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一貫是同學們最爲歡迎的安排。
運動完累兮兮地直接去食堂乾飯補充能量，而且操場離食堂比教學樓更近，還不用排隊。
“哇哦，你的身材很曼妙~”
男生更衣室內，發出一聲聲讚歎。
正式校服是襯衫西褲的配置，完全不能用來運動，所以每當有體育課的日子，學生們都會自帶一套適合身體活動的服裝來換一下。
沈延裸着上半身，一臉緊張地縮到更衣室角落，看着面前一圈圍觀而上的男生們。
“你們要幹嘛？”
“要。”衆人點點頭說。
他哪怕再能打，一拳也難頂四手，更別說這麼多手。
幾分鐘的摧殘之後，已經換好衣服的沈延頹廢地坐在更衣室的凳子上，神情灰暗，喃喃道：“我不乾淨了......”
周圍路過的幾個男生聞言笑出聲，周晨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摸你幾下肌肉又不會死，你看咱們還沒有呢。”
“就是啊。”
“欸，沈延，你報健身速成班了？上週看你身材好是好，但好像沒有這麼好啊。”還在換衣的一個男生套上衣服，好奇問道。
之前他身材確實也很好，今天再一看，少年身體清瘦挺拔，肌肉線條越發凌厲分明，看起來健美了好多。
羨慕。
沈延無奈笑了笑，總不能和他們說自己修了仙家功法狠狠鍛經錘骨煉體了吧。
所以他只能說：“一直有在鍛鍊吧，可能是我厚積薄髮量變引起質變了。”
“又在凡爾賽了~”
“其實我男的我也覺得......”
更衣室裏的衆人紛紛看向那人。
在沈延此世的學校生涯中，似乎還沒有因爲體育老師生病而被佔據過體育課。
高三的體育課就純形式主義了，先集合列隊在操場上跑個幾圈做個準備活動，必要的話交代完之後就直接解散自由活動，不像前兩年可能還要做些更形式主義的教學。
體育課是一個樓層四個相鄰的班一起上，各有一個老師帶着，沈延所在的五班自然跟六七八班一塊上。
全班排成的方陣歪歪扭扭，繞圈跑步跟六班方陣經過時，沈延順便往裏望了一眼。
以前沒多留意過，現在仔細一看，江憐燈小小一隻在人羣裏若隱若現，看樣子跑得有點喫力。
也是難爲她了。
跑完圈做幾套伸展運動擴胸運動之後原地解散，沈延跟一幫男生踢球去了。
體育課踢個球就圖一樂，規則也沒那麼正經，純純村規打法。
沈延踩着球，眺望寬闊的綠茵草地，微風吹拂在臉上，心中忽然有股“論天下英雄還看今朝”的豪邁。
時代變了，剛纔準備活動時感受着自己對身體的掌控力越發精準任意，沈延就知道現在的他強的可怕。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莫欺中年窮，莫欺老年窮！
踢了幾個來回之後。
“鏟哥你能不能別鏟了？”
踢了半天，雖然帶隊比分遠遠領先對面，沈延還是有點流汗小黃豆了。
外號叫做鏟哥、名字是鄭哲的男生也是個人物，每次跟他踢球，人家都在草地上跑來跑去，就他愛在草地上滑來滑去，估計是喜歡在下面。
無關個人恩怨，誰來都要被鏟，他很喜歡從背後接近然後猛地一鏟，單純爲了噁心一下人而已，陰的沒邊了。
沈延自己帶球的時候經常拉開其他人很長一段遙不可及的距離，無論是隊友還是對手都驚歎於他用不完的體力和始終保持的高速，所以鏟哥噁心不到他。
但這是個團隊遊戲，他自己體質優越玩爽了，總不能不管隊友吧。
給隊友喂球的時候，鏟哥就像報復性一樣對他的隊友下手，搞得這邊幾個人有些怨言。
又一次腳下拿到球，沈延故意放慢了些速度，等到背後急促的腳步聲馬上接近時，在一個巧合至極的時候忽然調球閃躲。
“唰”的一聲，鄭哲在草地上鏟了個空氣。
在他自我懷疑的目光之前，沈延高高抬起小腿，然後一個大力抽球，足球頓時像炮彈一樣“砰”地彈了出去，在極遠處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弧線精準進球得分，視覺上衝擊力大到那枚球幾乎都要穿透球網。
場上的男生捧場地大呼小叫起來。
“我艹牛逼！”
“這都能進，搞這麼帥啊？”
“我有點微博了怎麼辦。”
“？”
“沈延，你偷偷練東西了？”
鏟哥側躺在地上擺出一個妖嬈的姿勢，疑惑地問道，今天就這麼一次有機會能鏟他，還給他給完美躲開了。
這小子背後長眼睛了？
沈延冷笑一聲，“專門練了腿，如何呢？”
一節體育課下來，能很明顯地感受到身體素質的上升，無論是體力、身體強度還是神經反應，感覺渾身的運動細胞都在躍動。
這種程度的針對對他來說壓根不算事。
居然還能有當上體育生的一天，真是令人感嘆。
你纔是挑戰者！
居高臨下瞥了眼鏟哥，沈延轉身跟隊友喊了句：“累了，我下場喝口水！”
“帥啊沈大哥，大大方方喝！”隊友眼看他戲耍了一波鏟哥，笑嘻了。
沈延一走，另外幾個早就踢累的男生正好也隨之一起離場。
小賣部就在操場旁邊的看臺下面，運動完買個水很方便。
可事還是百樂，在這個世界依舊是個非常值得深思的問題。
那我掏出四塊錢的一升裝冰紅茶你不炸了嗎。
必須是冰鎮的，否則就是泔水。
咕咚咕咚喝下一大口，沈延踏出小賣部門口長出一口氣，“爽！”
沒什麼能比流汗運動完灌下這麼一口冰飲料更爽的了，比喝了國窖還舒爽。
要是天天都能有這種體驗，就是讓他每天吹空調喫冰西瓜也能接受啊。
“沈延。”
沈延還端着瓶子吹喇叭一樣往喉嚨裏灌飲料，抬頭往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
和地面大約成六十度的高度上，溫素瑜站在陰影當中，上半身半靠着看臺欄杆，正笑吟吟看着自己。
視野有點逆光，他眯起眼睛。
“剛剛那一球很帥呢。”她的身後還有幾聲女生的喧鬧，應該是女孩子的小團體坐在看臺上休息。
“謝啦。”沈延擰上瓶蓋，爽朗一笑，朝她比了個大拇指，“我也覺得很帥。”
少年眼中有光，嘴角正上揚，意氣風發自信萬丈。
溫素瑜看得一時發愣，輕輕一笑，不置可否，目光又投向遠處，看臺上可以縱觀整座操場。
沈延也什麼都沒說，就直接往跑道上走去。
溫素瑜伏在欄杆上，將下巴擱在手掌當中，玉指一下一下點着白皙的臉頰，目光隨着某人的背影越來越遠。
“真是帥氣呢。”
她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