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但看到慎獨的表情出現異樣時,朔良就暗道壞事。
自己說的這個名字有大問題!
雖然對方的反應印證了其與自己手裏的日記本有密切的關聯,但同時也引起了對方的懷疑。
那怎麼辦?
說自己說錯了?
那更完蛋...
“我說,我叫...淼淼...”
於是,朔良只能硬着頭皮點頭承認。
而眼前,慎獨張了張嘴,又問道,
“哪個淼?”
“三個水的那個...”
原本朔良是想找個同音的漢字替代的,但她現在有點緊張,再加上也不知道哪些字能用作名字,所以便不敢再亂說其他字,避免破綻更大。
而一聽到這個“淼”字,慎獨徹底繃不住了。
別急,還有反轉!
“...姓什麼?”
朔良的喉頭微微一動,一時之間卻不敢回答了。
她有預感,直接回答筆記本上的姓氏絕對不行。
那現在怎麼辦?
她壓根不知道除了“歐陽”以外的姓,隨便說肯定被揭穿。
日記本...
幫忙啊!
你要什麼,我答應你就是!
就在電光火石間,朔良浮現出這個想法的瞬間,她的眼前便再一次出現了日記本虛幻的文字:
【在這個瞬間,我那自作主張喜歡亂說話的愚蠢大腦內突然浮現出了一條順口溜】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不知爲何,我覺得這每一個字都是某種姓氏】
見狀,朔良眼眸一顫,立馬說道,
“我姓王。”
“...是麼?”
哈哈,原來姓王啊,我還以爲你姓歐陽呢。
“嗯...”
慎獨死死盯着眼前的朔良,默然一秒後,他突然露出了微笑,對着朔良伸出了手,
“王淼淼,你好。”
“...你好。”
朔良打量着慎獨臉上的表情,撲通直跳的心總算是緩和了一些。
於是,她也伸出了手,輕輕握住了對方的手掌。
呼,多虧了日記本,對方看起來暫時是相信了,將自己認作是同一個地方來的同夥了。
那麼取得他的信任後就簡單了:
她要從這個人身上找到日記本和父親死亡的真相。
“......”
與此同時,慎獨的內心卻完全不如他面上的那樣平靜。
你和我開玩笑呢?
的確,對方說的一切其實都能說得通。
會說普通話,會漢語,而且自己問的幾個只有穿越者纔可能知道的暗語她都回答上來了。
其實就連名字也是,同名異姓的情況不是沒有...
但怎麼會這麼巧?
哦,自己從小到大遇到過叫“淼淼”的就一個,穿越後反倒還能碰上一個同名的?
所以,就算大概率是穿越者,但慎獨卻還是不肯放過剩下的一丁點可能性。
那好,假定對方真的有問題。
那麼印證她穿越者身份的種種全都會變成疑點。
她怎麼會漢語的?
她怎麼會知道穿越者暗語以及歐陽淼淼的名字的?
慎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有另一個穿越者教她。
但現在信息太少,慎獨也不敢貿然揭穿對方。
他想知道對方是什麼目的,得到更多信息也好判斷對方究竟是什麼情況。
所以,他才強壓疑惑接受對方的身份。
是的,此刻兩人都想和對方混成同夥,然後從對方身上套取更多信息。
想到一塊去了。
與此同時,兩人頭腦風暴着,連握着的手都忘記鬆開了。
想清楚了這一點,慎獨首先提議道,
“話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回去,待得有點太久了...”
隨後,朔良也回過神來,她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也說道,
“嗯,的確。不過,你沒有電話對吧,那還是加入我們社團比較好。這樣,私底下我們也有契機能交流。”
“...您猜怎麼着?我有。”
見狀,朔良一愣,也從兜裏取出了一個翻蓋手機,笑着問道,
“那交換一個號碼怎麼樣?”
