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溪聽霍鬱州這麼說,心裏頓時暖暖的。
“可是,奶奶那邊要怎麼解釋啊?”她仍然覺得不安,“奶奶對我很好,我很擔心她會失望。”
“這件事情你別管了,我會去和奶奶溝通的。”
霍鬱州只說他會去找老太太溝通,卻沒有細說怎麼溝通,蘇雲溪的心懸了一週,始終沒有踏實下來。
直到週三那天傍晚下班,她剛打開家門,一眼瞥見玄關處那雙熟悉的軟底布鞋,心臟猛地一緊。
奶奶又來了!
蘇雲溪深吸一口氣,手指攥緊了包帶,在心裏反覆告訴自己,今天必須說清楚,不能再瞞下去了,就算讓老太太失望,也不能讓她一直抱着虛假的期待。
她一邊換鞋,一邊在心裏盤算說辭,然後,硬着頭皮走進客廳。
“回來了啊。”是霍鬱州的聲音。
他在家。
蘇雲溪的心裏鬆了鬆,有霍鬱州陪她一起面對奶奶,等下她坦白的時候也就沒有那麼尷尬了。
霍鬱州走過來,接過了蘇雲溪手裏的包。
“奶奶來了?”她輕聲問。
霍鬱州點點頭,還沒說話,下一秒,霍老太太就快步迎上來,一把將她抱住,語氣心疼又溫柔:“我的好寶貝,你可算回來了,快坐下歇一歇。”
蘇雲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老太太拉到了沙發邊,按進沙發裏。
“好孩子,委屈你了。”
委屈?
委屈什麼?
蘇雲溪完全摸不着頭腦,她轉頭看向霍鬱州,霍鬱州悄悄將手放到脣邊,給她比了一個拉拉鍊的手勢,示意她先不說話。
“你看你,都瘦了。”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這幾天受苦了。”
“奶奶,我……”
“別說了,奶奶都知道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打斷她,“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也受苦了,別難過,孩子沒了就沒了,你們還年輕,身體養好了,什麼時候要都來得及,可不許偷偷傷心,聽見了沒有。”
孩子沒了?
蘇雲溪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一定是霍鬱州和老太太說她流產了。
“寶貝,奶奶給你帶了一些東西。”老太太指了指茶幾。
茶幾上又是好幾個盒子,這次不是滋補品,是各種紅棗、桂圓、紅糖,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東西,總之,都是補氣血的。
霍老太太把這些東西往蘇雲溪面前推了推:“我已經叮囑過保姆,這幾天給你燉着喝,你也聽話,別出去工作了,什麼工作值得你連小月子都不坐,萬一以後落下病根該怎麼辦?”
蘇雲溪說不出話來,只是看了霍鬱州一眼,默默以眼神求助。
老太太注意到她的目光,握緊了蘇雲溪的手,狠狠地瞪向霍鬱州:“都怪鬱州這個臭小子!”
怪霍鬱州?
這又是什麼劇情?
蘇雲溪看着霍鬱州,霍鬱州慢條斯理地喝着茶。
“還有心情喝茶!”老太太聲音忽然拔高,帶着幾分怒氣,“我都跟他說了好幾次了,孕前期要注意要注意,千萬不能同房,他就是不聽,就是剋制不住自己!現在好了,弄成這樣!”
蘇雲溪的臉“騰”得紅了。
什麼啊?
霍鬱州到底和老太太說了什麼?
“溪溪寶貝不難過。”老太太還在義憤填膺,“我已經打過他一頓了,以後你懷孕,我一定不讓他在靠近你,就讓他搬出去住!給他買個玩具,讓他自己玩去!”
霍鬱州沒忍住,一口茶“噗”的一聲噴出來。
茶水濺在茶幾上,濺在他自己的襯衫上,場面一片混亂。
“幹什麼你?喝口茶都喝不明白是不是?”老太太越看霍鬱州越不順眼。
霍鬱州嗆得連連咳嗽,耳尖瞬間爆紅,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奶奶:“奶奶,你在說什麼?什麼玩具?”
老太太一臉理直氣壯,表情坦坦蕩蕩,半點不尷尬:“你裝什麼傻,現在網上不是有那種廣告嗎?什麼‘解決生理需求的好幫手’、‘單身人士的快樂源泉’,你難道沒看到過嗎?”
“我還真沒看到過,奶奶,你和我衝的不是同一片浪。”霍鬱州看着老太太,“奶奶,你一把年紀了,以後別瀏覽這些奇奇怪怪的網頁了。”
“我上網看什麼要你管?你還教訓上我了是不是?”老太太起身,一把拎住了霍鬱州的耳朵,“我可警告你,你媳婦兒現在剛流產,身子弱,你絕對不能再碰她!”
霍鬱州躲開奶奶的手,小聲辯解:“我又不是禽獸!”
“你最好不是!”老太太氣勢十足,“這段時間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要是敢在溪溪這裏越界一步,或者去外面亂來,我一定打斷你的腿!”
“奶奶,我根本不是這種人!”
“誰知道你們男人!”
霍鬱州坐在那裏,整個人都不好了。
蘇雲溪縮在旁邊,肩膀微微顫抖着,但她頂着“剛流產”的人設,也不好笑出聲,只能硬生生地憋着,都快憋出內傷了。
老太太教訓完霍鬱州,又絮絮安慰了蘇雲溪幾句,就走了。
門一關上,客廳裏瞬間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蘇雲溪好奇:“你到底是怎麼跟奶奶說的?”
“我說我癮大,沒分寸,把孩子頂沒了。”
蘇雲溪:“……”
好好好,他這頓打捱得是一點都不冤!
荒唐歸荒唐,蘇雲溪心裏還是明白的,霍鬱州編出這麼蹩腳的理由,都是爲了她。
如果他說這是一場誤會,奶奶或許會怪她當着那麼多人出言不謹慎。
如果他說是自然流產,奶奶或許會怪她身體不好,怪她孕期還要去工作。
如果他說是意外摔倒,奶奶或許會怪她怎麼這麼不小心。
編來編去,只能說是他的錯。
他說了這個謊,就等於把過錯全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讓她不用承受半點壓力和責備,反而成了被心疼的那一個。
這是他在保護她。
“謝謝。”蘇雲溪說。
“別光嘴上謝。”
“那要怎麼謝?”
霍鬱州跨過來,一把將她從沙發上抱起來:“去牀上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