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小胖子第一個開口,聲音洪亮:
“那我們能上電視嗎?!”
陳銘看着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能,而且會讓很多人看到。”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我媽能在手機裏看到我嗎?”
“那我奶奶也能看到對不對!”
“我要讓我爸請假在家看!”
“陳老師陳老師,上電視的時候我要不要穿漂亮一點?”
“我可以對我媽媽招手嗎?”
孩子們嘰嘰喳喳,興奮得像一羣剛出籠的小麻雀。
那個扎馬尾的小女生已經拉着旁邊小夥伴的手轉起圈來,小胖子的臉紅撲撲的,眼睛裏全是光。
陳銘看着他們,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說的是,到時候,會讓很多人看到的,不只是你們的臉。
還有你們的聲音。
華夏少年的聲音。
與此同時,江藝校園裏,備戰的氣氛越來越濃。
公告牌前,每天都有三三兩兩的學生駐足,盯着那份名單研究。
“聲樂系的付雲,聽說他每天練歌到凌晨。”
“夏蝶學姐更拼,直接請假不去公司了,專門留在學校備戰。”
“表演系那個報名的,聽說找了聲樂老師一對一輔導。”
“這才叫態度啊!拼盡全力,不留遺憾!”
“話是這麼說,但你們看最右邊那個名字了嗎?”
沉默。
那個名字,像一座山,壓在每個人心上。
“陳銘這幾天在幹嘛?有人看見他嗎?”
“好像一下課就走了,神神祕祕的。”
“估計也在備戰吧?”
“備戰?他需要備戰?隨便唱唱不就贏了?”
“話不能這麼說,人家認真是對比賽的尊重。”
“也對,但說實話,我現在更好奇他到底要唱什麼。”
“誰不是呢。”
類似的對話,在校園的各個角落重複着。
而在作曲系三班的班級羣裏,討論更熱烈:
【李悅】:“有人知道陳銘這幾天在忙什麼嗎?”
【王浩然】:“不知道,神龍見首不見尾。”
【張偉】:“我問過唐遠,他說他們現在都很少見到陳銘。”
【劉倩】:“這麼神祕?!我更期待了怎麼辦!”
【趙琳】:“+1,我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周旭】:“他最近確實很神祕,但我有一種預感。”
【李悅】:“什麼預感?”
【周旭】:“這次可能要出大事。”
【唐遠】:“別問了,反正我銘哥說很瘋狂!”
城市的另一端,江海市實驗小學。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江藝音樂學院的院長李建平走了下來。
他抬頭看了眼實驗小學的招牌,整理了一下衣領,朝校門走去。
幾天前,黃興找到他,說陳銘需要一些小朋友幫忙完成選拔賽的演出。
李建平當時二話沒說,直接聯繫了實驗小學的校長。
老相識了,兩人是大學同學,這些年一直有來往。
“小事兒。”他在電話裏說,“想找幾個小朋友們幫忙,我那學生要做個演出。”
對方當時滿口答應。
但今天,李建平忽然想親自來看看。
一來是感謝老同學幫忙,二來。
他也確實好奇。
陳銘這孩子,到底在準備什麼?
需要動用小學生合唱團?
校門口,一個五十來歲、頭髮花白的身影已經等在那裏。
“老李!”實驗小學校長張建國迎上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可算來了!”
李建平握了握他的手:“麻煩你了,建國,陳銘沒給學校添亂吧?”
“添亂?”張建國笑容更深了,“老李,你可別這麼說。”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們那個學校的學生,太厲害了!”
李建平笑着擺擺手:“客氣了客氣了,他的音樂方面的確很厲害,很有天賦!”
“我說的可不是這件事。”
張建國打斷他,臉上的笑容變得神祕起來。
李建平一愣:“那能是啥事兒?”
張建國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回頭,朝他招招手:
“跟我來,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李建平有些疑惑,抬腿跟上。
兩人穿過操場,繞過教學樓,朝着校園深處走去。
五月的風吹過,帶來花壇裏月季的香氣。
遠處有體育課的孩子在跑步,口號聲隱隱約約。
李建平一邊走一邊琢磨。
不是音樂的事?那還能是什麼?
建國這表情,怎麼看怎麼像藏着什麼好東西,非要親自帶你去瞧。
他搖搖頭,沒再多問。
穿過一道走廊,拐過一個彎,前面就是音樂教室的方向。
遠遠地,一陣歌聲飄了過來。
李建平起初沒在意,只是下意識地側耳聽了聽。
然後,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個個稚嫩的聲音,在齊聲唸誦着什麼。
字句斷斷續續,隔着距離聽不真切,但那節奏、那韻律、那股子蓬勃向上的勁兒。
李建平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加快腳步。
歌聲越來越清晰。
這一次,他聽清了。
“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
“少年強則國強,少年自由則國自由”
李建平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那些字句,像一道驚雷,劈進他的腦海。
少年智則國智。
少年強則國強。
這是……
這是何等蕩氣迴腸的詞!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張建國站在旁邊,看着他這副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着。
李建平猛地回過神來,幾乎是跑着朝音樂教室的方向衝去。
腳步聲在走廊裏急促地迴響。
音樂教室的門虛掩着,歌聲從門縫裏湧出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震撼。
他衝到門口,猛地站定。
透過門上的玻璃,他看見了裏面的場景。
三十多個孩子站成三排,挺直腰板,認真地唱着。
他們的聲音稚嫩,但那種認真勁兒,讓人動容。
而隊伍前方,一個少年坐在多媒體前,拿着話筒帶,同時開口唱: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樑”
“敢將日月再丈量,今朝唯我少年郎”
“敢問天地試鋒芒,披荊斬棘誰能擋”
“世人笑我我自強,不負年少……”
那聲音穿透孩子們的合唱,像一道光,像一把火。
李建平的手,按在門框上,微微發抖。
他活了六十多年,聽過無數的歌。
民歌、美聲、流行、搖滾、古典……
他以爲自己的耳朵已經足夠挑剔,已經很難再爲什麼東西動容。
但此刻,站在這扇門外,聽着那首歌,看着那個少年和那些孩子。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這首歌……
不,這不只是歌。
這是宣言。
是吶喊。
是一代人對一代人的期許,是少年們對世界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