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看去。
此刻,已經開始400斤的石鎖。
這種重量,換算下來,已經等於是三個家用大冰箱重量。
而現在,只剩下了五人。
首先嚐試的是一個皮膚略黑,身材高大的女子。
嘗試了幾下,只是勉強將石鎖抬離地面幾釐米,根本無法直起身,見此,最終只能無奈的選擇放棄。
不過即便如此,也有三十五萬的獎金。
隨後兩個人,其中一人雖然將其抬起,但是隻堅持了兩三秒,自然不算。
至於最後一個,則是身着黑色背心,一個手臂有蛇形紋身的男子。
這也是之前那個開口喊能夠硬拉三百公斤的胡氏族人。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
抓住石鎖的握把,脖子上青筋鼓起,顫顫巍巍將其抬了起來。
努力堅持了十秒,算是勉強合格。
見此一幕,周圍衆人都鼓起了掌。
往年‘承力祭’之中,大部分的族人基本都止步在這四百斤石鎖前。
能夠將其抬起,基本已經獲得了‘捧錘人’的資格。
這人顯然也明白這點,他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沒人知道他爲了這一刻喫了多少苦。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搞什麼,抬完了就快點給小爺我讓開。”
他身體一晃,被一隻手臂撥開。
差點沒有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轉頭看去。
來人不是別人。
正是名爲胡澤通的那個小胖墩。
沒有理會一旁的那人,只見他走到石鎖旁,直接伸出了一隻手,抓在石鎖上。
下一秒。
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竟然直接單臂將其提了起來,甚至舉過了頭頂。
這一幕,直接讓原本想要發怒的那人,聲音直接卡在了喉嚨裏。
雙眸大睜,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胖墩。
能夠單手提起400斤的石鎖,這種力量還是人嗎?
胡澤通沒有理會對方的眼神,將其放下。
那輕鬆的動作,就像是在擺動一個玩具。
“該你了!”
胡澤通看向身後的胡隆。
他自然也認了出來。
對方就是之前耍他的那個人。
想到這裏,他眼中帶着一絲戲謔。
準備看對方出醜。
對此,胡隆看着四百斤的石鎖,沒有過多猶豫。
伸出雙手,直接將其抬了起來。
此刻,一旁的那位黑色背心胡氏族人。
神色已經從剛纔的錯愕變成了見了鬼一般。
他抬起這四百斤石鎖,幾乎都有些脫力了。
可爲什麼這兩個傢伙抬起來那麼簡單?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看樣子,這次他連第二名都拿不到。
“可以啊,你倒是有點意思!不過想要和小爺我比你還差的遠。”
胡澤通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胡隆,沒有想到對方也能抬起。
不過也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
目前來說,場中只有他們二人了。
“這些石鎖太輕了,這樣比下去也太過無聊。”
胡澤通走到一側四百五十斤石鎖前,伸出一隻手臂,再次將其抬了起來。
那種姿態輕鬆至極。
說話間。
他看向一側的胡隆。
“要不我們一局定勝負?”
“你準備怎麼做?”
胡隆面色不爲所動,淡淡問道。
“族長太爺爺,我想試試那個!”
胡澤通沒有回答胡隆的話,而是伸手指了指最後位置擺放的一物。
與前面擺的那些石鎖不同。
這裏擺着的一座巨大的三足青銅鼎。
此物名爲鹿鼎,其重逾千斤。
那是雲朝時期的叫法,六兩爲一斤。
準確來說,足有一千二百斤。
鼎身三足,青銅鑄就。
和石鎖可握可抓不同,這鼎圓腹高足,無處着手,除了將整尊鼎環抱舉起,別無他法。
可此物有千斤之重,凡胎肉體,如何能夠舉起。
這麼多年下來,雖然出現過很多力氣大的胡氏族人,但是想要將這東西舉起來卻根本不可能。
除了一些老人知曉。
唯一的一次舉鼎成功,是二十年前。
近百年也只有那一次。
“嗯,既然你有信心,那就試試!”
族長鬍真巋點了點頭。
對於對方的表現並未過多幹涉,不管是什麼地方,只有競爭,才能讓人進步。
作爲族長,很樂意看到族人在一定限度內進行競爭。
當然,還有一點。
他想要看看這個小傢伙究竟能夠做到什麼地步。
“是,族長太爺爺!”
說罷,胡澤通挑釁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胡隆。
那意思很明顯,我看你怎麼超過我。
可惜,胡隆根本懶得理他,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這讓他有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錯覺,讓人感覺到憋屈。
胡澤通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那尊靜默的青銅鼎上。
鼎身幽暗,三足穩穩紮地,像是與石板長在了一起。
圍觀的族人鴉雀無聲,所有的視線都凝聚在他身上。
他走到鼎前,俯身,雙臂張開,環抱其中一足。
他腰背緩緩下沉,手臂繃緊。
下一秒。
只見他脖頸與額頭上青筋驟然暴起,臉頰瞬間漲紅。
那尊千斤鹿鼎,竟隨着他的雙臂發力,開始一點點脫離地面。
泥沙從鼎足簌簌落下,鼎身緩緩上升,直至被他用盡全身力氣,舉到面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衆人屏住呼吸,雙眸大睜,像是見了鬼似的。
所有人幾乎已經忘記了說話。
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他們看到了什麼?
