其實,如果言寺只是剛好有一百萬存款,他還不至於這麼殷勤。
關鍵在於,他是親眼看着言寺是怎麼掙到這筆錢的。
從最初連酒錢都付不起,需要預支稿費的五席,到如今隨手能掏出百萬現金的隱形富豪,這纔過去多久?
這種掙錢能力簡直可怕。
浦原喜助腦子裏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預算永遠不夠用,以後那些真正燒錢的大項目,比如跨空間傳送技術,新型殺氣石應用,甚至是他偷偷計劃的某些實驗,免不了要找這位天使投資人。
浦原的手腳確實麻利,不到半小時就回來了。
手裏提着大大的食盒,腋下夾着用紙包好的兩壺酒,脖子上還掛着個精緻的禮盒,爲了騰出手也是拼了。
他把食盒和酒壺從柵欄縫隙塞進去,然後雙手捧着禮盒遞到言寺面前。
“言寺兄,你要的東西。”
言寺接過禮盒,點了點頭。
這家布匹店的包裝一直很用心,深藍色的紙盒繫着銀白色絲帶,看起來很有檔次。
“那言寺兄慢慢享受,在下就先……”
浦原轉身就想溜回實驗室。
轉神體的開發正到關鍵階段,他腦子裏全是靈子迴路和強制具現化的參數調整。
“等等。”
言寺叫住了他。
浦原喜助保持着一隻腳邁出去的姿勢,僵硬地轉回頭。
言寺指了指欄杆外的地面,又指了指食盒裏堆成小山的糰子串:“坐下,一起喫點喝點。”
“啊哈哈,言寺兄,酒精真的對大腦不好,我還是……”
“叫你坐就坐。”
言寺拔開一壺靈醉的木塞,濃郁的酒香立刻飄散出來。
他把酒壺放在欄杆外的地上,自己則靠着欄杆坐下,舉起手裏的另一壺酒,朝浦原示意。
“今天日子挺特殊,你也別老惦記着研究了,偶爾休息一天死不了人。”
浦原喜助眨眨眼,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酒壺,又抬頭看了看食盒。
然後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伸手撓了撓後腦勺,慢慢在原地坐下。
“哎呀……”他拿起酒壺,微笑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讓言寺兄費心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給我過生日呢。”
他舉起酒壺,輕輕碰了碰言寺手裏的壺身,壺壁相撞,發出清脆的陶瓷聲,然後淺淺嘗了口。
“不錯。”浦原眼睛亮了亮,又灌了一大口。
“喫啊。”言寺拿起串紅豆糰子咬了口。
“我們可是死神,說白了已經是死人,還每天那麼勞碌做什麼?做人的時候沒當夠牛馬啊?”
“啊哈哈,也不算勞碌吧。”浦原也拿起串三色糰子。
“只是這漫長的日子,總得找點事情打發時間,我嘛,比較喜歡研究新奇的東西而已。”
他發現靈醉越喝越順口,不知不覺已經喝下去小半壺。
“說得也是。”言寺點點頭,“大家打發時間的方式不同而已。”
只要靈威達到三等隊長級,存在的歲月就會變得無比漫長。
身爲死神第一人的山本總隊長,至少已經活了或者說存在了幾千上萬年。
眼前的浦原喜助雖然總是副搞科研的模樣,但言寺能感覺到,這傢伙的靈威至少是四等上遊,隨時可能突破到隊長級。
他研究?解修煉器,恐怕也不僅僅是爲了幫言寺。
至於言寺自己?
他對突破到三等靈威很有信心。
只要浦原的轉神體做出來,他就不信面對面的時候,綴文萬象還能繼續裝聾作啞。
所以兩人都是屬於能夠‘長生’的存在。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酒壺漸漸見底,糰子串也少了大半。
“對了。”言寺忽然開口,“給夜一發個消息,就說我有事找她,讓她趕緊過來。”
“啊?哦哦,好的好的。”
浦原喜助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靈醉後勁不小,現在感覺腦子有點飄。
他搖搖晃晃地走向實驗室,過了幾分鐘又搖搖晃晃地走回來,一屁股坐下,拿起串抹茶糰子塞進嘴裏。
“消息發完了。”他含糊不清地說,“不過言寺兄,在下的生日還是不麻煩隊長了吧?”
夜一隊長信任他,這點浦原心裏有數。
但要隊長專門來慶祝生日,這規格實在太高了,高得讓他有點不安。
言寺翻了個白眼。
“你看看時間。”
浦原喜助有些莫名其妙地回頭張望。
牢房裏沒有時鐘,但作爲科研人員對時間流逝有着精確的感知。
“喔……”他眨了眨眼,“已經1月1號了啊,生日已經過了呢。”
他站起身,鄭重其事地向言寺行了個禮。
“真是感謝言寺兄。”
不過這樣一來,他就更不明白爲什麼要叫夜一過來了,畢竟生日都過完了。
啪嗒。
開門聲響起。
“你日子過得不錯嘛,言寺。”
夜一的身影出現在監牢外。
她雙手抱胸,打量着地上的酒壺和食盒,嘴角勾起調侃的笑。
浦原喜助瞬間站直身體。
“隊、隊長好!”
“別在意。”夜一擺擺手,“這段時間你的工作沒問題,我都看在眼裏。”
浦原鬆了口氣,畢竟在執勤期間和囚犯喫喫喝喝,嚴格來說屬於瀆職行爲。
夜一不計較那最好不過。
“叫我過來幹嘛?”夜一走近柵欄,“我忙得很,有屁快放。”
言寺拿起那個深藍色的禮盒,站起身,從柵欄縫隙遞了出去。
“生日快樂。”
“啊?”夜一愣了一下,伸手接過盒子,“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言寺撇撇嘴:“你別管,打開看看。”
夜一解開絲帶,掀開盒蓋,裏面是條水藍色的圍巾。
顏色很特別,像是冬日清晨結冰的湖面,又像是……言寺始解風雪繪卷時漫天飛舞的冰晶。
她直接把圍巾拿出來抖開,圍在脖子上,圍巾的質地柔軟舒適,長度也剛好。
“怎麼樣?”她問。
“很合適你。”言寺說。
布匹店老闆的手藝確實不錯,顏色和款式都挑得很準。
“哈哈哈!”夜一大笑起來,從身後掏出酒壺,“來喝一杯!”
她居然是帶着酒過來的!
旁邊的浦原喜助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夜一隊長的生日……和他的生日只差一天!
完蛋。
沒準備禮物。
他腦子飛速運轉,思考實驗室裏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靈子儀器肯定不行,那些半成品實驗裝置更不合適……
他咬咬牙,轉身衝回實驗室。
幾分鐘後,他拿着個巴掌大小器的金屬物件跑出來,雙手遞給夜一。
“夜一隊長,小小心意。”
“喔?”夜一接過物件,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暫時沒看出這是什麼,“謝啦!”
她把那東西塞進懷裏,然後舉起酒壺。
“你也來喝!”
浦原喜助看看言寺,又看看夜一,最後拿起自己那壺還沒喝完的酒。
三個酒壺在空中輕輕相碰。
“乾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