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鬼啊!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真的...真的有鬼!!”
而一聽到慎獨開口,眼前臉色慘白的中年男人立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了一般,露出了激動的表情。
只是此刻他似乎有太多的話想說,喉嚨反倒成了桎梏,只能不斷強調“有鬼”這件事。
見狀,慎獨抬手示意他冷靜一點,
“怎麼稱呼?”
“後藤...我姓後藤...”
“好。”
慎獨扶了扶自己不存在的警帽,語氣也可靠得像是警察,
“從頭開始,慢慢說發生了什麼?”
“我被一個女騙子給騙了...”
“女騙子?”
“對,一個黑色頭髮,戴着個紅墨鏡的女生,長得很漂亮,打扮得也特別時髦,說是來蛇沼鎮辦事的...”
不會吧...
這個描述,慎獨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呢?
他暗自嘟噥,又看眼前自稱爲“後藤”的男人急急忙忙地從懷裏掏着什麼。
而慎獨也趁機打量起了眼前的男人。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款式有點老的西裝,但只要是西裝,在蛇沼鎮都有點水土不服的感覺。
除此之外,慎獨看到了他發黃的手指,以及無名指上戴着的一枚婚戒。
“那個女人好像不是鎮子裏的人,自稱什麼...民俗學教授,向我推銷她的產品,說是一個很靈的護身符,是一個錦囊,紅色的,不知道裏面裝的什麼...”
說着,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張黑色的名片。
慎獨接過來名片,見上面寫着,
“落玉縣國立大學民俗學教授,真夜博士”
旁邊,還有一張那位嫵媚姐姐穿着白大褂、戴着金絲眼鏡,似乎是在寫論文的照片。
還真是她!
“......”
見是老熟人,慎獨的表情有些古怪,便問道,
“然後呢?”
“我...我當時看她也不像是什麼壞人,就...哎呀,一時腦熱,花錢買了她的那個什麼破護身符...”
後藤顫顫巍巍地指向慎獨手裏的名片,面露驚恐道,
“然後...一開始拿到這錦囊我也沒啥感覺,就當花錢買了個小玩意嘛,但...
“就在前天晚上,半夜三更我偶然醒了...
“我臥室裏的窗簾那天晚上沒徹底拉緊,留了一條縫。我一睜眼,就透過那個縫看到窗外,有一張特別特別白的臉看着我。”
聞言,慎獨皺了皺眉,問道,
“什麼樣的臉?”
“就是...嘶...怎麼形容,反正很怪。臉上沒有眉毛、睫毛之類,感覺有點...嗯,光滑,然後特別特別白,五官比例也怪得很...哦對,他的眼睛黑漆漆的...反正我沒看到眼珠子,整個眼眶裏都黑得不行...”
後藤似乎特別不願意回憶那張臉的樣子,甚至於說着說着他會不自覺地去摳頭皮,
“最嚇人的是他的表情...他就是那種...特別生氣的表情!咬牙切齒地看着我,好像...好像想進來...
“我當時被嚇得不行,也不敢繼續看它,就閉上了眼用被子蒙着頭,這麼硬生生地熬到早上。
“我起牀有點不太敢相信,也懷疑是自己的錯覺,所以晚上留了個心眼,就沒有睡覺,一直熬着...
“誰知道,那玩意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窗外,接連幾天都是這樣!
“我找不到緣由,但就是昨天嘛,我在房間裏聞到什麼臭味...找了半天,發現就是那個破錦囊發出來的!
“然後我纔想起我買過那女人的玩意,覺得晦氣就把它給丟了...
“結果到了晚上,窗外那張臉居然還在。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趕緊跑過來報案,想請你們幫忙找到那個該死的女人...”
聽完了全部,慎獨卻越聽越疑惑。
這全程聽下來,除了能確定這隻怪異是野生的外,啥有用的信息都沒。
對方有什麼特性,什麼等級,一概不知。
所以,真的是真夜給的這個錦囊鬧的?
慎獨覺得沒啥道理啊...
不是對真夜有濾鏡,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和真夜也不熟。
但你說她整個假錦囊騙錢可以,有什麼必要弄個能招惹怪異的錦囊去騙人呢?
“...事後你有聯繫過她嗎?”
如此想着,慎獨又問了一句。
“昨天我就打了,無人接聽!所以我纔來報案,想讓你們幫忙找她的...”
檢查了一下錦囊的表面沒什麼特別的,慎獨又抬眸看他,
“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麼特別的沒告訴我的事嗎?”
“沒...沒了啊,就這些...”
慎獨看着他,卻還在思考。
他沒在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什麼靈異力量殘留,遊戲本也沒提示直面怪異。
而且都過去了這麼多天了,他也還只是被嚇到...
