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傅您想哪去了!”
蘇陽有些哭笑不得,喫小竈這事在如今的節骨眼可是禁忌,他趕緊解釋:
“我是想請您來做一回鯉魚焙面裏的那個‘炸面’!”
“嗐!原來是這個!”
李大本事心裏一鬆,見車間工人已經把油鍋架上,食材也送來了,於是挽起袖子笑道:“那開始吧!”
周圍的工人們雖然還沒明白蘇陽讓李大本事來是爲了做什麼。
但這年頭,能看到大廚露一手的機會可不多,一些女職工都好奇地圍了上來。
只見李大本事抓了約莫三四兩面粉進盆,又磕了一個雞蛋進去,然後一邊加水一邊開始和麪。
李大本事也不怕自己的手藝被偷師,就這麼大大方方地當着所有人面搓揉着。
等麪糰揉至表面光滑時,他停了下來笑道:“接下來,要醒面30分鐘,這車間有點冷,火趕緊燒起來!”
負責燒火的工人聞言連忙往磚竈裏多丟了兩根柴火。
大家就這麼看着,女工們圍在一起竊竊私語,討論着剛剛李大本事揉麪的手法。
半個小時後。
油鍋已經翻騰起來,香味飄散開來,工人們偷偷嚥着口水。
李大本事已經打開了他隨時揹着的小挎包。
這包裏裝着他家祖傳的幾把刀具,平時他從不讓人碰,上班期間也一直背在身上,從不取下。
李大本事取出了一根小擀麪杖和一把刀,就要開始做龍鬚麪。
蘇陽突然道:“李師傅,您一會兒把麪條做粗一些,就跟咱們平時喫的麪條差不多。”
“粗一點?那就不是鯉魚焙面了,而是伊府麪。”李大本事不解道。
蘇陽笑道:“咱們做的本來就不是鯉魚焙面裏的龍鬚麪。”
他自然知道“伊府麪”是什麼,傳說中是清朝一個姓伊的官員發明的。
後世大多數學者也把“伊府麪”視作方便麪的前身。
那位二鬼子方便麪之父也公開承認過,他發明方便麪就是從伊府麪裏獲得了靈感。
甚至直到新世紀,方便麪在世界範圍內風靡,成爲人們日常飲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些地方的老百姓還是稱呼方便麪爲“伊麪”。
這些典故蘇陽不關心也不在乎,他找李大本事來也是把他當作幌子,一步步引導衆人做出他面板給的“速食麪”。
畢竟蘇陽自己只是個12歲的孩子,之前面對藍首長,他差點被詐出底細,由不得他不小心謹慎。
打老鼠、改進炒麪、上戰場,已經夠突出了。
炒麪初版配方是公開的,他改進也有醫書和廣生堂胡神醫當幌子。
要是再毫無徵兆地做出速食麪,那可就太不合乎常理了。
“成!”
李大本事也不多問,將麪糰擀成麪皮,然後用刀切成麪條。
臨下鍋前,蘇陽又道:“還有最後一個步驟,我來!”
說着,他拿起兩根筷子,將切好的麪條挑着盤成長方形。
“可以了!”
李大本事將麪餅丟下油鍋。
“刺啦!”
油炸的焦香味從鍋裏冒起,讓工人們咽口水的頻率更快了。
不多時,在衆人眼巴巴的注視下,李大本事將一團炸至金黃的麪餅從油鍋裏撈出。
阮素梅眼睛一亮:“蘇陽,你是不是想讓前線戰士拿這個當乾糧,用這個代替炒麪?”
王翠皺着眉頭道:“這玩意代替不了炒麪,這用的油......太浪費,我們承擔不起。”
蘇陽沒有着急跟她們解釋,而是從揹包裏取出飯盒,衝工人們喊道:“勞駕哪位給我端一飯盒水來,要剛燒開的水!”
“我去吧!”一個組長笑道。
一車間和二車間中間有個茶水房,是工廠爲了保證工人們能喝上熱水建的。
片刻後,一飯盒開水被端回來。
在衆人疑惑的眼神中,蘇陽將那塊麪餅放進飯盒,蓋上蓋子。
“果然是伊府麪的喫法類似!”李大本事挑了挑眉毛道。
王翠還是沒看明白,心說不是已經炸熟了嗎,怎麼又用開水燜?
阮素梅也忍不住插嘴:“我想起來了,我之前在......在四九城還在館子裏喫過伊府麪呢。我記得那面裏加雞絲、蝦仁,挺好喫的。”
蘇陽知道梅姨以前在八大衚衕也是喫過見過的主,對她笑道:“雞絲和蝦仁咱們可加不起,咱們有咱們自己的喫法。”
“好了!”他估摸着已經過去三分鐘,直接打開了飯盒。
“咦?這味?”
“聞着挺香的呀,不知道喫起來怎麼樣?”
“廢話!用油炸出來的,能不能香嗎?”
桌案被工人們圍得水泄不通,外圍的人只能聞到味道,急得抓耳撓腮。
蘇陽捻了一小撮鹽撒進飯盒,對王翠示意:“王姨,您嚐嚐?”
王翠有些猶豫,李大本事忍不住接腔:“王主任,這面肯定是熟了的。”
他知道伊府麪做法,人家那是炸熟還煮一遍的。
這用開水泡的喫法他還從沒見過,心裏說也不知道口感怎麼樣。
王翠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用筷子夾了幾根麪條放進嘴裏,跟着大家發現她眼睛亮了,還緊跟着又喫了兩口。
“不錯呀!蘇陽,這面味道挺不錯的。”她豎起大拇指。
蘇陽笑了,他招呼衆人,“來來來!大家都來嚐嚐,給我意見咱們再慢慢改進!”
早就等不及的工人們聞言紛紛往前擠。
“我先嚐!”
“給我留一口!”
一塊麪餅本就沒有多大,一百多號人都想嘗,最後是大部分人都沒嚐到,包括李大本事這個大廚和蘇陽。
而分到麪條的人也因爲量太少,沒嘗明白。
蘇陽笑了笑,也沒生氣,只是對李大本事道:“李師傅,勞煩您再做一些,這次多做點。”
李大本事也好奇這種做法的麪條到底是個什麼味道,聞言點點頭。
這次他直接和了一大盆面。
經過醒發、擀麪皮、切面後,他直接照着蘇陽之前的手法將一份份麪餅盤好,下入油鍋。
“刺啦——!”
隨着一個個麪餅下鍋,濃郁的麥香混合着油脂的焦香,霸道地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不光一車間的的工人們此起彼伏地吞嚥着口水,連對面二車間的人也聞到了味道,開始有人趴在門口往這邊看。
李大本事站在鍋邊,神情專注,用長長的竹筷輕輕翻動着鍋裏的麪餅,確保它們受熱均勻,不會粘連,也不會炸糊。
幾分鐘後,第一批七八個金燦燦、膨脹鬆脆的麪餅被撈出油鍋,放在鋪了乾淨籠布的竹筐裏瀝油。
那誘人的色澤和濃郁的香氣,讓人恨不得立刻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