羣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消息開始爆發:
“臥槽臥槽臥槽!!!”
“陳銘要上《華夏唱將》了?!那個國家隊選拔節目?!”
“我人傻了,這節目我昨天還在跟我朋友說,要是有陳銘該多好,今天就成真了?!”
“許願池的王八都沒你這麼靈!”
“所以陳銘要代表江藝參賽?那不是亂殺嗎!”
“新人榜第一+硬剛金牌創作人,去參加新人選拔,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哈哈哈哈哈新手村的滿級大佬!”
“求其他選手的心理陰影面積。”
“別鬧別鬧,認真說,這節目競爭肯定激烈,全國那麼多高手呢。”
“那又怎樣?陳銘怕過誰?”
“就是!陳銘衝就完了!”
“等等等等,你們看這條!”
有人甩出一條鏈接,正是論壇上那張直播時間表。
幾秒鐘後,羣裏再次沸騰:
“江藝5月18日直播!!!”
“那就是下週一!!!”
“啊啊啊啊啊有生之年居然能看陳銘現場直播!!!”
“雖然不是演唱會,但也是現場啊!!!”
“姐妹們衝!!預約提醒設起來!!!”
“求到時候能有高清錄屏!!!”
“我已經開始在日曆上圈紅圈了。”
“陳銘衝鴨!!!”
“滿級大佬屠殺新手村(x),滿級大佬蒞臨指導(√)!”
“哈哈哈哈蒞臨指導笑死。”
“不管怎樣,期待就完了!”
屏幕那頭,羣主小冉看着瘋狂刷屏的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今年二十二歲,已經是陳銘的忠實樂迷。
從《大城小愛》入坑,被《聽海》圈死,又被《特別的人》徹底徵服。
半個月前,她還在朋友圈安利這個“寶藏學弟”;
半個月後,這個“寶藏學弟”就有可能要登上國家級舞臺了。
這感覺,就像自己挖到的原石,忽然被送去頂級珠寶展。
小冉深吸一口氣,在羣裏敲下一行字:
“姐妹們,下週一,咱們一起給陳銘打call!”
然後她點開微博,轉發那條“江藝校內選拔直播”的消息,配文:
“新手村的滿級大佬要來虐菜了(bushi),期待陳銘!!!”
發送。
幾秒鐘後,點贊和評論就開始冒出來。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江藝校園的某個角落,那個被全網期待、被同學仰望、被粉絲追捧的“滿級大佬”,正坐在食堂裏安靜喫飯。
“銘哥。”唐遠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真要參加那個校內選拔?”
陳銘抬起眼,微微挑了挑眉:“明知故問!”
唐遠繼續道:“那不是欺負人嗎?”
這話說得直白,但語氣裏沒有半點嘲諷,反而帶着一種發自肺腑的擔憂,替其他參賽選手擔憂。
“什麼叫欺負人?”坐在旁邊的周旭忽然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開口,“這叫給同學們一個近距離學習的機會。”
唐遠:“……”
他轉過頭,看着周旭那張寫滿認真的臉,嘴角抽了抽。
“老周。”唐遠深吸一口氣,“你這張嘴,我是真服。”
周旭面不改色:“實話實說。”
陳銘默默放下筷子,對周旭豎起了大拇指。
會說話嗷!
周旭微微頷首,坦然受之。
唐遠翻了個白眼,決定不理這個叛徒,繼續追問陳銘:“所以銘哥,你到底唱什麼歌?透露一下唄?讓我們也提前激動激動。”
周旭也來了興趣,身體微微靠近。
陳銘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放下。
“這一次的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對面兩人同時豎起了耳朵,“會很瘋狂。”
唐遠的眼睛瞬間亮了:“瘋狂?多瘋狂?”
周旭也接了一句:“什麼歌?”
陳銘看着兩人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他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揹包,往肩上一甩。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唐遠:“……”
周旭:“……”
兩人同時翻了個白眼。
那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銘哥!”唐遠哀嚎,“你現在怎麼越來越喜歡賣關子了!”
周旭也難得附和:“就是,提前透露一下能怎樣?”
陳銘已經轉身往外走,聞言頭也不回,只是抬起手,在空中擺了擺。
“說了就沒意思了。”
還是說話說一半,折磨好朋友有意思。
不過有一說一,讓他去參加校內選拔的確是有些欺負人了。
所以陳銘準備玩兒把大的!
既然同學們都是輸!
那就讓他們即便輸,也心甘情願。
這次的歌!
真的很瘋狂!
......
