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維等人對劉諶原本是刻板印象。
一個胡作非爲的北地暴君,但又因爲劉謀殺了何遂,所以並不十分討厭劉諶。
就像是一個壞人做了好事,也變得順眼了起來。
沓中一戰後,姜維退入陽安關,得知劉諶以北地王國之力,支援了陽安關、黃金圍、漢城、樂城許多物資。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劉諶是個賢王,心懷國家。
姜維曾經還當衆說過,把成都的事情交給北地王吧。
但他們也沒有想到,會是現在的局面。
鄧艾走陰平殺入蜀中,劉諶趁機監諸葛瞻的軍,再裹挾諸葛瞻控制了成都。
稱太子、丞相、司隸校尉,假節鉞、都督中外諸軍事。
急斬黃皓,殺譙周等九事。
當真是雷厲風行。
姜維等人知道,這是一場政變,但是幹得好啊。
皇帝老了,又昏庸......劉諶果決英武,他上位對國家是好事。
但另一方面,這又很奇葩.......
哪怕是皇子政變上位,也應該會引起極大的動盪。皇帝有忠臣,國家有義士。
但是劉諶上位,卻彷彿是應該的,是萬衆期待的,是理當如此的。
這是天怒人怨了!老皇帝這些年到底都幹了什麼啊????
“太子腰斬黃皓,真大快人心。恨我不能在菜市口觀看。”
“好,譙周舉族都敗了。哈哈哈哈。”
“烈祖,好個烈祖啊。昭烈當之無愧。”
“丞相終於在成都立廟了,這是萬民的心願啊。只此一項,太子就大獲民心。”
姜維左右都反應過來,紛紛大笑起來,眉飛色舞。
蒸!!!!
無論黃皓也罷,譙周也罷,都是國家的奸賊。但一個躲在皇宮內,一個是益州大儒,他們種種顧慮,沒辦法動手,現在好了。
一刀的事情。
就像是籠罩住天空十幾年的厚厚雲層,被劉諶隻手撕裂了,陽光照射了進來。
讓他們心情愉快,吐氣揚眉。
衆人開心了許久,漸漸冷靜了下來。參軍來忠皺眉,露出憂慮之色,捏着鬍鬚說道:“太子所作所爲確實英甚。但鄧艾大將,麾下都是雍涼悍將精兵,不可小覷。太子讓我們回去漢中與鍾會對峙,他獨自對付鄧艾。這可以
嗎?”
衆人也都皺起了眉頭,鄧艾真是積年老賊,老而彌堅。
劉諶雖然能隱忍,然後雷厲風行,但到底是年輕了一些。
“哈哈哈哈。”姜維忽然大笑起來,笑聲極是豪邁。
衆人愣住,但卻按下了馬上開口的衝動。直到姜維收起了笑聲,來忠才問道:“大將軍何故發笑?”
姜維握着腰間劍柄,昂首挺胸,抬起頭來對衆人說道:“太子據雒城而保蜀郡,令悍將守住東西,幾乎保全了巴蜀。又辦了九事,贏得民心。現在不是鄧艾要圖謀成都,而是太子在謀劃辦鄧艾。又有什麼可以憂慮的呢?”
頓了頓,他昂首說道:“益州是大漢的益州,哪怕太子兵敗一次。甚至三次,四次。都能整備兵馬。鄧艾呢?無根之火而已。”
“諸位不必憂慮。傳我將令,馬上尋找合適的地方安營紮寨。明日還軍定軍山。”
姜維的語氣斬釘截鐵,透着不容置疑。
“是。”來忠等左右都是心中一凜,放下了成都之事,大聲應是。
隨即大衆依姜維之令,將軍,士卒都行動了起來。
“蒼天垂青大漢啊。”姜維來到了一塊石頭上坐下休息,抬頭看了看天空,心情極爲愉快。
他是大將,搞什麼政治。但他缺少的恰恰是朝中支持,觀劉湛的“王業不偏安”,劉諶與他同心。只要劉諶穩住益州,源源不斷的調遣兵馬錢糧給他。
他一定能在有生之年,攻入雍涼,先還都長安。
姜維的心中快活啊。
漢中。
自姜維屯兵定軍山之後,鍾會就不得不學習老前輩夏侯淵率兵在定軍山北方屯紮與姜維對峙。
魏軍大營綿延數里,軍帳數不勝數,旌旗綿延不絕。
其外圍營牆高大堅固,內部設有各種區域。如糧倉、器械庫等,兼設防禦工事,甲兵對重點設施,日夜加強防禦。
是一座軍事要塞。
大帳內。
鍾會一人獨坐喝着悶酒,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不爽、怨恨、不甘等等。
他乾的很不錯,也很認真。理論上來說,他這座大營三個姜維都打不下來。
他本來還要在漢中屯田,長期跟姜維對峙,消耗。
他的策略纔是上策,是立於不敗之地。
但這一切都被鄧艾毀了。他知道鄧艾帶兵去了陰平,他本以爲鄧艾會失敗。那個老東西,陰平道是那麼好的嗎?沒準這把老骨頭就扔在陰平道了。
哪知道鄧艾竟然成功進入了蜀中。
成都不武,劉禪闇弱。
黃皓、譙周等人都是亂臣賊子。
鄧艾贏定了。
滅國的是鄧艾,而不是他鐘會。
想到這裏,鍾會內心的鬱悶積壓得彷彿海一樣寬廣,讓他胸悶難耐,痛不欲生。
“啊!!!!!”鍾會忽然翻臉大叫了一聲,重重地把酒杯摔在了地上,繼而雙臂用力,把案幾掀翻在地。
碗碟碎了一地。
“將軍。”
“發生了什麼事情?”
“將軍………………”
門外的親兵、侍者等人聽見鍾會大叫,連忙衝了進來。他們本以爲有刺客,但帳內只有鍾會一個人,頓時面面相覷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鍾會的臉色鐵青,目中閃爍着兇光。
忽然,主簿劉遠從外飛奔進來,見到這場面也是一愣,隨即顧不得了,從大袖內取出一張絲絹,走上前遞給鍾會。
“將軍,大事。”劉遠低聲說道。
鍾會眉頭一挑,隨即更加煩躁憤怒。現在還能有什麼大事?一定是鄧艾攻破成都了。
鍾會強壓下內心的憤怒,打開絲絹看了起來。隨即眉頭一挑,臉色陰暗轉爲明媚,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
絲絹上正是劉諶拜領丞相,辦了九件事情等詳細情報。
對鄧艾來說,這肯定很難受。
但對他來說,這卻是天大的喜事。
“還站着做什麼?收拾一下,再上酒菜。我要與主簿好好喝一場。”鍾會收起了笑聲,和顏悅色的對四周的親兵、侍者道。
鍾會怒似有雷霆,鍾會笑似乎撥雲見日,真是翻雲覆雨。
“是。”親兵、侍者齊齊鬆了一口氣,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躬身應是。
親兵們出了大帳,侍者收拾殘局後,又端上來了兩份酒菜。
鍾會與劉遠一起坐下。鍾會很是愉快的對劉遠舉起酒杯,說道:“主簿。滅蜀之功,仍是我們的。”
“然。”劉遠也很愉快,舉杯說道。
二人暢飲此杯,然後大快朵頤。