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洲居中,左邊是李靜華和趙雅芝,右邊是周國平和徐懷民。
王維洲拿起話筒,目光掃過全場:
“評級舞臺,現在開始,第一個賽道——民族聲樂。”
話音落下,選手席裏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民族賽道的選手們站起身,互相看了看,有人深吸一口氣,有人握緊拳頭,有人低頭默唸着什麼。
然後,第一個選手走向舞臺。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一個接一個的表演中流逝。
民族賽道結束,美聲賽道開始。
陳銘坐在角落裏,安靜地看着舞臺上的每一次表演,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筆。
付雲在他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
“下一個就是我了……”他小聲唸叨,“下一個就是我了……”
陳銘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輪到付雲了。
他走上舞臺,站在聚光燈下,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口。
是一首經典的美聲曲目,
意大利語的詠歎調。
他的聲音渾厚而穩定,高音部分乾淨利落,情感處理也恰到好處。
一曲終了,五位導師同時亮旗。
四面。
付雲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綻放出巨大的笑容。
A級。
他做到了。
走下舞臺時,他幾乎是飄着回來的,一屁股坐在陳銘旁邊,抓着陳銘的胳膊:
“A級!陳銘你看到了嗎!A級!”
陳銘笑了:“看到了,厲害。”
付雲咧嘴笑,笑得像個傻子。
但他很快又收斂了笑容,看向舞臺:“不過有人比我更厲害。”
陳銘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舞臺上,站着一個女生。
她穿着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像個鄰家小妹妹。
蘇淺。
墨海唱片的祕密武器。
她開口的那一瞬間,整個演播廳都安靜了。
那是一首氣勢恢宏的美聲作品,高音部分如同洪鐘大呂,低音部分又沉穩如山。
她的聲音裏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厚重感,與那張溫柔的臉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五位導師,同時亮旗。
五面。
美聲賽道第一個S級。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和驚呼聲。
“臥槽……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長得那麼可愛,唱得這麼猛?”
“墨海這是藏了個什麼怪物啊!”
付雲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然後他轉頭看向陳銘,幽幽地說:“我突然覺得,我的A級好像也沒那麼厲害了……”
陳銘笑了,沒說話。
民族賽道那邊,也出了一個S級。
京都戲曲學院的木澤,一首京劇元素的民族作品,唱得蕩氣迴腸,五位導師一致亮旗。
一上午下來,兩個S級,分別被美聲和民族賽道收入囊中。
中午休息時間,選手們在休息區喫飯聊天。
流行賽道的選手們圍坐在一起,氣氛有些凝重。
“你們看到了嗎?美聲和民族那邊,S級都有了。”
“下午就輪到我們了,壓力好大。”
“導師們對唱功要求太嚴格了,我有點慌。”
旁邊,其他賽道的選手們路過,眼神裏帶着幾分微妙。
有人小聲嘀咕:
“流行賽道,能出S級嗎?”
“難說,他們更看重的是市場和流量吧?”
“唱功要求那麼嚴格,他們扛得住嗎?”
“等着看吧,下午就知道了。”
那些話飄進流行賽道選手們的耳朵裏,讓氣氛更加凝重了。
陳銘坐在角落裏,安靜地喫着盒飯,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在想下午唱什麼。
導師們的評分標準他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技術、情感、表現力,三者缺一不可。
如果只是想拿個A級,他隨便唱一首歌就夠了。
但如果想拿S級……
他需要展示點真東西。
宗師級的唱功,是時候亮出來了。
選什麼歌呢?
他放下筷子,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一個選手從他身旁走過,邊走邊嘆氣:
“唉,我纔拿了D級,我其實感覺我還能拯救一下子的呀……”
陳銘聞言,下意識地哼出了一句:“我拿什麼拯救~”
那聲音很輕,只是隨口一哼。
但那個選手的腳步,瞬間停住了。
他猛地回頭,看向陳銘,眼神裏帶着幾分幽怨:“陳銘,知道你厲害,但能不能給咱們留點面子啊?”
陳銘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我在練習下午要唱的歌呢。”
那選手的眼睛瞬間亮了。
“下午要唱的歌?!”他湊過來,“什麼歌什麼歌?”
陳銘正要開口,那選手已經轉身就跑,跑到自己的夥伴們那邊,激動地喊:
“兄弟們!我知道陳銘下午要唱啥了!”
一羣人立刻圍上來:“什麼什麼?”
那人清了清嗓子,學着陳銘的語氣:“我拿什麼拯救~”
唱完,他期待地看着衆人。
衆人等了幾秒。
然後有人問:“下面呢?”
那人一愣:“我就聽見這麼一句。”
衆人齊齊翻了個白眼。
“那你說什麼?”
“就是,一句有什麼用?”
“害我白激動一場!”
那人撓撓頭,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這一句挺好聽的啊,你們不覺得嗎?”
衆人想了想,好像確實挺好聽的。
於是,關於陳銘下午要唱的歌,成了一個小小的謎團。
那句“我拿什麼拯救”,在選手之間悄悄流傳開來。
下午兩點,流行賽道評級正式開始。
第一個選手走上舞臺,是一所普通院校推送的男生,唱了一首流行情歌。
唱得中規中矩,但氣息有些不穩,高音部分明顯喫力。
導師們面無表情。
唱完後,王維洲拿起話筒,語氣平靜:
“技術層面,氣息控制有待加強,高音區有些緊,情感表達流於表面。”
他轉頭和其他幾位導師交換了一下眼神。
然後,五面旗幟,只亮了一面。
D級。
那個男生臉色發白,鞠躬下臺。
第二個選手,情況差不多。
兩面旗,C級。
第三個選手,一面旗,D級。
第四個選手,兩面旗,C級。
第五個選手,一面旗,D級。
……
一個接一個,全是低級評級。
臺下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流行賽道的選手們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
其他賽道的選手們也開始小聲議論:
“臥槽全是D和C?”
“流行賽道這麼慘嗎?”
“我嘞個全軍覆沒啊!”
“這唱功也太差了吧?”
“他們平時不練歌的嗎?”
“流行音樂確實沒那麼看重唱功,但這……也太誇張了。”
那些議論聲飄進流行賽道選手們的耳朵裏,像一根根刺。
有人低下頭,有人握緊拳頭,有人眼眶發紅。
臺上,五位導師的臉色也越來越黑。
尤其是坐在邊上的徐懷民導師,他是著名的作曲家,對音樂的要求極其嚴格。
此刻他的眉頭緊鎖,嘴角抿成一條線,整個人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
又一個選手唱完下臺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話筒,面色嚴肅地開口:“我想對所有流行賽道的選手說幾句話。”
全場安靜下來。
徐懷民的目光掃過臺下,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大家想成爲一個成功的‘華夏唱將’,不光是靠流量。要有技術的含量,情感的含量,以及表現力。三者合一,缺一不可。”
緊接着他語氣更重了幾分:
“如果你們只是把唱歌當成出名的手段,那這個舞臺,不適合你們,去男團選秀挺好的。”
說完,他放下話筒。
全場鴉雀無聲。
流行賽道的選手們,臉色更難看了。
王維洲輕輕嘆了口氣,拿起話筒,緩和了一下氣氛:“下一位選手。”
工作人員翻開名單,報出名字:
“下一位——陳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