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溫素瑜閒聊兩句之後,沈延重新走上操場,卻不是爲了再上球場。
他想找人。
五六七八班照理說都在操場上,剛纔和他們踢球的就有另外幾個班的男生。
那江憐燈或者明映朧呢?
操場開闊,用手擋住陽光遠眺了一下,很快就發現了他要找的人。
操場邊上便是學校圍牆,沿着圍牆種了大半圈樹,有個女孩子正孤零零蹲在樹蔭當中,雖然只露了個背影,一頭短髮也知道是江憐燈了。
他走近探頭探腦望了一眼,江憐燈蹲在那裏,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抱住小腿縮成一團的樣子可可愛愛。
跟她喜歡的動物一樣,還真有點像企鵝。
她正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滑過一隻橘貓的脊背,貓咪正舒適地癱在草地上,細碎的光斑灑在它的毛髮間,尾巴耷拉在地上,張大嘴慢悠悠打了個哈欠,露出兩顆小小尖牙,似乎十分享受。
學校當然是禁止養寵物的,但防不住小貓小狗自己跑進來。
沈延在江憐燈身邊站定,看着這副女孩和貓咪的畫面許久,江憐燈摸着它,臉上始終掛着淡淡的笑。
“哪跑來的貓咪?”幾分鐘後,他纔出聲問道。
女孩身體沒動作,只是脖頸在一個平面上旋轉仰起頭來,成一個素臉朝天的姿勢向上看。
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姜憐燈彷彿是進行身份認證似的,眨了眨眼。
一本正經卻顯得呆呆的。
“橘子一直都在這裏。”
聽到這句話,沈延再次審視了一下那隻貓。
毛色確實要深一些,說它像橘子也沒什麼毛病。
於是他也蹲下,同樣伸出手去想要摸摸貓咪。
想要和江憐燈對上電波,就必須嘗試讓自己和她共振。
一隻更爲寬大的手蓋上了橘貓,它卻只是睜開眼看了看,就又眯起眼睛,稍微換了個姿勢繼續躺着了。
沿着它的背脊向上,沈延忽然碰到了一抹柔軟。
江憐燈壓根沒把手收回去,貓咪的體積就那麼點,兩個人一起摸,難免手會互相碰到。
但只是觸之即分。
沈延小心地看了看身邊的女孩,她依舊專注地盯着地上的小動物。
身後球場上的叫嚷隱約傳來,頭頂樹葉沙沙作響,風吹動她耳畔的短髮,搖碎了滿地光斑。
“你說它是什麼品種的?”
“它是一隻魔法貓咪。”江憐燈回答的嗓音甕聲甕氣。
沈延嘴角抽了抽,魔法貓咪?我還最神奇的貓咪呢!
想到這是江憐燈說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個念頭剛一落下,一直趴着的貓咪終於站起身來,晃晃身子,伸了個懶腰。
然後從背後長出了兩隻翅膀,輕輕扇動就躍上了圍牆,翻過去再也看不到了。
看得沈延目瞪口呆。
哥們你真是魔法貓咪啊?!
【58%】
先前他們一直面對着圍牆,沈延一下子站了起來,往足球場上看去,發現有些不太對勁。
你的意思是,一羣魔法師拿着木杖施展出各種各樣的炫彩光線攻擊一隻空心鐵球使其飛來飛去叫做這個世界的踢足球?
這個邏輯還勉強能夠理解,可爲什麼球場那麼多人,有些穿着一身黑色長袍像個真正的魔法師,另外一些人還是穿着校服拿着魔杖?
他多看了一眼,身邊的江憐燈穿着並無變化。
正在此時,清脆的下課鈴聲響起,沈延知道,這個世界觀是不可能發出這種聲音的,這也是一種bug現象。
同理,裝扮的變化,應該體現的是入侵程度的加深,但也有隨機的人選衣着沒有改變。
按照正常的邏輯,鈴聲響起之後應該該去食堂了。
雖然所有建築的外觀都變得恢弘大氣了許多,沈延按照記憶中的方向走向食堂。
走了一段距離,他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江憐燈早已不見蹤影。
倒也不用替她擔心,在學校裏不會出什麼事。
“沈延。”
經過原本是看臺的地方時,溫素瑜喊着他的名字慢慢從臺階上走下,這番景象卻讓他大喫一驚。
女孩戴着一頂白色哥特式修女頭巾,頭巾的一側掛着幾隻小巧的純黑十字架,一直垂落到肩部,和她披散的深褐色長髮相得益彰。
她的這套修女服顯然是經過改良過的,主體爲純淨的白色,偶有深色的點綴反差,無論是立式領口還是寬大的喇叭袖口都有着層疊的黑色荷葉邊裝飾,層次感十足,精緻優雅。
深灰寬腰帶束在腰間,將她姣好的身段曲線勾勒有致,和上衣同材質的寬鬆白色長裙往下一直蓋到鞋上,荷葉邊與垂墜絲帶所增添的細節讓原本理應端莊典致的修女服多了幾分少女的俏皮。
一雙手都套着蕾絲邊的純白手套,她嘴角噙着淺笑,聖潔而美麗,卻又帶着一絲禁忌的氣質,又怎能不令人着迷。
“會......”面對這般打扮的溫素瑜,沈延下意識想喊她,可那聲“會長”卻卡在了喉嚨口無法抒發出來。
在這裏,他該叫她什麼呢?
恰在此時,視野模糊了一瞬,他所看到的一切又有所變化。
“怎麼了,該去喫飯啦。”她呼喚道。
沈延定定地看着眼前襯衫短裙、巧笑嫣然的女孩,笑得有些勉強。
“嗯,我知道的。”
...
喫過午飯,陸聞箏一臉愉悅地往教學樓走。
“陸聞箏?”
聽見有人喊自己名字,她微微偏頭,一陣芬芳隨之傳來,便看見一張漂亮的臉蛋出現在身旁。
“你好。”
這個女生她認識,一起上走班課的,隔壁班的溫素瑜。
給人的印象是個很溫婉的女孩,只不過沒什麼接觸,單純偶然跟對方說上過幾句話。
“怎麼了嗎?”陸聞箏好奇地問道。
“嗯......就是我想問個事情。”溫素瑜臉上掛着淺淺的笑,一雙手背在背後互相交纏,“上午那節化學課最後,老師佈置的作業是什麼啊?”
他們的選課是化學。
陸聞箏有點意外,在記憶裏她一直覺得溫素瑜是那種做事利索且相當認真的人,怎麼會忘記老師佈置的作業。
再說要問作業的話,怎麼不找自己班的人問。
不過出於良好的涵養,陸聞箏還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我知道了,真是謝謝你呀。”她臉上甜美的笑意更盛,似是無意地又開口問道:“對了,你們班應該有一位叫江憐燈的同學吧。”
“有的有的......”陸聞箏趕緊答道。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她......”腦海裏閃過那位女孩一副好像在若有所思,又似乎什麼都沒在想的空茫模樣,陸聞箏猶豫地開口說:“小燈很可愛很安靜,不怎麼講話,但是大家都喜歡她......”她邊想邊描述了幾句。
“我大概瞭解了,謝謝你了。”聽完這些,她再度一笑,朝陸聞箏小幅度揮揮手便走開了。
真是個端莊的美人呢,她是要關注特殊學生嗎?
陸聞箏看着溫素瑜遠去的背影,心裏默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