感覺應該是個白色怪異。
“慎獨...”
此刻,身後警局門口,白川也開完了會走了出來。
他不知道得到了什麼新的線索,總之臉色很怪,
“那個,暫時不用上山了,我送你回去?這位是?”
但聽他的口吻,似乎是沒有想和慎獨分享情報的打算了。
是什麼機密?
慎獨看了一眼眼前的後藤,介紹道,
“哦,他來報案。”
而白川也點了點頭,示意後藤進去,
“...進來吧,說說什麼事?”
後藤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沒懷疑慎獨,只是以爲慎獨和白川是同事,讓自己進去填資料錄口供什麼的...
只是,當他剛打算挪步時,慎獨卻突然笑着說道,
“我就在這等你,出來還需要幫忙找我。”
“?”
後藤不解,愣愣地跟着白川進了警局。
......
......
“你他媽的不是警察?!”
半個小時後,後藤就臉色漲紅地從警局裏走了出來,看見慎獨還在,他立馬開噴。
而慎獨纔剛剛放下手機,臉上的表情毫不意外。
他剛纔拿一開始真夜給自己的名片也打了一個電話,兩張名片的電話不同,他倆電話都打了。
都沒人接。
這就怪了...
真和她有關?
看後藤氣得不行,慎獨眨了眨眼,大言不慚地指着警局說道,
“我的確不是啊,真警察在裏面,你也可以找他們幫忙。”
“......”
聞言,後藤臉上的表情霎時一僵。
顯然,他在警局內也沒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慎獨一猜就是這樣。
清水法子的案子都沒解決呢,哪來這麼多警力管你的閒事?
不,不如說就算有警力也不會管。
也就白川會認真地把他的訴求記下來,之後抽空去看看。
在經歷頭上魔虛羅的法輪旋轉了不知幾圈後,慎獨已經習慣了。
反正不管當事人遇到什麼怪異案件想尋求幫助,流程最後走到“警局”或者是“神社”就會無響應。
就跟恐怖電影裏的警察,喪屍電影裏的軍方,動作電影裏的無能丈夫一樣...
形同虛設。
“咕...”
眼看着後藤被自己問住,慎獨則問道,
“所以,要不要我幫忙?”
“你是哪位,也能幫我?”
望着眼前後藤臉上的懷疑,慎獨不由得一頓。
嘶...
仔細想想還真是啊。
自己現在有啥身份啊?
真夜騙人都還會搞個民俗學教授的身份,自己是個啥?
最尊老愛幼的三好學生?
說這個有用嗎?
哎,等等,有了...
“......”
倏忽,慎獨想到了什麼,心念一動,一個紫色福袋立馬出現在了兜裏。
而慎獨順勢一抽,將之取了出來,
“認識這個嗎?”
見狀,眼前的男人疑惑道,
“這是?”
“...你不是本地人?御子的信物都不認識?”
“御子...你是御子大人的人?!”
不是,什麼叫做我是那個小屁孩的人...
算了,懶得挑你的理了。
因爲在表明這個信物是什麼後,慎獨很快就看到了對方眼中油然而生的敬畏...
御子的名號在這地方未免也太好用了吧?
慎獨不由自主地這樣想。
“你...怎麼稱呼?”
“慎獨。”
“慎獨?”
一聽到這個古怪的名字,後藤的臉色也泛起了疑色,
“那...那我們現在去神社?”
“不急,先容我看下情況。”
“看下情況?”
“嗯哼,你說得不明不白的,目前除了感覺你說的那隻鬼想和你睡覺外,我對它一無所知。”
“...所以,該怎麼看?”
不是,之前聽你腦子發昏買那護身符的時候沒這麼謹慎啊?
問東問西的,但凡你當時多問幾句呢那?
“放心,我不收費,純爲人民服務,別疑神疑鬼的...”
“不,我不是...”
而慎獨來回踱步了幾下,隨後有了主意,
“這樣,先留個聯繫方式。然後晚上你別在家睡了,來鎮立高中的教師宿舍,我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既然不知道那隻怪異的底細,慎獨還是決定穩一手。
那地方藏身的怪異數量多,而且特性自己都熟悉,再加上自己身上的憶泥外加三個念珠...
整整八隻怪異,應該是準備萬全了。
“呃...好。”
後藤對慎獨其實一點不信任,但當目光放在他手上還握着的御子信物後,卻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旋即,他拿出了手機,和慎獨彼此留了個電話,將信將疑道,
“那晚上見...”
......
......
“老頭,小啞巴,今晚不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千萬別出來,知道不?”
