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下。
唐遠、周旭與陳銘的同伴同學們愣愣的看着舞臺上的陳銘。
那聲音穿透那些孩子的唸誦,穿透午後的陽光,穿透空氣,直直地撞進兩人耳朵裏。
唐遠感覺自己的後背有什麼東西在往上竄。
不是冷,是熱。
一股熱流,從尾椎骨一路竄到後腦勺,整片頭皮都在發麻。
他下意識地抓緊了周旭的手臂。
這一次,是真的抓緊了。
周旭沒有掙開。
因爲他也在經歷同樣的感覺。
那歌詞,那旋律,那從孩子們口中念出的詞句,那從陳銘口中唱出的每一個字。
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一下一下地撞。
這時候,陳銘歌聲又高了幾度!
“少年自有少年狂”
“身似山河挺脊樑”
“敢將日月再丈量”
“今朝唯我少年郎”
唐遠聽着那些詞,忽然想起前幾天陳銘在食堂裏說的話。
“這一次的歌,會很瘋狂。”
當時他還笑着追問,到底是什麼歌。
陳銘只是賣關子,什麼都不說。
現在他知道了。
真的很瘋狂。
不是那種瘋狂的技巧,不是那種瘋狂的高音。
而是這種讓渾身血液都往上湧的感覺。
這種讓人想站起來、想喊出來、想做點什麼的感覺。
他轉過頭,看向四周。
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羣裏,無數張臉都和他一樣。
有人在發呆,有人在愣神,有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只是聽着。
唐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他想說“牛逼”,想說“臥槽”,想說“銘哥你太牛了”。
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裏,一個字都出不來。
最後,他只是喃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真的……很瘋狂。”
周旭在旁邊聽到了。
他沒有轉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歌曲已經到了副歌階段。
陳銘的聲音,像一幅畫卷在所有人眼前緩緩展開:
“干將發硎有作其芒”
“天戴其蒼地履其黃”
“縱有千古橫有八荒”
“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臺下,夏蝶愣愣地站在那裏,眼眶不知什麼時候紅了。
她看了付雲一眼。
付雲站在另一邊,與夏蝶對視一眼,雙手緊緊握拳。
他剛纔還在爲自己那首高難度曲目而驕傲。
現在他才知道。
什麼叫真正的強者。
不是技巧,不是高音。
是這些詞句。
是這份心氣。
是這份……
“敢問天地試鋒芒”
“披荊斬棘誰能擋”
“世人笑我我自強”
“不負年少”
的勇氣!!!
當付雲與夏蝶在得知陳銘將要參加校內選拔的時候。
兩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退縮!
都是害怕!
而當陳銘得知自己被金牌創作人與一線歌手所狙擊的時候!
陳銘的選擇是挑戰!
是反擊!
僅從這一點上來看!
倆人就發現自己差陳銘太多了!
陳銘正如他歌聲中所說!
“敢問天地試鋒芒!”
他們缺的便是這一份勇氣!
兩人想起了陳銘上場時說的那句話。
“這首歌送給所有學校,也送給江藝的每一位同學,以及每一位少年。”
送給每一位少年。
包括夏蝶與付雲。
包括臺下這一萬多張年輕的臉。
包括全天下的少年們!
夏蝶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我記住了學弟。”
付雲笑了笑道:“我也記住了。”
......
【我!的!天!】
【這是什麼神仙歌曲!】
【頭皮發麻了家人們真的發麻了!】
【這歌詞陳銘寫的嗎?!這氣勢!】
【陳銘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媽媽問我爲什麼跪着看手機!】
【這不比魔藝京戲燃一萬倍!】
【江藝牛逼!!陳銘牛逼!不行!我得叫我朋友來!!他一天天的太廢物了!讓他來打雞血!】
直播間裏,彈幕還在滾動。
但仔細看會發現,彈幕的密度,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增加。
無數人正在把直播鏈接,甩進各種各樣的羣裏。
“臥槽!快來看!陳銘這歌絕了!”
“@所有人點這個鏈接!快!在線等你們!”
“兄弟,你平時不關注音樂,但這個你一定要看!”
“媽!你快進直播間!你孫子在上面!”
“@李狗蛋別打遊戲了!快來看神仙!”
“家人們!轉發!都給我轉發!”
鬥音直播間,右上角的在線人數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原本已經穩定在五十萬左右。
忽然間,那個數字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竄。
六十萬,七十萬...
B站直播間與微博直播間,同樣的情況正在發生。
短短一分鐘。
三個平臺的在線人數,加起來暴漲了一百五十多萬。
而那些新湧入的人,進來就聽見了那幾句。
“少年自有少年狂......”
【彈幕:新來的舉手!!!】
【新來+1!我兄弟@我看的!說什麼抽象直播!】
【同新來!我也以爲是抽象!結果點進來人傻了!】
【我本來在打遊戲,被朋友罵着進來的,現在跪着看手機】
【新來的別說話!好好聽!】
【這特麼是抽象?這特麼是神蹟!】
【兄弟終於有品味了!】
【新來的聽好了,這首歌叫《少年中國說》,唱的人叫陳銘,江藝大一學生】
【大一???你告訴我這是大一學生寫的???】
【我現在懷疑我大學四年白上了】
【別說了,我魔藝的,已經在懷疑人生了】
【京戲的+1,我們剛看完直播,全員沉默】
【新來的,你們錯過了前面的合唱,但最後這段也夠你們跪的了】
【我已經跪着了,不用提醒】
魔音宿舍裏,那個戴着耳機的男生看着直播間暴漲的在線人數,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點苦,又有點釋然。
“三倍。”他輕聲說,“魔藝和京戲加起來的三倍。”
旁邊的人沒反應過來:“什麼三倍?”
男生指了指屏幕:“在線人數,江藝這場,現在是我們魔藝那場的三倍。”
旁邊的人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直播間右上角,那個數字還在跳動。
“這……”那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男生靠回椅背,輕輕呼出一口氣。
“服了。”他說,“真的服了。”
京戲琴房裏,那個女生盯着屏幕上的彈幕,忽然開口:
“你說,如果我們學校那場也有這個熱度……”
話沒說完,她自己搖了搖頭。
沒有如果。
這場熱度,不是靠學校名頭換來的。
是靠那首歌。
是靠那個站在舞臺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