這重達千斤的鹿鼎竟然被對方抬起來了。
開什麼玩笑!
這一幕。
饒是那些本家之人也都爲之紛紛側目。
眼中震驚,羨慕,感嘆不一而足。
因爲他們原比其他的族人根本明白這代表了什麼。
天生神力!
這就是真正的天才。
“這種力量比我當初還要強上不少,真論起來,恐怕單論力量而言,已經觸及到了鑄體後期的層次。”
胡籬看着這一幕,眉頭微皺,眼神複雜。
她是一個天纔不錯,但是眼前這人比他更天才。
……
相比較圍觀的衆人。
身處場中的胡澤通實際上並不好受。
與之前那些石鎖不同。
這尊銅鼎雖然舉起來了,但是顯然沒有那般的輕鬆。
此刻,他雙臂劇烈顫抖,銅鼎微微搖晃,腳下踉蹌了一下,石板竟被踩出了細微的裂紋。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第五秒秒將過的剎那,一縷鮮紅的血跡突兀地從他鼻孔中蜿蜒淌下,劃過緊抿的嘴脣,滴落在前襟上。
胡澤通雙目圓睜,眼中血絲密佈,仍死死拼命撐着。
然而此刻力量的堤壩已然出現裂痕,不是單靠意志力就可以撐住的。
他的手臂開始不受控制地晃動,鼎身隨之傾斜。
“轟??!”
下一刻。
一聲悶響,塵土飛揚,碎磚迸射。
他終於力竭,將鼎重重放下,地面爲之微微一震。
他自己也踉蹌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呼呼!
喘息粗重如風箱,鼻血仍在滴滴答答落下,砸在地面上。
四周安靜一片。
目光全部看着胡澤通。
有震驚,有可惜,還有一些後怕。
畢竟這玩意砸下來。
人只怕當場就得被砸死。
即便他並未真的成功,但的的確確也算是將這鼎舉了起來。
這一點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胡澤通擦拭了一下鼻血,轉頭看了一眼後方的胡隆。
揚起一絲挑釁的笑容。
“來啊,有本事你和小爺我這樣舉起來試試!”
“那好,我也來試試!”
聞言,胡隆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走向那尊三足銅鼎。
見此,衆人神色都不由一怔。
沒有想到胡隆真敢去舉。
一側觀看的何燕玲就想要阻攔。
但是卻被胡承文拉住。
“放心,有族長看着沒事的,而且小隆現在成長了不少,也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說話間,他眼中同樣浮現出震驚的神色。
何燕玲面色難看。
“胡承文,要是小隆出了什麼事情我和你沒完!”
她根本不在意什麼本不本家,她只想讓自己孩子健健康康。
胡承文張了張嘴,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胡隆如今的表現讓他看到了那麼一絲希望。
他不想放棄。
一側的胡澤通同樣不信胡隆能夠抬得起。
因爲只有親身體會過,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多重。
“沒實力別硬撞,可別把自己壓死!”
……
“胡昭,你真不攔你弟弟?待會若是砸傷可別怨我侄子。”
場邊,胡筱斜睨着不遠處的胡昭,嘴角噙着抹淡笑。
胡昭抿脣不語。
她此刻終於明白對方的信心從何而來了,那胡澤通是對方的親侄。
按照這種情況,進入本家水到渠成。
有這一層關係在,確實有囂張的資格。
這般想着。
她目光緊鎖在胡隆背影上。
這些日子相處,她自然也覺察到弟弟身上某種說不清的變化。
比如行事少了從前少年人那股魯莽,多了幾分穩重。
他既敢上前,該是有幾分把握。
可……那尊銅鼎實在太過駭人。
她袖中的手微微攥緊,又聽見胡筱那掐着嗓子的調笑,心頭驀地竄起一股冷火。
“胡筱,”
她轉過臉,眼底寒凜凜的。
“你再陰陽怪氣一句,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胡筱喉間一哽。
相識這些年,她只在胡昭臉上見過一次這般神情。
還是幼時有人推搡胡隆那回。
她知道這女人真做得出來,只得生生將話嚥了回去,心底卻是冷笑一聲。
胡澤通是她親侄子,筋骨氣力她再清楚不過。
那胡隆能舉四百斤石鎖確令她意外,可這銅鼎…絕無可能。
“等着吧,等澤通入了本家,自有你跪着求我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