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輕太監從外走了進來,對衆人躬身一禮,隨即對陳氏父子說道:“太子召見城門校尉、校尉司馬。”
“是。”陳雍父子心肝一顫,連忙站起來,跟着太監出了門去。
在房間的時候,他們保持鎮定,但離開房間後,他就敗絮其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剩下三人倒是沒有多想,他們是來謝恩的,裏應最後接見。
劉闡心中實在羨慕,正因爲陳氏父子是外戚,才能擔任城門校尉。因爲他們掌握兵權,這才被更早的接見啊。還是外戚這個身份。
噫!
陳雍父子來到了一個房間,在外屋看到了韓泰、張遵。
雙方互相點了點頭,陳雍父子在太監的帶領下進入了內屋,剛纔宰相坐過的地方。
劉諶剛剛與宰相們說完,有點累了,虛禮就免了,不等二人行禮,立即說道:“坐。”
“謝殿下。”陳雍、陳戲父子拜謝了一聲,小心的來到了左邊位置上跪坐下來。
太監本想與剛纔對待宰相一樣,端上來茶水、糕點、乾果。
劉抬起手示意免了,直接對陳氏父子道:“有事直說。”
陳雍立即躬身行禮道:“殿下,愚父子實在朽木,難當大任啊。”
父子二人齊齊屁股朝天叩拜。
劉諶早就猜出來了。
母族、妻族都是外戚。雖然李遺、李父子也不怎麼樣,但他們是李的子孫,是見過上層建築的。更何況李定能力不錯,辦事勤勉。
李氏一族擔任衛尉,守衛皇宮,看着老皇帝是合格的。
但陳氏父子是商人......
劉諶說道:“寡人當然知道你們是朽木,但也可化腐朽爲神奇。城門校尉的日常工作都有規定,按照規章執行便是。至於帶兵,與行商也差不多。士卒也是人,你們好好對待士兵,士兵們就會聽你們的話。寡人另外安排人
手,幫你們練兵。你們也不可以散漫,在旁學習怎麼練兵。”
“當然,你們也肯定擔心。如果有人襲擊成都該怎麼辦?外有司隸校尉丞韓鋰刺探情報,內有衛尉李遺守衛皇宮。他們都很有能力,你們不用太擔心。嗯。寡人另外會選拔一位有能力的人擔任蜀郡郡守。如此,便保無憂。”
劉諶說完後,抬頭看他們還是戰惶靡厝,不由皺起眉頭,直接說道:“現在的情況,你們心裏清楚。若寡人事敗,寡人一門、李氏、陳氏、柳氏都要肝腦塗地。哪怕愚者,也只能握劍上了。更何況你們父子經商有道,也算見
過世面,比愚者強十倍。”
“是。”陳雍聽了劉諶的話之後,頓時心肝一顫,腦海中浮現出了滿門被殺的慘況,頓時不敢再多說什麼,躬身應是道。
“旁人都羨慕我們,我們卻是驚弓之鳥啊。我們從沒想過要當皇帝的外戚啊。”陳雍彷彿是小可憐,心中哀嚎。
“嗯。”劉諶微微頷首,然後想了一下,親自提筆寫了一封手書交給陳雍,讓陳雍去張勝那邊找幾個可用之人輔佐。
陳雍拿着手書,拜謝之後,帶着兒子戰戰兢兢的走了。
“呼。”劉諶出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實在是能用的人就這麼多了。過了一會兒,劉諶抬頭對太監說道:“召見劉闡。”
“是。”太監躬身應是,轉身下去了。
“任命誰做蜀郡郡守呢?”劉諶想起剛纔與陳氏父子的對話,心中暗道。
吏治敗壞是從朝廷開始的,反之亦然。想要重振朝綱,他也需要從朝廷着手。
而蜀郡是益州的核心,最富裕的郡。
同時也是天子腳下。
郡守也是天下第一郡守,放在以前就是河南尹。
這個任命很重要。劉湛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張,韓泰的臉,但又有些猶豫。這二人的忠臣沒有問題,但他身邊也需要文官。
“再看看吧。”劉諶搖了搖頭,抬起頭來看向了門口。
在太監的帶領下,劉闡從外走了進來。
劉諶對劉璋的子孫是高高捧起來,沒打算重用。對劉闡的態度很好,也有耐心陪着他說話。
劉闡也沒有認爲自己能受到重用,只是單純來謝恩。
雙方的談話很愉快,很體面,但也很快散了。
