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溪的腦袋嗡了一下。
“什麼?”她嗓子幹得像沙漠,發出來的聲音又沙又啞又震驚,“誰懷孕了?什麼胎兒?”
“你不是懷孕了嗎?”
蘇雲溪花了十秒鐘才消化完這幾個字:“誰說我懷孕了?”
“你自己說的。”
“我什麼時候說的?”
“兩天前,家宴上,你當着所有人的面說的。”
“我可沒有說我懷孕了,我說的是,你有孩子了。”
“我有孩子了,不就是你懷孕了?”
“你有孩子,也不一定是我懷孕啊!”
霍鬱州蹙眉:“蘇雲溪,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出軌了?”
“出沒出軌,你自己心裏清楚。”
霍鬱州朝她邁了幾步,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他抬手,按住了蘇雲溪的肩膀,那力道透過她單薄的睡衣布料,帶着沉沉的壓迫感。
“我從來沒有出過軌。”他一字一頓,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現在,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會覺得我出軌了,爲什麼認定我有孩子了?”
“卜妍來找我……她說她懷了你的孩子啊。”
“卜妍是誰?”
蘇雲溪原本昏沉的腦袋被他這麼一盯,更昏沉了。
怎麼回事?
霍鬱州不認識卜妍嗎?
可他們之前分明傳過緋聞,娛樂八卦的記者說他們在度假村酒店共度良宵,寫得有鼻子有眼,還配了圖片。
“你不認識卜妍?”
“我應該認識她?”
“你們之前傳過緋聞。”
“我在外面應酬,隨便遇到個女人,都能被八卦記者寫個小作文出來,你還信這個?”
蘇雲溪一怔。
所以,霍鬱州根本不認識什麼卜妍,卜妍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是霍鬱州的?
蘇雲溪這兩天一直感到逼仄的心口,忽然就鬆了。
霍鬱州眸光變深,脣角瞬間變得比AK還難壓:“所以你會去搜我的緋聞?”
“不是,我不是特意去搜,只是偶然刷到……”
“大數據不會隨便推流,除非你有搜索記錄。”
“我……”
“沒想到你還挺關注我的。”
蘇雲溪頓時有種有口難辯的無奈。
她掙開了霍鬱州的手,對他說:“我現在餓得沒力氣和你爭這個,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
“你餓了?家裏有喫的嗎?”
“沒有,我正準備點外賣。”
蘇雲溪點開外賣軟件,剛輸入“麻辣香鍋”這幾個字,手機就被霍鬱州收走了:“你這嗓子再喫辣明天就該靠手語交流了。”
“那我點個清淡的。”
“別點了,我給你下面,你等一下。”
“不用……”
霍鬱州根本不聽,他走進了廚房,一開冰箱門,發現冰箱連電都沒有通,裏面烏漆嘛黑一片,順帶飄出一股長久沒有使用的怪味。
他轉手就把冰箱門合上了。
“蘇雲溪!”
“我都說了不用了!”
她回來得太急,剛回來就病倒了,還沒來得及給冰箱通電,更別說採購食材了。
“你聽別人跑來你面前胡說一句,就大張旗鼓地搬家,然後發着高燒一個人躲在這裏是準備把自己病死還是餓死?”霍鬱州從廚房出來,一把牽住她的手,“走,跟我回去。”
蘇雲溪渾身沒力氣,懶得搬來搬去,腳步定在原地。
霍鬱州見她不動,以爲她還在介意那個懷孕的女人。
“你說的什麼卜妍,這件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給你個交代,乖,回家!”
乖。
回家。
蘇雲溪燒了兩天心情都沒有一絲波動,此刻,忽然感覺心湖裏落進一塊石頭,漣漪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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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溪最後還是跟着霍鬱州回家了。
霍鬱州是臨時從慕尼黑回來的,當晚就又飛國外了,不過,卜妍的事情他也沒有耽擱,直接留了助理在國內調查。
蘇雲溪在家休息了幾天,轉眼,就到了溫昭寧和賀淮欽婚禮的日子了。
婚禮這天,天公作美。
春日的陽光溫暖柔和,給整座城市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光。
賀淮欽包下了滬城最大的酒店。
從宴會廳到客房,從草坪到天臺,酒店的每一處都精心佈置過,所有鮮花,都是從國外空運回來的。
蘇雲溪和邊雨棠她們幾個伴娘,一大早就來到酒店,陪溫昭寧做妝造。
“怎麼樣?今天的伴郎帥嗎?”蘇雲溪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溫昭寧笑:“個個都是男明星級別的。”
“真的啊!果然是好姐妹!”
蘇雲溪正興奮,一看伴郎名單,霍鬱州竟然也在伴郎之列。
他不是還在國外出差嗎?
不過要說帥,霍鬱州在蘇雲溪心裏那也是能排上號的,霍鬱州不是賀淮欽那種第一眼就驚豔的長相,但他的五官標準又耐看,身上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氣質,往那一站,就自帶氛圍感,會讓人覺得他很有故事感。
自從上次懷孕烏龍後,他們已經快一週沒見面了。
回國了也不知道說一聲,真是塑料夫妻。
十一點五十八分,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宴會廳的大門被緩緩打開。
溫昭寧穿着潔白的婚紗,出現在門口。
她一手挽着舅舅,一手拿着捧花,一步一步朝着賀淮欽走去。
賀淮欽穿着定製的白色西裝,目光溫柔而深情地注視着溫昭寧的身影。
舞臺很長,溫昭寧走了很久,終於,走到了賀淮欽的面前。
舅舅將溫昭寧的手交給賀淮欽,賀淮欽握住溫昭寧手的那一瞬間,兩人的眼眶都紅了。
“賀淮欽先生,你是否願意娶溫昭寧女士爲妻,無論貧窮、疾病、困難,都願意愛她、守護她,直到永遠?”
賀淮欽的聲音發顫,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願意!”
“溫昭寧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賀淮欽先生爲妻,無論貧窮、疾病、困難,都願意愛他、守護他,直到永遠?”
溫昭寧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笑着點頭:“我願意。”
兩人交換了戒指。
臺下掌聲陣陣。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賀淮欽輕輕掀起溫昭寧的頭紗,傾身吻住她。
滿場歡呼。
花瓣從穹頂灑落,紛紛揚揚,像是一場白色的雨。
穿着白色公主裙的青檸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上來了,她一把抱住兩人,仰着小臉喊:“爸爸媽媽,我也要親親!”
溫昭寧和賀淮欽對視一眼,都笑了。
賀淮欽彎腰把女兒抱起來,兩人一起親了親青檸的臉頰,一家三口,緊緊抱在一起。
蘇雲溪站在臺下,看着溫昭寧如今終於收穫幸福,忍不住流下眼淚。
這時,身旁忽然有人遞過來一方手帕。
“這麼感性?我們結婚的時候,也沒見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