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很是堅定,果斷伸出手指,十分篤定地一字一句,指向日曆上那個被鮮血般紅色標記圈出的日期。
“咱們就選這一天。”
辦公室裏,所有人都因爲林楠的這個決定嚇愣住了。
“不用驚訝,沒問題的,通知所有合作的發行方,我們要和《白手黑如》
說到這裏,林楠低下頭權衡了一下利弊,略微停頓了一下,而後自信抬頭,似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一股決絕的狠厲。
“同!期!上!映!”
這四個字,像一道雷,在安靜的剪輯室裏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着他。
青格影第一個失聲喊了出來:“你瘋了?!楠子,那是不是自投羅網?《白手黑如》是夢天合今年投資最大的S+級項目,而且還是王簡之監製,製作成本是我們的十倍還多,宣發費用更是天文數字!我們拿什麼跟他們打?這
叫以卵擊石!”
看着青格影略有一些破防的表情,林楠笑了。
不過他也理解對方,畢竟是青格影的心血,還是很在乎這部作品成績的。
不過對於林楠來說,只要涉及作品這方面的事情,那他就一定是充滿了無盡鬥志和絕對自信的。
“現在誰能比過我們的熱度?他們再大價錢宣發有用嗎?既然他們想用資本在場外,用他們最擅長的方式壓死我們。”
“那我就用作品在場內,在電影院裏,在所有觀衆的面前,用我們電影人最擅長的方式,對他們進行一次公開處刑。”
“這一仗,我要在銀幕上打。”
青格影憂慮重重地看着林楠,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叮!”
這時,三十三層林之星嶼公司門外的電梯聲音響了。
青格影迅速抬起頭來,而後用着驚喜的眼神看向林楠:“劉愛國來了!”
“行,那就應該都到位了,會議室開會!”
林楠起身,迎向從外走進來的一夥人。
都是他叫來專門爲了這件事情而開會的。
很快,王慧品就以最專業的方式,將衆人都安排就位,集體坐在了林之星嶼會議室當中,而後自己默默退了出去。
不多時後,林之星嶼公司的會議室,煙霧已經濃郁到了足以讓消防警報器精神緊張的地步。
空氣中,滿是焦慮的氣息。
此刻的投影幕布上,是來自各大門戶網站娛樂版面的截圖,正無聲地進行着一場公開處刑。
標題被編輯用最醒目的紅色加粗,幾乎都是對公司不利的言論。
“林楠豪賭,兩片同映,是天才的自信還是瘋子的狂妄?”
這一條來自於萬國龍獎協會論壇的萬國娛樂前線。
以及深挖論壇的,“揭祕林楠資本遊戲背後的神祕金主,是人傻錢多還是另有圖謀?”
“業內人士分析:林楠此舉或將稀釋宣發資源,導致雙片皆輸,創下年度最大票房慘案。”
宣發主管王海的額頭,早已被一層細密的汗珠濡溼,幾縷頭髮黏在上面,讓他顯得異常狼狽,同時也很是氣憤。
“雙片上映?林楠,你要是這麼幹,我們可護不住你。
他手中的激光筆在屏幕上徒勞地畫着圈,聲音因爲長時間的彙報而帶着一絲嘶啞的金屬摩擦感。
原來,這個會議的主要內容,還是輿論的問題以及林楠前些日子拍攝《久久太》時擅自放出去的消息:“《久久太》、《新獸舉》或將先後上映。”
也正是因爲這樣一個官方消息的放出,導致網絡上的輿論開始了兩極分化的表現。
但是爲了平復公司當中人們的心情,林楠特意選擇了開會討論,也算是給他們打了一劑穩定針。
“現在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糟。”
“除了這些門戶網站,我們重點公關的幾位影評人,比如毒舌王、隨影客人,都私下回信了。
“口徑很統一,都說他們的羣主已經打了招呼,這次的稿子不好寫。”
“那麼這個羣主的上面又是誰,不言而喻。”
“誰有能力聚集這麼多的大V?”
他深吸一口氣,翻到下一頁PPT,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報價單。
“更直接的證據在這裏。”
“我們合作的水軍公司,報價比平時高了整整三成。”
“我託人打聽了,不是他們要坐地起價,而是市場上出現了另一股強大的買方力量,正在瘋狂對沖我們的正面輿論。”
“我們每發一條好評,哪怕是粉絲自己寫的評論,他們都會直接比一條多三條或者五條的差評來淹沒。”
“這已經不是常規的商業競爭了,這分明是在向我們開戰。”
隨着王海的低聲怒吼,會議室裏此刻也是一片死寂。
除了王海略顯絕望的陳述,只剩下中央空調的排風扇在徒勞地嗡嗡作響,像是爲這場註定失敗的戰役提前奏響的哀樂。
幾個年輕的員工低着頭,手指在筆記本電腦上無意識地敲擊着,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臉上那種天要塌下來的憂慮,幾乎是實體化的,這些小孩還真的是不經事,當然林楠曾經也和他們差不多。
王海清了清乾澀的喉嚨,目光越過衆人,試探性地投向斜對角那兩個從會議開始就一言不發的人。
青格影和劉愛國。
“我的意思是......”王海的語氣變得格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句話說重了,“......要不我們調整策略,先集中所有資源,全力保住《久久太》?”
他見兩人沒什麼反應,趕緊補充自己的論據:“這個方案更穩妥。畢竟《久久太》的題材,我們有之前林總的《芳錄畫心》成功案例打底,都是講述普通人爲一個純粹目標而奮鬥的故事。”
“市場基本盤大,觀衆接受度高。只要我們能把《久久太》的口碑做起來,至少能穩住陣腳,把整體的風評先拉回一個安全線內。至於,至於《新獸》,畢竟是小說改編,風險太大了......”
這番話從一個專業宣發負責人的口中說出,合情合理,堪稱危機公關的教科書式操作,斷尾求生,保存火種。
然而,一個清冷中帶着不悅的聲音,乾淨利落地打斷了他。
“什麼?”
林楠緩緩抬起頭。
他氣質儒雅,像個大學教授。
但此刻,他那雙透過薄薄鏡片看過來的眼睛,卻銳利如手術刀。
見到林楠的反應,王海頓時無奈了。
“楠哥,你真是我哥,真不能一起發,咱們先拿他們的作品試試水,也不會出事,而且他們的作品確實有可能衝出去啊?”
“我們遲一年上映,等把公關做好了,難道不是更好的嗎?”
聽到這裏,青格影纔算明白對方的意思。
他身爲《久久太》的原著作者,也是林楠爲數不多的摯友,自然是聽不慣這句話的。
這難道是把他的作品當成炮灰實驗了嗎?
“我告訴你,我的作品沒有保不保這一說。”
青格影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着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讓會議室裏嗡嗡作響的雜音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楠老弟既然能把它拍出來,分毫不差地拍出我文字背後的靈魂。”
“這就是對我這個創作者最大的尊重。”
“我們可以首當其衝,因爲林楠的安排一定是有道理的,但絕不是以炮灰的身份被你們拋棄,然後力保《新獸舉》。
“至於那些影評,那些水軍,就讓市場自己去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