劉闡走後,劉諶就讓人召見諸葛尚、關彝。
劉諶看着這兩個一起走進來的年輕人,臉上的笑容不再公式化,真誠了許多。不等他們行禮,劉諶就指了指位置,說道:“坐。”
“謝殿下。”關彝帶着諸葛尚,一起對劉諶行禮,然後分左右跪坐了下來。
雙方先公式化的把謝恩流程給辦了。
劉諶想了一下後,看了看諸葛尚,這個外甥剛猛有氣力,年輕熱血,仰慕衛青,霍去病,是個做將軍的料子。只是才十八歲,過於年輕。要是像歷史上一樣,折在沙場就太心疼了。劉諶想把他留在身邊養一養。
等到二十三四歲,再授予校尉,或擔任別的大將的司馬,也就是副手。
“尚啊。寡人想把你留在身邊,做個護衛。”劉諶用商量的語氣,對諸葛尚說道。
諸葛尚頓時不樂,拱手說道:“......太子殿下。大丈夫當橫槊策馬,征戰沙場,怎麼能做個……”
劉湛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諸葛尚頓時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說道:“是。”
劉諶這才滿意,然後又看了一眼關彝。問道:“彝啊。你的年歲已經不小,當年你父親興。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就官拜侍中,中監軍。深受諸葛丞相器重。
關彝的臉皮一紅,深感慚愧。他是文不成,武不就。年紀輕輕的以漢壽亭侯養老。
劉諶見他的樣子,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
關張趙馬黃。
黃忠直接絕後了。
馬超還有個從弟馬岱,是個健將,但後來馬家也不行了。
趙雲家還有趙廣,他聽說趙廣有兩個兒子也可以。
張家還有張遵。
關傢什麼都沒了。
功臣名將,後繼無人啊。劉諶想了一下後,問諸葛尚、關彝道:“季漢輔臣贊可看過了?”
“回稟殿下,看過了。”二人對視了一眼後,由關帶頭回答道。
“嗯。”劉諶嗯了一聲,滿意點頭。又說道:“雖然說天下臣民是一家,不可偏頗。但正所謂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鄧艾入川,願意跟隨諸葛將軍逆戰鄧艾的人,多是功臣名家之子。諸葛丞相,龐軍師、法孝直、關張趙馬
黃等。你們都是他們的後人,也都是寡人的腹心啊。”
“彝。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可碌碌無爲?寡人做主,你從軍。先跟在寡人身邊磨礪武藝騎術兵法,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向尚請教。不要覺得他年輕就看輕他,論武藝、兵法,他很出衆。如果尚不懂,你可以請教寡人。寡人
要把你關氏一門給立起來。”劉諶一臉拳拳之心。
關彝只以侯位養老,一半是因爲世道昏暗,一半是因爲本性散漫。
現在太子以拳拳之心對他,要幫他撐起門戶。他一張臉漲的通紅,慚愧又熱血,行禮道:“多謝殿下,臣全聽殿下的。”
“嗯。”劉諶笑着點了點頭,當場就把這件事情辦了。諸葛尚、關彝都官拜郎中,留在他身邊養起來。
等二人走後,劉諶想了一下,讓太監去請張進來。
等他坐下後,劉諶說道:“張卿。你去馬超、馬岱家看看,選賢才入宮,拜爲郎中,留在我身邊。”
“查訪一下,黃忠是否有近親後人,選賢者賜爵關內侯,過繼給黃忠爲孫,拜爲郎中。”
“是。”張遵有些意外,然後才躬身應是。
要見的人都見了,劉諶歇了歇。
但沒有多久,就又有事情找上門來。
劉諶不推脫,不擺爛,有事就處理。
而隨着劉諶入主成都,成爲太子,拜領丞相。幹了這些事情。
宛如石破天驚,震動巴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