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悅輝集團大廈。
林婉結婚的消息沒有刻意隱瞞,不過半天時間,已經傳遍了公司的每一個工位。
李天策雙手插兜,從集團大門一路晃到了安保部辦公室。
他步子邁得比平時寬,眉宇間全是掩不住的嘚瑟,連那身西裝都被他穿出了一股子春風得意的痞氣。
安保部裏,王超帶着幾個骨幹早就站得筆直。
看到李天策走進來,這羣漢子的眼神裏除了以往的敬畏,此刻更是透着徹徹底底的羨慕。
那可是林婉,整個江南商界高不可攀的冰山女王,居然真就被自家安保部的老大給拿下了。
“李哥……不對,現在是不是得改口叫李總了?”
王超撓了撓頭,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行了,別整那些虛的。”
李天策拍了拍王超的肩膀,順勢往辦公桌上一靠,沒正形地咧嘴一笑,
“該叫什麼叫什麼,不過有一點,哥現在可是正兒八經拿了證的‘皇親國戚’。”
“以後在悅輝,我更加罩着你們,誰來也動不了安保部。”
其實李天策不是裝,是真的爽。
爽的一夜沒睡。
精神頭還十足。
那種把千億冰山總裁老婆徵服的感覺,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依舊足夠他爽的到現在,嘴角還在耳根裂着。
王超等人連連點頭,眼神越發熱絡。
正說着,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李天策隨手接起,聽筒裏傳出林婉清冷的聲音:“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直接掛斷。
李天策放下聽筒,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衝着王超他們抬了抬下巴:
“看見沒?”
“才一晚上沒睡一塊兒,這就着急叫我上去了,這女人啊,結了婚就是粘人。”
在一衆安保隊員佩服得五體投地的目光中,李天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西裝領口,轉身出門,直奔頂層。
……
頂層,總裁辦。
李天策走到門口,連門都沒敲,直接擰開把手推門而入,拖長了聲音喊了一聲:
“老婆……”
然而,他的尾音還沒完全落下,腳步忽然一怔,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寬敞的辦公室內。
除了坐在大班椅上面無表情的林婉之外。
對面的客座沙發上,還端坐着一個人。
一襲黑衣,黑長直披肩,修長的雙腿交疊着,指間還夾着一支剛剛點燃的女士薄荷煙,正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蘇紅玉。
李天策在門口僵了半秒,目光在那兩張絕色卻風格迥異的臉龐上掃過。
一張冷若冰霜,透着正宮的威嚴;
一張巧笑倩兮,帶着幾分玩味。
他若無其事地走進去,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好奇地看向蘇紅玉:
“蘇總,稀客啊。”
“江州那邊跨海大橋剛全面復工,魏望舒和蕭天闕估計正憋着壞呢,你這主心骨怎麼有空往濱海跑?”
按理說,現在的蘇紅玉應該忙得腳不沾地纔對。
大橋復工是對江州商會最狠的回擊,蘇家正該趁熱打鐵,她卻出現在了林婉的辦公室裏。
蘇紅玉纖指輕輕彈了下菸灰,紅脣微勾:“是很忙,不過濱海出了這麼大的喜事,我就算再忙,也得親自過來討杯喜酒喝,順便送份薄禮。”
李天策眼角跳了跳,下意識地摸了摸兜裏的紅本本,沒接話。
林婉靠在大班椅上,手裏端着咖啡,語氣清冷如初:“蘇總是來送禮的。”
“送禮?”李天策一愣,“送啥禮?咱倆這交情,整那些虛的幹啥。”
“李總和林總喜結連理,這可是震動江南的大事。”蘇紅玉放下煙,眼神變得極其認真,“我這個當‘妹妹’的,當然得有表示。”
她從包裏取出一份早已草擬好的協議,推到李天策面前。
“原本跨海大橋的項目,蘇家佔六成,月輝佔四成,蘇家主導,月輝出資配合。”
蘇紅玉頓了頓,語氣冷靜而果決:“但鑑於昨天月輝集團不惜代價的援手,我決定,項目份額重新劃分。”
“依舊是六四分,不過……月輝佔六,蘇家佔四。”
“主導權,歸月輝。”
李天策拿協議的手微微一抖,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這個禮,可不輕。
當初蘇家爲了拿下這個項目,蘇震天幾乎豁出了半條命,又遇上魏崑崙,過程之艱難外人難以想象。
這兩成利潤,可不只是幾十上百億現金的問題。
跨海大橋是江南地區的標誌性工程,誰主導,誰就握住了未來幾十年江南交通與貿易的命脈。
一旦建成,所帶來的市值飆升和政治地位,根本無法估量。
“不至於吧。”李天策皺眉看向蘇紅玉,“咱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互相幫忙是應該的,沒必要割這麼大一塊肉出來。”
“李總先別忙着拒絕。”
蘇紅玉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天策,聲音沉了下來。
“讓出主導權只是其一,其二,我建議,以你李天策的名義,正式成立:
四海商會。”
此話一出,連一向淡定的林婉都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四海商會?”李天策挑眉。
“對。”蘇紅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冷傲,“江州商會雖然受挫,但根基未動,背後還有上京蕭家的影子。”
“單打獨鬥,月輝和蘇家都很難徹底將其剷除。”
她轉過頭,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要整手裏所有資源,爭取更多人的站臺,不再這麼單打獨鬥。”
“而這個商會的領頭人,不能是林婉,也不能是我蘇紅玉。”
“只能是你,李天策。”
蘇紅玉的意思很明確:
這不只是在送禮,而是在爲接下來與江州商會的全面開戰,乃至進軍整個江南,佈下第一塊基石。
李天策有些驚訝,下意識轉頭看向林婉。
林婉放下手裏的咖啡杯,輕輕清了清嗓子,語氣平靜:“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蘇家和月輝的合作,雖然暫時穩住了大橋復工的局面,但未來要面臨的麻煩只會更多。”
“魏望舒、蕭天闕,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林婉眸光深邃,直接點透了蘇紅玉的深意:“建立商會,非但能更好地整合兩地資源,把單純的個人恩怨,徹底轉化爲名正言順的資本對抗。”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借這個機會,吸納更多外部的資源和資本,對保全我們自身而言,也有着極大助理。”
話說到這份上,李天策終於聽明白了。
人家無論是魏望舒還是蕭天闕,一直都是捏着整合來的“一州之力”,在拿別人的錢和命跟他們玩局。
就算這盤棋最後徹底玩砸了。
面臨破產、清算、乃至跳樓跑路的,也只是江州商會里那羣被當槍使的傻逼。
對於魏望舒以及遠在上京的蕭家而言,毫無影響,甚至連傷筋動骨都算不上。
可月輝集團和蘇家呢?
他們一直是在拿自己的核心基業,真刀真槍地在肉搏。
一旦有什麼閃失,那可就是滿盤皆輸,家底敗光。
成立四海商會,就是要把別人拉上戰車,鑄造一面屬於自己的厚重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