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夜晚說來也奇怪。
街道上並沒有太多的人。
林楠直接來到了公司大樓的樓頂,放下識人戒。
識人戒隨着林楠的意念開始變大,直至直徑大過林楠的身高後,立在了地面。
無鏡能力大開,樓下的細節清晰可見,就連街道上人們的眼神也盡收眼底,防止被人發現。
這是林楠第二次使用飛行能力。
上一次還是在夢首大基地的地下。
隨着精神力的操控,林楠站在立起來的戒指當中,隨後起飛,以驚人的速度朝着《久久太》劇組片場飛去。
幾乎僅是一瞬間的時間,便是到達了目的地。
爲了防止被人發現,林楠提前停在了一個無人的位置。
徒步來到了《久久太》停擺的片場。
林楠趕到時,整個劇組都籠罩在一片死氣沉沉的氛圍中。
本該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夜戲現場,此刻卻只有幾盞工作燈發出慘白的光。
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抽着煙,臉上寫滿了迷茫和沮喪,甚至有些人都開始對未來產生了懷疑,就比如青格影就是其中之一。
青格影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導演監視器前,雙眼佈滿血絲,幾天沒刮的胡茬讓他看起來蒼老了十歲。
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只剩下一個空洞的軀殼。
最近他幹什麼都不順利,已經有點心態爆炸了。
餘光瞟見林楠從遠處走來,青格影立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不起,林楠老弟,要讓你賠錢了,我......我把你的投資搞砸了,我也不知道誰在針對咱們,但對方的勢力太大,我感覺我有點頹了!”
林楠沒有說安慰的話。
他只是沉默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件冰冷的攝影器材,掃過每一張疲憊而失落的臉龐。
然後,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從場務身邊拿起了那個冰冷、帶着電流聲的對講機,按下了全頻道的通話鍵。
“滋啦......”
一聲刺耳的電流聲後,林楠用着清晰沉穩,並且充滿力量感的聲音,通過所有的對講機,讓自己的聲音在現場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所有人,注意。”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像一道閃電劃破了沉悶的夜空。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望向聲音的主要來源。
“從現在開始,我林楠,正式接任《久久太》的導演。”
“青格老哥!”林楠的目光轉向自己最好的朋友,眼神中沒有責備,只有信任,“你轉任本片總監製。”
“好,沒問題!”
“我需要你,負責協調所有外部事務。把那些該死的電話,複雜的關係還有什麼噁心的應酬,都幫我死死地擋在片場之外。”
“剩下的,交給我。”
青格影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震驚地看着林楠,嘴脣翕動,卻說不出一個字。
但是此刻的他,能夠感覺到的安全感是滿滿的。
林楠走到劇組的中心,站在一盞工作燈下,光線從下往上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堅毅。
他的目光如炬,掃過所有人。
“我知道,現在對於大家來說,都很累很沮喪。”
“我也明白,我們被針對了,被人用我們最不齒的方式欺負了。”
“但是!”林楠提高了音量,“我們是電影人!電影人!電影人啊!我們就應該用攝影機和作品來說話,清者自清,當我們的粉絲團隊足夠強大以後,這個優點只會被無限放大。”
“他們不讓我們租專業的場地,不讓我們用高級的設備,不讓我們舒舒服服地拍,那我們就換一種拍法!”
青格影突然有些恍惚,在這個最危急,也是最絕望的時刻,林楠竟然沒有選擇退縮,也沒有選擇去談判或者妥協。
而是忠於自己最原始,最強大的身份,導演!
只能說,這種性格太傻,太蠢,卻能夠得到不少人的尊重。
很快,林楠說到做到,在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劇組纔算是見證了何爲化腐朽爲神奇。
林楠徹底撕毀了原有依賴大型場地和設備的拍攝方案。
他帶領着一個精簡的核心團隊,在城市的廢棄工廠,以及長滿青苔的樓頂天臺,乃至於骯髒潮溼的後巷裏開始了實景拍攝。
他利用城市廢墟中那些斑駁的牆壁,生鏽的管道,創造出一種獨特的意境,又充滿末世美學的影像風格。
沒有大功率的專業電影燈光,他就利用深夜的路燈,來往的車燈,再或是幾把大功率手電筒和幾塊泡沫反光板。
硬生生打出了極具風格和光影對比強烈的倫勃朗布光效果。
他甚至放棄了笨重的搖臂和軌道,親自扛起了一臺數字攝影機,這對於別人來說,或許並不輕,但是對於林楠這種特殊身體來說,就像是扛着一個棉花麻袋一樣。
如此這般,林楠開始用大量的手持跟拍,肩扛拍攝,賦予了影片一種前所未有的粗糲和生猛,以及讓觀衆身臨其境的動感。
“光圈再開大一檔!ISO提到800!”林楠在一個漏雨的地下通道裏,對着滿臉困惑的攝影指導大聲喊道:“我們要的就是這種粗糲的顆粒感,別怕噪點,噪點不是瑕疵,那是人物情緒的一部分!”
“只要用在對的地方,就會事半功倍!”
這一刻的林楠,激發出了他腦海中超越這個時代的所有創作潛能。
劇組成員們,也由從最初的疑慮,到震驚,再到最後完全的信服和狂熱。
他們被林楠身上那種純粹的創作激情和無與倫比的專業能力所感染,麻木的眼神終於再次重新燃起了火焰。
雖然在此期間,依舊還有不少來搗亂的人,但只要確定對方來自於陳童霖,林楠就不會給好臉色看。
很快,沒幾天的時間,《久久太》的全部素材都整理完成。
林楠也帶着青格影回到了林之星嶼的剪輯電腦檯,辦公區域中心。
二人並肩坐在巨大的監視器屏幕前,反覆看着剛剛由林楠親手剪輯出來的《久久太》粗剪版本。
凌厲快速的剪輯節奏,充滿巨大視覺張力的畫面構圖,演員們在簡陋環境下被逼出的極具生命力和爆發力的表演。
這一切,讓一旁的青格影都看得目瞪口呆。
還真別說,這樣拍出來的效果,甚至比在佈景時候的效果都真實。
類似青格影這樣充滿迷茫卻又有堅定目標的創作者所拍的電影,反而越真實越有代入感。
“天啊......”青格影喃喃自語,像是在看一部完全陌生的電影,“林楠老弟,這比我原來拍的那幾個版本,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這還是我那部《久久太》嗎?”
林楠聽着青格影的言語,只是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屏幕上。
他緩緩轉頭,落在了牆上掛着的一本日曆上。
上面用粗大的紅色馬克筆,重重地圈出了一個日期。
那是夢天合娛樂的年度商業鉅製王簡之指導的《白手黑如》的全國首映日。
宣傳主管王慧品坐在一旁憂心忡忡地說道:“楠總,若是急用錢需要馬上啓動《久久太》的話,我算了一下。”
“就算是現在送審,走最快的加急通道,能拿到的最快上映檔期,也要到下個月中旬。”
“到時候我們必須完美地避開《白手黑如》的風頭,找一個冷門的檔期慢慢發酵口碑纔行......”
“沒那種說法,我們不避。”
林楠緩緩地轉過辦公椅,面向衆人,眼神銳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