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入口的光影裏,那個白襯衫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通往舞臺的通道裏。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播音專業的主持人略顯激動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操場:
“接下來。”
“最後一位參賽選手。”
“作曲系2022級3班。”
“陳銘!!!”
播音專業主持人的聲音還沒完全落下,整個操場就已經炸了。
起鬨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一浪高過一浪。
草坪上、看臺上、甚至遠處教學樓的窗戶邊,到處都是揮舞的手臂和閃光的手機屏幕。
隊伍最前排,那個早早就來排隊的女生此刻正舉着手機,聲音發顫:“家人們!聽到了嗎!!!陳銘要出來了!”
彈幕已經看不清了,滿屏都是“陳銘”兩個字。
【終於等到你!!!】
【陳銘衝鴨!!!!!】
【江藝的王牌!!!】
【讓魔藝和京戲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實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人沒了】
人羣中,幾個蹭熱度的主播也在瘋狂直播:
“老鐵們!火箭刷起來!今天給你們直播陳銘現場!”
“關注主播不迷路,主播帶你見證歷史!”
“家人們,點贊到十萬,我往前擠一擠!”
直播間的人數在瘋狂跳動,短短幾秒鐘,各個平臺的觀看人數加起來已經突破百萬。
而在更遠的地方。
魔都音樂學院的宿舍裏、京都戲曲學院的琴房裏、華夏音樂學院的教室中。
無數雙眼睛,正盯着屏幕。
他們都是即將參加《華夏唱將》正賽的選手。
付雲,看了。
不錯,但對他們來說,還不夠。
夏蝶,也看了。
挺好,但有瑕疵,可以接受。
至於其他人,表現中規中矩,不算驚豔。
但陳銘……
這個名字,他們聽過太多次了。
半個月三首歌,新人榜第一,硬剛金牌創作人並戰而勝之。
數據是數據,戰績是戰績。
但親眼看到現場,是另一回事。
魔音宿舍裏,一個戴着耳機的男生把音量調到最大,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合十,有些緊張的看着直播。
京戲琴房裏,一個穿着練功服的女生放下手裏的曲譜,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
華夏音樂學院的教室裏,幾個圍在一起的學生屏住了呼吸,誰也沒說話。
他們都想知道。
這個陳銘,到底強到什麼程度?
舞臺上,燈光亮起。
陳銘走了出來。
白襯衫,牛仔褲,乾淨得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他走到舞臺中央,站定。
臺下,一萬多雙眼睛看着他。
直播間裏,百萬觀衆看着他。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朝舞臺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羣孩子,魚貫而出。
三十多個小學生,穿着整齊的校服,戴着鮮豔的紅領巾,排着隊走上舞臺。
最小的只有八九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二三。
他們站成三排,在陳銘身後站定,每個人的腦袋上都戴着專業的麥克風。
“這……這是什麼情況?!”
“哪兒來的這麼多小朋友?!”
“我靠!小朋友們也要唱歌?!”
“陳銘你玩這麼大嗎?!”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彈幕更是瘋了一樣滾動:
【?????】
【小學生合唱團???】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什麼情況】
【陳銘你要幹嘛!!!】
【我人傻了,這什麼神仙操作】
【所以接下來是要……合唱?!】
【臥槽臥槽臥槽期待值拉滿了!!!】
直播間裏,魔音的男生皺起眉頭,京戲的女生突然感覺後背有點涼涼的,華夏的幾個學生面面相覷。
他們看不懂。
這是要唱什麼?
舞臺上,陳銘等孩子們站好,轉過身,面朝觀衆。
他拿起話筒,嘴角微微上揚。
“這首歌,”他說,聲音平靜而清晰,“送給所有學校,也送給江藝的每一位同學,以及每一位少年。”
話音落下。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鼓聲響起。
沉重,有力,像心跳。
緊接着,孩子們的聲音響了起來:
“少年智則國智”
“少年富則國富”
“少年強則國強”
“少年自由則國自由”
唸誦。
不是唱,是念。
三十多個稚嫩的聲音,齊聲唸誦着這些陌生的詞句。
那聲音清澈,乾淨,帶着孩子特有的認真。
一道道帶有朝氣的聲音,宛若海浪傾斜而下。
瞬間壓倒了嘈雜操場。
臺下的嘈雜聲,在這唸誦聲中,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坐直了身體。
有人放下了手機。
有人微微張開了嘴。
那些詞句,像溪水一樣流淌進每個人的耳朵裏,又像細雨一樣,悄無聲息地滲進心裏。
彈幕在這幾秒鐘裏,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不是沒有人發彈幕。
是大家都忘了發。
然後,陳銘拿起話筒。
他的聲音加入了進來,溫潤而有力,穿透那稚嫩的唸誦,像陽光穿透雲層: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
“河出伏流,一瀉汪洋”
“潛龍騰淵,鱗爪飛揚”
“乳虎嘯谷,百獸震惶”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歌聲中帶着一股磅礴的力量!
使得他們不自覺的挺直了脊樑。
有人說不出話。
有人只是愣愣地看着舞臺上那個白襯衫的少年,看着那些認真唸誦的孩子,聽着那些從未聽過的詞句。
直播間裏,彈幕終於開始出現:
【這歌詞。】
【頭皮發麻了…】
【這是陳銘寫的?】
【少年強則國強…】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有誇張的“臥槽”,沒有滿屏的“牛逼”。
只有這些簡單的句子。
因爲此時此刻,很多人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
魔音宿舍裏,那個戴着耳機的男生緩緩後仰,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眼睛還盯着屏幕,但眼神已經變了。
不是震驚,不是震撼,而是另一種更擰巴的情緒,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或許是害怕是膽怯。
京戲琴房裏,那個穿着練功服的女生愣愣地看着屏幕,手裏的曲譜不知什麼時候滑落在地。
她沒有去撿。
華夏的教室裏,幾個學生面面相覷。
沒有人說話。
他們來探查敵情的。
他們想知道陳銘有多強。
現在他們知道了。
但這根本不是“強”的問題。
這是降維打擊。
是滿級大佬進新手村。
是…
一個京戲的男生喃喃開口,聲音沙啞:
“之前說別的學校選拔賽得跪着看都是開玩笑的。”
他稍稍一頓,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但陳銘這場,真得跪着看。”
旁邊的人,沉默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