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愛》?
陳銘微微一怔。
這個歌名……
有點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他努力在記憶的迷霧中搜尋,卻只抓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好像是一首華語流行歌,旋律清新,歌詞溫暖……
更多的信息湧來:
【作品名稱:《大城小愛》】
【演唱者:王力宏】
【類型:華語流行/民謠風】
果然,只給了最基本的信息。
陳銘收斂心神,將注意力轉回課堂。
講臺上,廖梅已經開始講課:“民謠,顧名思義,源於民間,傳於民間,它與一個民族、一個地區的生活息息相關,反映的是普通人的情感生活……”
她的講課風格幹練,信息密度大,幾乎沒有廢話。
陳銘認真聽着,同時注意到,腦海中的加載進度條開始緩慢前進:
【加載中:1%...2%...3%...】
進度與課堂進行的速度同步。
這種奇妙的聯動讓他更加專注。
廖梅講的很多內容他其實已經知道。
前世在伯克利,音樂史是必修課;今生在備考階段,他也系統學習過。
但現在,這些知識被重新組織、梳理,與他腦海中那些模糊的“前世民謠印象”相互印證,產生了新的火花。
“西方民謠起源於中世紀的遊吟詩人,而華夏現代民謠的源頭,可以追溯到二十世紀初的學堂樂歌……”
廖梅一邊講,一邊在黑板上寫下關鍵點。
陳銘的筆在筆記本上快速移動,記錄要點,偶爾在旁邊寫下自己的思考。
進度條穩步推進。
【加載中:47%...48%...49%...】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
講完理論部分,廖梅話鋒一轉:“瞭解了民謠的歷史和特徵,我想聽聽同學們的直觀感受。”
她環視教室:“接下來,我會隨機抽取幾位同學,請你們說出自己最喜歡的一首民謠歌曲,並簡單說明理由。”
教室裏頓時瀰漫開緊張的氣氛。
大學課堂最怕的就是隨機提問。
尤其是廖梅的課,答不好是真的會扣平時分的。
有幾個積極的學生舉起了手。
廖梅點了第一個:“李悅,你說說。”
一個短髮女生站起來:“我最喜歡《風中的信》,喜歡它歌詞裏對故鄉的深情,旋律也很質樸動人……”
“很好。”廖梅點頭,“下一個,王浩然。”
一個男生站起來:“我喜歡《老街男孩》,它的吉他編曲很簡單,但意境特別美……”
陸陸續續有五六位同學發言。
陳銘一邊聽,一邊分神關注進度條,已經到89%了。
他能感覺到,腦海中有旋律的碎片在浮動,有歌詞的隻言片語在閃爍,就像即將破曉時天邊的微光,你知道太陽馬上就要升起,卻還看不清它的全貌。
【加載中:90%!】
就在這時。
“陳銘。”
廖梅溫和的聲音響起。
陳銘回過神來,發現全班同學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站起身:“廖老師。”
廖梅看着他,眼中帶着期許。
這個學生一向認真,每次提問都能給出有深度的回答。
“陳銘,你最喜歡的民謠歌曲是什麼?”
問題拋出的瞬間,陳銘腦海中那些閃爍的碎片突然凝聚。
《大城小愛》的旋律片段、歌詞、還有那種溫暖輕盈的感覺……
雖然還不完整,但已經足夠鮮明。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脫口而出:“《大城小愛》。”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
廖梅微微挑眉。
她沒聽過這首歌。
但民謠領域浩如煙海,有冷門作品很正常。
她繼續問:“爲什麼喜歡這首歌?”
陳銘的腦海中,隨着進度條跳到100%,潮水般的記憶終於洶湧而至。
歌詞、旋律、編曲細節、創作背景……
一切清晰得如同昨日才聽過。
他甚至能“聽”到前奏裏那段清脆的吉他分解和絃,能“看”到MV裏歌手悠閒的彈唱。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平穩:
“我喜歡它對愛情的描述,在廣大的城市中,小小的戀愛反而顯得更加甜蜜和珍貴,它沒有刻意煽情,而是用很生活化的細節,捕捉到了那種平凡卻溫暖的浪漫。”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補充:
“而且從音樂性上來說,這首歌用了五聲音階作爲旋律基礎,但又融合了R&B的節奏律動。”
“編曲很乾淨,主歌部分只有簡單的吉他和鋼琴,副歌加入絃樂但依然保持剋制的層次,整體聽起來安靜、流暢,特別優美。”
這番話說出來,教室裏的氣氛有些微妙。
不少同學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聽陳銘這樣描述,這歌好像確實有點東西?
有幾個人已經偷偷拿出手機,在音樂軟件裏搜索“大城小愛”。
講臺上,廖梅也拿起手機,打開常用的音樂APP,輸入歌名。
幾秒鐘後,她抬起頭,疑惑道:“我沒搜到這首歌,你是用哪個軟件聽的這首歌?”
陳銘有些無奈,他脫口而出歌名之後就料到會有這麼一朝了,只能繼續道:“這歌還沒發呢?”
廖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你寫的?”
“臥槽?”
唐遠沒控制住,一聲驚呼脫口而出。
唐遠與周旭猛地轉過頭,兩雙眼睛瞪得滾圓,像是第一次認識陳銘似的。
陳銘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沒招了,剛纔主要是注意力全在《大城小愛》中,就順着說了下去。
但那動作輕描淡寫,卻讓兩個室友瞬間石化。
“不……不是吧哥們?!”唐遠的聲音都變了調,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震驚,“你什麼時候寫的?我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周旭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裏寫滿了驚異:“銘哥,你剛纔描述得那麼專業……該不會真是自己寫的吧?”
周圍的其他同學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好傢伙,鬧了半天是在誇自己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嗎?”
“陳銘可以啊,不聲不響寫歌了?”
“不過這麼誇自己的歌……還挺少見的,哈哈哈。”
“是不是作曲課作業啊?吹得跟真的一樣。”
笑聲中帶着幾分調侃,幾分不信。
畢竟都是作曲系的學生,誰還沒寫過幾首歌?
但像陳銘這樣在課堂上把自己的作品描述得如此專業、如此動人的確實罕見。
有人笑着搖頭:“真會吹牛逼。”
也有人小聲嘀咕:“說得跟真的一樣,到時候拿出來的歌可別是《兩隻小貓》水平。”
講臺上,廖梅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轉爲複雜。
她雙手撐在講臺邊緣,目光落在陳銘身上,眉頭微微蹙起。
作爲一名教了二十年音樂史的老教師,她見過太多有才華的學生,也見過太多眼高手低的年輕人。
學生有創作熱情是好事,有自信也值得鼓勵。
但這是課堂,是傳授知識的地方,不是自我展示的舞臺。
更重要的是,如果陳銘的歌曲真有他描述的那麼好,那確實值得一聽;
但如果只是年輕人的一時狂妄,那這種在課堂上“自吹自擂”的行爲,就實在有些擾亂教學秩序了。
“陳銘,”廖梅的聲音平靜下來,帶着一絲審視,“你說這首歌是你創作的?”
“是。”陳銘的回答很簡潔。
“既然是你自己的作品,又說得如此專業。”廖梅看了一眼陳銘,“那麼——”
廖梅目光掃過教室裏一張張年輕的臉:“不如你現在就給我們演示一下?反正教室裏就有鋼琴,吉他也能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