晚上,仨人在一樓外喫晚飯的時候,慎獨突然這麼說。
聞言,長谷面露疑惑,而嘴角還帶着飯粒的小啞巴也眨了眨眼,
“你又要幹嘛?能消停一兩天不...”
“咿呀?”
話說回來,自從長谷回來後他倆的夥食真是肉眼可見地改觀。
主要是三人一起出去喫晚飯,長谷自然不會和他們倆小輩AA,都是大手一揮地請客。
慎獨一開始還詫異呢,結果只得到了他的一聲冷哼。
哼就哼吧,反正比之前和小啞巴啃飯糰要好。
“放心,手拿把掐。”
“你最好是。”
慎獨點了點頭,結果懷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拿出手機來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個備註爲“小屁孩”的號碼發來了短信,
“明天有空嗎?”
是御子。
慎獨思考了一下,艱難地摁着小得不行的九宮格按鍵打字,回了個“應該”。
原本打算放下手機喫飯的,誰料到剛剛發過去那邊就給了回信,
“應該?!”
“......”
莫名地,慎獨又想到了之前她臉色漲紅的模樣。
此刻想必她也是如此吧。
話說回來,這短信活人味挺重的,居然是她自己發的短信啊。
慎獨還以爲也會是巫女代勞呢。
如此想着,慎獨卻沒再回短信,而是放下手機打算喫飯。
結果一抬頭,卻倏忽發現小啞巴不知何時捧着飯碗坐到了自己的身邊。
一見慎獨抬頭,她又立馬低頭刨飯。
“小啞巴?何時來的?”
“咿呀...”
小啞巴臉色微紅了一些,咿呀了一聲。
但餘光,卻還是偷偷瞥着他懷裏的手機。
猶豫了一秒,她還是疑惑地咿呀出口,同時還打算去拿寫字板。
但這回,慎獨似乎是弄懂了她想問什麼,
“你怎麼會有手機?”
哦對,之前光和她介紹自己的雷霆自行車了,忘和她說自己還從御子那得了個手機。
畢竟他和長谷小啞巴天天在一起,也沒用手機的必要。
“御子送我的,這樣好聯繫我這個家教隨時上門...”
喫着飯,慎獨把手機遞給了小啞巴,讓她看看。
“咿呀...”
接過手機,小啞巴有些新奇,摁了幾下按鍵,似乎是第一次玩這種高科技...
所以很不湊巧地,偶然地,不經意地,點開了聯繫人。
上方,兩個聯繫人赫然映入眼簾。
“小屁孩”
“朔良”
小屁孩...
嗯,似乎是御子。
不知爲何,看着慎獨對御子的備註,小啞巴微微鬆了一口氣。
但...
朔良?
他們都已經交換手機號碼了?
什麼時候換的?!
小啞巴一時愣住,隨後...
“咿呀!”
她突然咿呀了一聲。
慎獨扭頭過來看她,又看得她臉色一紅。
不明所以。
而長谷喫飯的速度放緩,瞟了一眼那急得想說話的小啞巴。
“滴滴滴...”
恰是此刻,小啞巴手裏的手機又響了。
“咿呀...”
慎獨和小啞巴低頭看去,在看見是一個陌生號碼而不是“朔良”時,小啞巴鬆了一口氣。
而慎獨拿過了手機,接通後聽了幾句,點頭道,
“對,進來往學校裏面走...左邊,我就在樓下...”
後藤人來了。
掛斷了電話,慎獨瞟了一眼漸晚的天色,也放下了碗筷。
該開工了。
......
......
“記着,待會9點熄燈後不要回頭超過三次,如果看到鏡子就立馬挪開目光。還有就是不要打開手機,哪怕一點光都不要有...不然後果自負。”
夜漸漸深了,已經臨近九點。
再三叮囑長谷和小啞巴不要出來後,慎獨把後藤領回了房。
他依舊穿着早上的衣服,隨身也沒帶什麼其他東西。
此刻,一聽到慎獨把門關上,他被嚇了一跳,立馬回頭。
“咕...”
吞嚥了一口唾沫,他掃了一眼房間內還空着的牀,指着那邊問道,
“今晚我睡這邊?”
“...不,那邊不能睡。”
“啊?”
“你睡我的牀。”
“啊?!”
後藤眨了眨眼,上下掃了一眼慎獨,又回頭看向那擁擠的牀鋪。
隨後,他搖了搖頭。
還好下一秒,慎獨就說道,
“我不睡,我會全程看着那玩意的。”
“...好吧。”
眼看着時間快到九點,慎獨搬了個凳子來,順帶把風扇打開,坐在了牀頭的位置,
“一般它是什麼時候出現?”
“說不好...不過不會太晚,我記得昨天是...嗯,十點?”