“好。”
這幾句話,他們全都是用漢語交流的。
以前慎獨從沒出過國,也沒體驗過脫離母語環境生活。
倒是歐陽淼淼這個小富婆,高中假期還能被爸媽帶着去歐洲旅遊,一去就是好幾周。
那時慎獨還不能理解,爲什麼她一回來就是帶自己去狂喫美食,還說聽見人講漢語覺得很親切。
現在,慎獨總算是能理解了。
哪怕他還沒對朔良放下戒心,但他卻也不得不承認:
確實是很親切。
“這個‘超級無敵高貴的御子大人’是?”
“嗯?”
慎獨不知道自己的號碼,便讓她把自己號碼存到聯繫人,然後自己再打電話給她存自己的號碼。
誰知道朔良一打開聯繫人,就看到了裏面已有了一個聯繫人了。
慎獨瞥了一眼那一串備註,立馬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黑,
“哦,不相幹。”
“......”
朔良沒說話,只是默默交換號碼。
而慎獨把手機拿回來,又把那個聯繫人備註改成了“小屁孩”。
完成了一切,兩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氣。
回去吧。
“啊啊啊,這個討厭的傢伙!!又耍我!!”
“你說人壞話也藏着掖着點好不好,清水同學還在這呢。”
“咿呀...”
此刻,辦公室內,瑞希還在那躁狂,裕太則開始玩電腦,瀏覽論壇裏的新帖子。
只有小啞巴,有些不太適應地坐在原地,眼巴巴地等慎獨回來。
自從認識了慎獨之後,她好像做了好多以前從來不會做的事。
比如參觀別人的社團活動、逃課去兜風、直面各種怪異,還有...
在外面睡覺。
“咔噠...”
恰是此刻,門終於開了,小啞巴立馬就看向那邊。
然後她就很快發現:
原本前後不一出去的兩人此刻竟然一起回來了。
而且,去了一趟廁所後,兩人之間就彷彿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
是自己的錯覺嗎?
“咿呀...”
看慎獨回來,小啞巴原本還以爲他們會迴歸之前的座位。
慎獨倒是坐回了原位,也就是小啞巴身邊。
但那個朔良卻直接坐到了原本小啞巴坐的位置,也就是慎獨的另一側。
這樣也就完全杜絕了小啞巴繼續試圖阻擋其視線的可能。
“??”
小啞巴鼻子顫了顫,愈發覺得不對。
“快說,你到底加不加入,你不加入的話,今天絕不會放你和小啞巴離開的!”
瑞希還在那傻啦吧唧地試圖威脅慎獨,一點不像身後的裕太聰明。
裕太點擊着鼠標,退出原本的靈異板塊,轉而看起了落玉縣上京市的有趣新聞,
“慎獨同學,瑞希想要你加入是因爲社團人數不夠會被裁撤,就沒辦法向學校要經費了,我們還需要這筆零花錢去買東西...
“所以,其實你和小啞巴如果加入的話不需要做什麼事。而且,你還能免費過來玩電腦。”
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他露出了笑容,順帶看向了慎獨,
“怎麼樣?”
幾句話就把需要他加入社團的原因、好處給說清楚了,比瑞希咋咋呼呼半天有用多了。
這也讓慎獨認真考慮了起來,順帶扭頭看了一眼小啞巴,
“你覺得呢,凜?”
“咿呀?”
小啞巴眨了眨眼,卻先瞥了一眼一旁的朔良。
她其實,不是很想加入。
不是單純地因爲朔良,而是氣氛...
這種熱熱鬧鬧的氣氛讓她不太適應。
之前她只和法子待在一起,後來認識了慎獨,也只是兩個人而已。
但要是...
不過,慎獨應該會對電腦有點興趣吧?
畢竟他在到處找那種文字的線索,如果能上網查資料的話...
“......”
然而,就在小啞巴猶豫的時候,慎獨卻眨了眨眼,扭頭看向那滿眼希冀的瑞希,直接說道,
“聽見沒,她說不想加入。”
“哈?!她她她...她壓根沒說話好不好!!”
