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一出,全場的氣氛瞬間變了。
“陳銘!”
“終於到陳銘了!”
“是他是他是他!”
“我靠,終於輪到他了!”
流行賽道的選手們眼睛亮了。
其他賽道的選手們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有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你們說陳銘會不會也是沽名釣譽?或者唱功也很差?那他們流行賽道真的要丟死人了。”
“這個不會吧?他那些歌唱得都很好的。”
“錄音室唱得好跟現場唱得好能一樣嗎?”
說話的是一個戴着眼鏡的男生,魔藝的黃默,語氣裏帶着幾分陰陽怪氣,“錄音室有修音師,就算是個普通人,經過那化腐朽爲神奇的手段,也能變得好聽不少。”
“好像也是,但是他江藝選拔賽也很厲害啊!”
“誰知道江藝那會兒是不是錄音呢?”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的表情都微妙起來。
付雲原本坐在位置上等陳銘出場,聽見這句話,猛地轉過頭,目光直直地射向黃默:
“那我覺得你們魔藝當時選拔賽也肯定全都是錄音吧?”
黃默臉色一變:“你放屁!”
付雲不屑地笑了,那笑容裏帶着幾分譏諷:
“人一般無法想象自己沒見過的事情,你說是吧?你應該見過這種事兒,所以纔會這麼想吧?”
他可是完完整整看完陳銘當時在學校那一場演出的人。
對陳銘的佩服自是不必說。
豈有讓他人詆譭自己人的道理?
黃默一時氣急,臉漲得通紅:“你——”
付雲癟癟嘴,打斷他:“你什麼你!你舌頭捋直了說話!”
旁邊的夏蝶都看愣了。
她沒想到這個平時話癆的付雲學弟,罵起人來居然這麼厲害。
她也忍不住加入戰場,點點頭附和道:
“對對對!舌頭捋直說話!”
黃默見說不過兩人,只能冷哼一聲:
“等會兒上了臺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付雲樂了,笑容更燦爛了:
“等會兒你別尿了就行。”
“粗俗!”黃默心中怒火中燒,但實在懟不過付雲,只能憋出這麼一句。
付雲和夏蝶對視一眼,眼含笑意。
他們可沒開玩笑。
等會兒陳銘開口的時候,黃默最好別尿了。
只有他們才知道,陳銘到底有多強。
臺上,五位導師的表情也微微一動。
徐懷民原本緊鎖的眉頭,稍稍鬆開了些。
他看着走上舞臺的那個白襯衫少年,眼神裏帶着幾分審視,也帶着幾分期待。
“希望他能改變我對流行賽道的看法。”他輕聲說。
旁邊的李靜華點點頭,同樣看着那個少年:“他的歌我都聽過,唱功確實不錯,就是不知道現場表現如何。”
王維洲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他看着陳銘,眼神裏帶着一絲玩味。
這個小夥子,他在網上看過好幾次了。
從《大城小愛》到《特別的人》到《少年中國說》,每一首歌他都聽過。
唱功紮實,創作能力出衆,更重要的是那首歌的格局,不像一個十九歲孩子能寫出來的。
他很好奇,這孩子今天會帶來什麼。
舞臺上,陳銘站定。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白襯衫被照得微微發光。
他拿起話筒,朝導師們微微鞠躬:
“老師們好。”
王維洲點點頭:“開始吧。”
陳銘直起身,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着一種說不清的自信。
“接下來這首歌。”他說,“叫做《拯救》。”
臺下,那個中午哼過這句歌的選手猛地坐直身體。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他旁邊的夥伴們也激動起來:
“來了來了來了!”
音樂響起。
前奏是鋼琴,緩慢而沉重,像深夜裏的心跳。
然後,陳銘拿起話筒。
他那明亮純淨,帶着強大穿透力的歌聲響起。
“燈火輝煌的街頭。”
第一句出口。
僅僅這一句。
導師徐懷民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亮。
開口脆!
這個詞在他腦海中閃過。
有時候一個人唱功強不強,只需要一句歌詞,就有了答案。
而陳銘這一句,已經展現出了與其他流行賽道選手完全不同的姿態。
那聲音太穩了。
穩得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有暗流湧動。
那音色太乾淨了。
乾淨得像是一塊剛剛雕琢好的玉石,沒有任何瑕疵。
那情感太到位了。
到位得彷彿他真的站在某個燈火輝煌的街頭,感受着突如其來的寒流。
臺下的選手們,臉上的表情也變了。
那些原本帶着質疑的目光,開始變得驚訝。
那些原本漫不經心的姿態,開始坐直。
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聲音,徹底安靜了。
“突然襲來了一陣寒流”
“遙遠的溫柔”
“解不了近愁”
“是否在隨波逐流”
陳銘的聲音繼續流淌,像一條緩慢卻有力的河流,推着每一個音符向前。
王維洲的嘴角上揚得更明顯了。
他微微側頭,對旁邊的李靜華輕聲說了一句:
“哎喲,不錯喲~”
李靜華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臺。
其他幾位導師也紛紛點頭,臉上的嚴肅漸漸被欣賞取代。
而在臺下,付雲和夏蝶對視一眼。
“臥槽。”付雲用氣聲說。
即使他們早就知道陳銘很厲害,但親眼看到他在這樣的舞臺上,面對五位頂級導師,唱出這樣的歌。
那種震撼,依然讓他們忍不住心跳加速。
另一邊,沈月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看着舞臺上那個白襯衫的身影,聽着那穿透整個演播廳的聲音,右眼皮突然跳了跳。
壞了。
她心裏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的對手……空前的強大啊!
但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感到沮喪。
反而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她想看看,這首歌到底能唱到什麼程度。
而在黃默的位置上,氣氛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身體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
左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裏。
他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些汗珠順着臉頰滑下來,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起付雲剛纔那句話。
“等會兒你別尿了就行。”
他現在沒尿。
但他確實有點想跑。
如坐鍼氈了。
前腳說人家之前唱歌可能是錄音。
後腳人家就用恐怖的現場能力狠狠地刪了他一巴掌。
臺上,陳銘的歌聲還在繼續。
主歌部分即將結束,情緒在不斷積累,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