“那就好。”
慎獨點了點頭,看向了眼前沒拉上窗簾也沒關上的窗戶。
見慎獨不再說話,後藤也將信將疑地躺上了牀。
不論如何,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
“......”
9點一到,準時熄燈。
而房間內,一人躺一人坐,依舊安靜非常。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地過去。
後藤不敢睡覺,就這麼睜着眼硬熬。
而時間久了,慎獨就開始打哈欠了。
到底來不來...
“好臭...”
等了老久,牀上的後藤忍不住開口。
“噓...”
慎獨已經習以爲常,半眯着眼一動不動。
“能不能把風扇再開大...”
而後藤實在是受不了,捏着鼻子起身剛打算去開風扇...
但下一秒,他卻陡然僵在了原地,看着慎獨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起來。
“...怎麼了?”
“你...你...”
看他不敢聲張地指着自己,慎獨的表情不由得一變。
第一次回頭。
他在心中默數着回頭次數,同時將意念沉底集中在憶泥身上。
“咕嚕嚕...”
隨着憶泥蔓延而出覆蓋雙手,他深吸了一口氣,徐徐回頭。
身後,黑暗徹底融成了整體,濃郁得難以言說。
但就在那一片黑暗的半空中,慎獨也看到了一張如後藤之前描述的那張慘白色的臉...
白得甚至到了光滑的地步,沒有任何毛髮,五官憤怒得猙獰扭曲...
而它,就在自己的頭頂懸着。
剛剛回頭看向那張臉,慎獨的眼前一道虛幻的文字便陡然湧起。
【你直面了怪異:???】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那三個問號是...
綠色的。
“我操...”
看見那冒出綠光的問號,慎獨感覺自己的屁股都夾緊了。
這意味着...
眼前的東西,是一隻和9號護士同等級的怪異。
而且...
它他媽還是隻野生的!!
之前慎獨跑了大半個鎮子沒遇到一隻野生的怪異,現在好了...
真遇到了慎獨又不樂意了。
“怎...怎麼辦...”
後藤半個身子此刻都癱在牀上,他也沒料到換個地方住那東西居然就進來了。
之前不都還在窗外的嘛!
“......”
見狀,慎獨的額頭也開始微微冒汗了。
別急...
對方還沒任何動靜,說明他們大概率還未觸發它的特性。
現在是拿信息的好時候...
話說回來,之前直面白色的怪異第一面就會直接冒出怪異的名字,但綠色的怪異...
第一次碰面似乎都是問號來着?
遊戲本的探測會隨着怪異的等級不同而被削弱?
“嘎吱...嘎吱...”
就在慎獨和後藤都身子僵硬,不敢輕舉妄動的時候...
誰知道,最先罷工的,居然是頭上的風扇。
?!
見風扇的轉速漸慢,慎獨眼眸一縮,立馬回頭。
他看見了,風扇上吊着的女屍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險,所以口中的舌頭陡然變長,死死拽住了原本正在旋轉的風扇。
剎那間,整個房間內的臭味都變得極其濃郁了起來。
“唔!!”
後藤臉色發烏地連忙捂住了口鼻,而房間中,一面藏於角落的鏡子也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唯獨慎獨,死死地盯着身後的那隻蒼白人臉...
而隨着四周的臭味愈發濃郁,那蒼白人臉上的憤怒之色也越來越盛。
其五官扭曲,就連脣裏的牙關都緊咬得發出摩擦聲。
“吼...”
而黑暗中,慎獨...
聽到了一股非常類似於引擎的聲音。
不,不對...
那特麼不是引擎的聲音。
小時候,他曾看過動物世界,裏面就有這種聲音。
那是,老虎的聲音。
“嗡...”
此刻,窗外的一輪月色徐徐升起,透過未關的窗臺掃入這氣氛緊張的房間,點亮了慎獨眼前原本漆黑如墨的世界。
於是,他看到了...
那懸在半空的蒼白人臉原來並不是憑空漂浮的,因爲就在那蒼白的臉龐下,慎獨看見了極其粗壯的、還在微微抖動的橘色夾雜黑色斑紋的毛皮。
慎獨眼眸一縮,繼續下移...
這才完全看清楚了對方的身形。
那是一隻,脖子奇長,長着一顆蒼白人頭的老虎。
他就這麼滿臉怒色,身形蹲坐在慎獨的身後。
而隨着它臉上的怒色越來越嚴重,乃至於它漆黑的眼眶內都流下了漆黑的血液,它身上的靈異力量也開始噴薄而出,眼看着就帶着它身上的毛皮開始一層層炸毛...
下一秒,就在慎獨的眼前再一次浮現出了一道新的虛幻文字。
【你直面了怪異:虎毒】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