意識到慎獨直接讀懂了自己的想法,小啞巴偷偷瞄了他一眼,臉色也變紅了一些。
隨後,她又抿了抿脣,下意識地往他那邊的座位靠了一些。
同時還立馬跟團,她點了點頭道,
“咿呀!”
意思是:
慎獨說得對!
“怎麼這樣?!”
瑞希不知道是不是讀懂了,抱着頭已經戴上了痛苦面具,裕太和朔良卻沒太多反應。
看她一副要死的模樣,慎獨又嘆了一口氣,
“但你不就需要我們掛個名嗎?你寫表啥的可以把我帶上,我們不來就是了。”
結果,一聽到慎獨這麼說,她又立馬愣在了原地,
“嘶,對哦!”
看瑞希恍然大悟,裕太嘆了一口氣,吐槽道,
“所以,我就是這個意思啊...”
眼看事情完結,慎獨也懶得再和瑞希掰扯了。
能不能少點新聞學魅力,你這個靈異社得真有靈異,知道嗎?
“沒事了吧,那我們撤了,家裏還有老頭等我們喫飯呢。”
“...老頭?”
“嗯呢...”
眼看着事情弄完,慎獨也徐徐起身打算離開,小啞巴也立馬跟上。
推開門,回頭再望了一眼裏面的朔良,慎獨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這下可好,出來轉半天了,沒遇見一隻怪異,倒是遇到一個“老鄉”。
比怪異還恐怖有沒有人懂的?
隨後,慎獨便帶着小啞巴離開了,徒留辦公室內的三人。
“哈,成功啦,我就說,以我三寸不爛之舌,一定能說服他滴!”
立馬,瑞希拍着自己的胸脯如此說道。
“我的媽呀,大姐,還靠你呢...”
“你怎麼意思嘛,哼...”
那邊,兩人日常打鬧,而朔良則一直微笑。
這似乎是她僞裝應對社交場合的待機狀態。
實際上,她正在嘗試和腦內的日記本對話。
她可沒忘,剛纔日記本答應幫忙是有條件的。
“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在腦海中,她如此開口詢問。
而就在這句詢問後,她的眼前也再一次浮現出了虛幻的文字。
【我想,我要向慎獨告白】
“啪!”
誰知,一看到上面的文字,朔良便立馬瞪大了眼,連臉上的僞裝都掛不住,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怎麼了,朔良?”
“......”
而迎着瑞希和裕太疑惑的目光,朔良這纔回過神來吞嚥了一口唾沫。
隨後,她強笑道,
“我...沒事...”
......
......
翌日,晨,學校的教室宿舍內。
慎獨倚靠在圍欄邊,看着外面安靜沒有任何一個學生的學校不由得撇了撇嘴。
今天是週六,學校內沒一個學生。
小啞巴在樓上寫作業,複習功課...
長谷在一旁一會搗鼓他從家裏帶來的捲菸,一會又把一瓶瓶清酒擺在宿舍的桌子上,就像是看寶貝一樣還不斷去摸兩下瓶身。
太有生活了,長谷。
反正慎獨看醫院之前不準做什麼,他來這就要做什麼。
至於慎獨,現在滿腦子怪異和昨天遇見朔良的事。
“歐陽淼淼,怎麼什麼事只要和你扯上關係就這麼奇怪呢...”
慎獨有些苦惱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然而就在此刻,他卻陡然看見了一輛警車從外駛入學校,停在了樓下。
嗯?
慎獨下意識地看向那邊,便看見白川從警車上下來,立馬看向教師宿舍。
“白川警官...”
見狀,慎獨閒得無聊,喊了他一聲。
誰知道他似乎就是來找自己的。
“慎獨,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方便下來嗎?”
“...OK。”
慎獨思考了一下,也還是轉身下了樓。
“怎麼了?”
“有點事想請你幫忙,是關於清水家案子的。”
“...嗯哼,對了,昨天你們局長不是晚上說驗屍麼,結果怎麼樣?”