接下來的幾天,江藝校園裏瀰漫着一種奇怪的氣氛,空氣裏都是音樂的味道。
從清晨到傍晚,校園的每個角落都能聽到練歌的聲音。
琴房樓的隔音門關不住高亢的旋律。
林蔭道邊的長椅上坐着抱着歌詞本唸唸有詞的身影。
甚至連食堂裏都有人邊排隊邊哼着不知名的調子。
直到被後面的人拍肩膀提醒“同學,到你打飯了”。
“這氣氛,絕了。”唐遠靠在宿舍窗邊,看着樓下抱着吉他走過的男生,嘖嘖稱奇,“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學校要舉辦什麼國際大賽呢。”
周旭從書堆裏抬起頭:“本來就是大賽,《華夏唱將》的校內選拔,全校就三個名額,誰不想拼一把?”
“拼一把是一回事,能不能拼上是另一回事。”唐遠轉過身,看向陳銘空着的牀位,“尤其是咱們銘哥也要參加的情況下。”
周旭認真地點了點頭:“這倒是,只不過銘哥也只佔一個名額,其實也還好,就是不知道他最近到底在幹嘛,神神祕祕的。”
這幾天陳銘幾乎都是這種狀態。
上課時間準時出現,下課鈴一響就消失,直到第二上課才重新出現。
“還能幹嘛,肯定是比賽的事兒唄。”周旭攤攤手,“但具體準備什麼,不知道。”
唐遠撓了撓頭,“以他的實力,隨便唱唱不就通關了?至於這麼認真嗎?”
周旭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昨天在走廊裏碰見陳銘時,對方臉上那種平靜中帶着一絲亢奮的表情。
那不是“隨便唱唱”的人該有的表情。
“我覺得。”周旭緩緩開口,“銘哥這次可能真的要玩把大的。”
唐遠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大的?多大?”
周旭搖搖頭:“不知道,但他那天說很瘋狂。”
唐遠深吸一口氣:“就是不知道得有多瘋狂啊...”。
能讓陳銘說出“很瘋狂”三個字,那得是什麼級別?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期待,以及一點點對其他選手的默哀。
而此刻的陳銘正在城市的另一端。
江海市實驗小學,音樂教室。
下午兩點的陽光穿過雲隙,在木地板上鋪開一層暖金色的光。
陳銘坐在最後一排的椅子上,面前站着三十多個穿着校服的小學生。
孩子們站得歪歪扭扭,有的在偷偷瞄他,有的在交頭接耳,還有個小胖子正努力把快要掉下來的紅領巾重新繫好。
音樂老師張慧站在隊伍前面,拍了拍手:“好了好了,都安靜一下。”
教室裏逐漸安靜下來。
張慧轉過身,看向陳銘,臉上帶着一絲歉意:“陳老師,孩子們平時不是這樣的,今天可能是有點興奮。”
陳銘站起身,笑了笑:“沒關係,張老師,叫我陳銘就好。”
他走到隊伍前面,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稚嫩的臉。
最大的不過十二歲,最小的才八九歲。
此刻正用各種各樣的眼神看着他。
好奇的、緊張的、躍躍欲試的。
“同學們好。”陳銘開口,聲音溫和,“我叫陳銘,大家可以喊我陳哥哥,接下來幾天,要麻煩大家一起完成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孩子們安靜了一瞬。
然後,站在第一排的一個扎馬尾的小女生怯生生地舉起手。
陳銘點點頭:“你說。”
小女生臉微微紅,但眼睛很亮:“那個,你是不是唱《大城小愛》的那個陳銘哥哥?”
教室裏瞬間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陳哥哥是明星嗎?你怎麼認識陳哥哥!”
“是啊!陳哥哥唱歌可好聽了!我哥哥可喜歡了。”
“我姐姐也喜歡!”
“我還會唱呢!烏黑的髮尾,盤成一個圈。”
有個調皮的男生直接唱了起來,跑調跑得厲害,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陳銘也笑了。
他等笑聲稍歇,纔開口:“是我,不過這幾天,我不是來唱歌的,是來請大家幫忙的。”
“幫忙?”那個扎馬尾的小女生歪着頭,“幫什麼忙?”
陳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教室的多媒體講臺上,坐下。
他抬起手,調出歌曲伴奏。
一段恢弘而激昂的前奏流淌出來,與之前任何一首歌的風格都截然不同。
孩子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陳銘彈完前奏,抬起頭,看向一張張稚嫩的笑臉:
“接下來這幾天,我們要一起排練一首歌。”
他微微一笑,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稚嫩的臉。
“這首歌,叫《少年中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