蛆蟲之巢。
言寺三人喝酒聊天時,一隻黑色的蝴蝶不知從哪裏飛來。
它在半空盤旋兩圈,最後落在夜一伸出的手指上。
翅膀收攏,輕輕顫動。
言寺瞥了眼。地獄蝶,屍魂界內部傳遞訊息的工具,通常只用在事務通知上。
夜一瞳孔深處有細微的光芒流轉,在接收信息。
片刻後手指輕抬,地獄蝶振翅飛起,消失在通道的陰影中。
“言寺,”夜一仰頭把壺裏剩下的酒一口氣喝乾,隨手將空壺丟在一旁,“這禮物我很喜歡,不過現在有事得走了。”
她朝言寺擺了擺手。
“拜~”
話音未落,身影已然消失。
言寺看着空蕩蕩的牢房門口。
地獄蝶帶來的消息大概率與朽木銀嶺有關。
那位大貴族家主此刻應該正在想辦法運作,嘗試減輕朽木響河的刑期。
“那在下也去休息了。”
浦原喜助這會兒滿臉通紅,說話時舌頭都有點打結。
他的酒量確實不太好,一壺靈醉下去,整個人都暈乎乎的,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扶着牆壁纔沒摔倒。
“去吧。”言寺揮揮手,“明天記得幫忙打聽下朽木響河的事。”
這些天他最在意的就是這件事。
如果朽木響河真按原本路線發瘋,搞出堆爛攤子,作爲共犯恐怕還會被牽連。
“好的,言寺兄放……”浦原的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
他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去,目光轉向通道入口方向,表情變得嚴肅。
“這裏可不是觀光旅遊的地方哦。”聲音很冷。
言寺也站起身,手按在牢房門鎖上。
鎖已經被浦原改造過,從內部可以輕鬆打開,隨時可以衝出去支援。
難道貴族那邊真的狗急跳牆,派人來蛆蟲之巢暗殺?
這裏可是二番隊的地盤,在四楓院夜一的管轄範圍內動手,等於直接撕破臉。
兩人盯着通道口。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清晰地在石壁間迴盪。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言寺愣住了。
“……朽木響河?”
這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朽木響河掃了眼浦原喜助。
這位二番隊三席看起來毫無威脅,臉色發紅,腳步虛浮,像是隨時會睡過去。
他轉向言寺:“言寺兄,我是來救你的,跟我離開吧。”
“啊?”言寺腦子空白。
救?
他現在住着豪華單間,喫着各色糰子,喝着頂級靈醉,無聊了還能去浦原的實驗室逛兩圈。
如果真想寫小說,進實驗室裏就好,不怕靈力泄露,環境安靜還沒人打擾。
可以在這裏龍場悟道,潛心修行,成就蛆蟲之巢閉關突破的佳話。
根本不需要人來救啊!
“這可不行呢。”
浦原喜助伸手搭在腰間的斬魄刀上,身體站直了些。
雖然臉上還帶着紅暈,但眼神已經恢復清明。
“言寺未來是二番隊正式收押的犯人,不能交給你。”
他握住刀柄緩緩拔出斬魄刀,刀身映着靈子燈的光,泛起暗紅色的微光。
“是嗎。”朽木響河也不多話。
紫色的靈壓從他身上迸發,並不狂暴,迅速瀰漫整個空間。
“那就死在自己的刀下吧。”
話音剛落,浦原喜助手中的斬魄刀開始劇烈顫抖。
不是握刀的手在抖,是刀本身在震動。
刀鍔、刀身、刀柄,每個部分都在抗拒主人的掌控,瘋狂地想要掙脫。
“紅姬?”浦原喜助低下頭,看着手中不斷掙扎的斬魄刀,輕聲呼喚它的名字。
回應他的是更劇烈的震顫,刀身嗡嗡作響,幾乎要從他掌心飛出。
“這就是朽木三席的能力嗎……”
浦原喜助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握住刀柄,盯着那把陪伴自己多年的斬魄刀,沉默了兩秒。
“抱歉了,紅姬。”雙臂猛然發力。
咔嚓。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浦原喜助硬生生把自己的斬魄刀折成了兩截。
斷口處靈子光芒四濺,像細碎的血滴。
斷掉的上半截刀身哐當掉在地上,彈了兩下,靜止不動。
下半截還握在他手裏,斷面參差不齊。
“哦?”朽木響河挑了挑眉,眼中閃過絲意外,“不愧是二番隊的人,這份果斷倒是令人佩服。”
他向前走了兩步,斬魄刀村正斜指地面。
“但是,沒有了斬魄刀,你打算怎麼阻攔我?”
“哼。”浦原喜助冷笑鬆開手,斷掉的刀柄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張開雙手,掌心相對。
“君臨者啊!血肉之假面、萬象、羽搏、冠以人之名者!蒼火之壁銘刻雙蓮、遠天靜待大火之淵!”
“破道之三十三·蒼火墜!”
蒼藍色的火焰從他掌心噴湧而出,壓縮凝聚,化作熾熱的火柱,筆直轟向朽木響河!
“以爲鬼道就能對付我了?”朽木響河聲音冰冷,“真是被小看了啊。”
他平舉起斬魄刀村正,刀尖對準襲來的火柱,沒有詠唱。
“冰牙徵嵐。”
咔嚓。寒氣憑空湧現,瞬間凝結成數道鋒利的冰錐,冰錐旋轉着迎向蒼火墜,尖端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蒼藍火焰與純白冰錐在半空相撞。
轟隆!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碎石飛濺,靈子燈劇烈搖晃,光線明滅不定。
牢房裏的牀鋪、矮桌被掀翻,酒壺和食盒嘩啦碎了一地。
浦原喜助被衝擊力直接掀飛,身體向後倒射,撞進監牢深處的陰影裏,落地聲沉悶,之後便沒了動靜。
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
蛆蟲之巢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然後,黑暗中開始傳來聲音。
先是細碎的摩擦聲,像是有人在移動,接着是鎖鏈拖拽的哐當聲。
最後,變成了此起彼伏的嘶啞呼喊。
“放我出去……”
“打開門!放我出去!”
“求你了!打開牢門!我願意追隨你!”
“帶我走!我什麼都願意做!”
被關押在深處的囚犯們被驚動了。
他們抓住柵欄,拼命搖晃,鐵鏈聲和嘶吼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狂亂的噪音。
長期監禁帶來的壓抑和瘋狂,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朽木響河站在原地,對那些呼喊充耳不聞。
“哼。”他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我對你們這些渣滓沒有興趣。”徑直走向言寺的牢房。
柵欄門已經被爆炸震開,歪斜地掛在門框上。
朽木響河伸手一推,門軸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徹底脫落。
他走進牢房,抓住言寺的手腕。
“走。”
言寺腦子還有點懵。
不是,兄弟,你幹嘛?
他想開口說什麼,但朽木響河的手勁很大,拽着他直接往外走。
路過通道時,囚犯們更加瘋狂地拍打柵欄,嘶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言寺被拖着一路小跑,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監牢深處那片陰影裏,安靜得過分。
剛纔被打飛進去的浦原喜助,到現在都沒動靜。
言寺的嘴角抽了抽。
浦原。你演我?
通道在身後迅速遠去。
朽木響河拽着言寺,腳步不停。
他們穿過二番隊隊舍後方的隱祕小徑,躍上圍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