一提起這個,白川又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壓根沒和我們說結果,我去問司鷹前輩,他一點都不關心,然後今早也沒分配新的調查任務,一問就是‘今天週末休息’、‘等局長命令’,和之前清水法子失蹤案差不太多...”
聞言,慎獨眯了眯眼,琢磨起來,
“不會吧,死了這麼多人還是這樣?”
就算這死亡在外人看起來很詭異,但既然那個局長也疑似是使徒,應該不會看不出來蹊蹺吧。
是因爲那勞什子俱樂部真的滲透入警局了?
還是有其他原因?
“是啊,我也是完全無法理解。不過我也不對他們抱希望了,我打算自己先調查着,想請你幫忙。”
“什麼忙?”
“上車說,帶你去看點東西。”
“......”
慎獨回頭看了一眼學生宿舍,對着那點菸的長谷喊了一聲,
“老頭,我出去一趟!!”
長谷吞雲吐霧着,對着慎獨揮了揮手。
而慎獨則跟着白川上車,繫好了安全帶,車子發動往警局駛去。
看着窗外的風景,慎獨疑惑道,
“所以,到底要我幫什麼忙?”
“我初步懷疑,清水法子失蹤案和清水家兩死兩失蹤的案子有密切聯繫...”
聰明。
沒有靈異體質也看出這一點了。
“當時清水法子和野口英一他們上山曾經遇見過什麼人,而後,才引發了一連串的事件。”
“嗯哼...”
“然後,他們遇見人的山洞裏,有你認識的字...”
“所以...”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警局內,停下了車。
白川倏忽扭過頭來看向慎獨,嚴肅問道,
“我懷疑,那裏有可能有一個和你來自一個地方的偷渡者的據點。”
“...哈?”
慎獨眨了眨眼,一臉懵逼地看着白川。
“清水法子第一時間看到那裏有人,而對方可能誤認爲清水法子發現了他們的祕密勾當,所以才滅口,連帶着她可能知道真相的家人一起...”
“......”
“不管是什麼情況,都不得不去確認一下情況。你認識上面的文字,所以我想請你和我一起上山,去那地方一探究竟...”
去阿磨山?
我...我倆嗎?
怕不是還沒到山下就被那恐怖怪異當減速帶碾死了。
慎獨吞嚥了一口唾沫,隨後,他突然顫顫巍巍地拍了拍白川的肩膀,
“你...你要不還是聽聽你局長的?”
“?”
“而且,我也突然想起來我宿舍裏有點事...我作業還沒寫,想回去寫作業。”
“?”
白川張了張嘴,剛想開口,一旁的車窗卻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兩人同時回頭,便看見了司鷹站在車外。
白川拉下車窗,而司鷹看了一眼慎獨,又對着白川說道,
“過來下,局長有新的線索,咱們開個會。”
“...線索?”
聞言,白川張了張嘴,看着司鷹離開的背影,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慎獨。
“你等我開個會,待會咱們再說這事...”
“......”
哈哈,能不說嗎?
我想回去了。
但還沒等慎獨開口,白川就急匆匆地推開車門往警局內去了。
而慎獨深吸了一口氣,也推開了車門。
正打算往警局內走呢,他突然聽見了身後傳來了焦急的呼喊,
“警官!警官...我...我要報案...救我...救我!”
聞言,慎獨微微一愣,回過頭來。
便看見一個穿着老舊西裝的外套的中年男人慘白着臉,雙腿發軟地走入警局大院。
他似乎是把剛從警車上下來的慎獨誤認成了警察,所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連忙走來。
“不er,我...”
慎獨剛想提醒對方自己不是警察,然而下一秒,他就聽對方顫抖着說道,
“救我!我...我被鬼纏上了!那東西一直...一直...”
!!
聞言,慎獨一愣。
隨後,他立馬認真起來,開口道,
“冷靜點,同志,我是蛇沼鎮警官慎獨。
“你別急,和我說一下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